凡煙小說

第141章

關燈
眼鏡子一走,  車內空間頓時大了不少。座次經過一番調整後晶子挪到我身邊:“別想那麽多,回去好好休息。對了,這個。”

她向正在開車的國木田先生示意,  對方反手將理想小本本遞了過來:“夾在裏面,自己拿。”

晶子接過手賬翻開,  從裏面取出張皺皺巴巴的紙遞給我:“這是我治療陀思妥耶夫斯基時做的交換。”

她當然參與了賭場行動,只不過考慮到安全需要一直低調行事沒露面罷了。

“書”被矢田吹雪撕碎後俄羅斯人內訌重傷,  處理完那些爆1炸物的她被太宰治請上頂層,看到的就是橫七豎八好幾個倒地不起的“廢柴”。

阪口安吾跟瘋狗似的抱著吹雪不肯松手,無論誰靠近都會遭遇看上去非常兇狠實際沒啥卵用的攻擊,最後被亂步先生小小聲一句“再不松手就真沒救了”嚇得驚慌失措……半分平日裏的精英模樣也看不出來。

至於純粹因外傷瀕死的俄羅斯人……她本意是不太想去救治的。但是一則礙於醫者天命,二則丟失的那頁書不知所蹤,於是由太宰治上前交涉了三十秒,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斷選擇保命。

再加上水裏泡著的,地上躺著的,  雖說各有損傷但是沒誰失去生命,  總得來說行動算是取得了預期的勝利。

Port  Mafia的船在最後出現,  拖著漂浮在海面上的賭場回到橫濱海岸又疏散人群帶走了在辦公室裏昏睡的西格瑪,  一眾傷員被蹲在海邊等了許久的獵犬們送進內部醫院重點監控,  事情這才告一段落。

魔人終於要回西伯利亞種土豆去了,  醫生小姐對這個結果勉強表示滿意。

“陀思妥耶夫斯基從軍部偷走的那頁嗎?”

我接過這頁紙展開攤平,  正面密密麻麻全是關於天空賭場與西格瑪的設定描寫,  反面留了半張空白,想來是為了留待應對困境。

這些倒是都還好說,  唯有最後一行留下卻又被塗掉的字跡讓我紅透了臉。

——安娜是我深愛著的妻子。

“咳咳,這頁紙早在你們潛入賭場之前就失去效果了。”

僵硬的扯開話題,我伸出手,  空白文學書憑空浮現,乖巧的躺在膝頭。翻開這本書,我將撕頁之後的故事讓給晶子閱讀:“哎呀,我不擅長寫小說,幹巴巴的……要是由作之助來寫就好了,他是個相當優秀的作家。”

“……”

晶子一目十行看完之後的反應是這樣的:“你們這些聰明人腦袋裏到底藏了些什麽?一整個宇宙麽?快過來給我剖開看看吧!”

社長坐在前面咳了一聲,勉強阻止社醫霸淩社員的悲劇事件:“矢田,報告上說你為了避免‘書’被他國搶走而將其撕毀……”

“所以我才說腦力派心臟啊,她提前就在書裏把後面的劇情全都給安排好了,騙了陀思妥耶夫斯基,騙了阪口安吾,順帶也騙了我們。”晶子沒好氣的戳了下我的額頭:“所以才會昏迷這麽久,嗯?自找的!”

“哎呀……這不是在解釋了麽。異能特務科那邊的後續報告由我來寫嘛,陀思妥耶夫斯基才真的不好對付。如果無法從心理上對其造成重創,難保他一拍腦袋又想出什麽壞主意。”

我將單頁夾進去,豎起這本書擋著臉:“這還是除了安吾以外第二個人寫情書給我,怎麽想都覺得普普通通的我賺了!”

“……你給我閉嘴。不要再堅持那個稀奇古怪的‘普通人’人設了!你究竟對‘普通人’這個概念有什麽誤解?”某種意義上來說,陀思妥耶夫斯基真是遇上了克星,讓人忍不住同情……

晶子一把將書懟回我懷裏,要不是在開車國木田獨步大約會為她鼓掌。

來到辦公室門外,社長沒有走在前面,反倒由著晶子把我推到最前面:“快點吧,大家準備了很久,就等你了。”

懷著“我就看你們都折騰點啥”的心情推開辦公室們,迎面頭一個撲上來的是喵喵大叫抱怨不已的蘇格拉底。橘色炮1彈直直撞進我懷裏,毛絨絨的貓腦袋哼哼唧唧邊蹭邊舔——我養的應該是只貓,為什麽突然熱情得宛如一只狗子?

摸摸不停黏在我身上蹭的貓,遲了片刻的拉花撒的四處都是。

“恭喜恢覆健康——!”

鏡花一臉認真的和直美一起拉開拉花筒,五顏六色的彩紙撲了我一頭一臉。

辦公桌拼在一起成了張大餐桌,漩渦咖啡店的老板和老板娘擦著手站在旁邊,為自己的得意之作驕傲。略微遠一些的地方賢治圍著桌子中間那只巧克力蛋糕轉來轉去很是好奇,太宰躲在阿敦身後時不時伸手去盤子裏偷點心,卻被不願意和他分享的亂步先生把整只盤子都給端走了。

彩帶和彩色氣球掛在窗戶上做裝飾,晶子站在我身後感嘆了一句:“今天的酒可是那位Port  Mafia幹部小哥提供的,可惜你不能喝,哈哈!”

對了,我還欠中也一套新衣服沒有兌現,哪天路過港口看望西格瑪時要記得邀請他去逛街……

“進去吧,就少你一個人。”

國木田先生催促了一句,我簡直不知道該先擡左腳還是先擡右腳。

抱著蘇格拉底搖搖晃晃走進辦公室,鏡花立刻過來緊貼著我:“……”

“我回來了,小鏡花。”

低頭揉揉她的頭頂,小姑娘抿嘴淡淡笑了下:“歡迎回家,吹雪姐。”

是啊,我有了一個家。

一個月以後

武裝偵探社

“今天人又來了?”埋首於時尚雜志的與謝野晶子頭也不擡,看漫畫的江戶川亂步伸出一只手:“願賭服輸。”

宮沢賢治乖乖從背帶褲口袋裏掏出“賭註”交給贏家。

名偵探摸了兩下將“賭註”摸走,嘩啦嘩啦撕開,哢擦哢擦的聲音傳出來。

賭局核心坐在座位上十指飛起,面前的文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減少,靠近大門處的會客沙發上坐著身穿黑色西裝的雙色長發青年,對面是另一個抱著手提電腦十指飛起的人。肉眼不可見的空間裏被他們填滿不可名狀的奇怪氣氛,超會讀空氣的阿敦端了茶水後抱著茶盤哭唧唧遠遠逃開。

“國、國木田先生!怎麽辦?”

白發少年眼淚都含在眼眶裏了,前輩仍舊毫無觸動:“委托完成了?調查結束了?報告寫好了?”

三連必殺下中島敦被擊沈,雙眼茫茫被即將開學趕著最後來幫點忙的泉鏡花撿走:“吹雪姐會解決。”

“可是、可是……好可怕!”小老虎慫的就差夾起尾巴團成球體:“每天每天都這樣,萬一遇上來委托的客人怎麽辦?”

“這倒是個問題。”國木田獨步略微將聲音放大了點:“矢田,去處理一下你的家事。”

“哦。”鍵盤幾乎快被敲爛的聲音停了下來,椅子略微挪動,趴在不遠處的橘白貓咪嬌聲呢喃著小跑過來跳進我懷裏:“咪~”

“好,等會兒帶你出去玩,好不好呀?”順毛順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許了多少諾才勉強讓小少爺滿意主動松爪,我放開愛貓走到會客隔間。

彩色玻璃隔斷早就換了新的,沙發上也換了新墊子,西格瑪與眼鏡子面對面坐著,要不是有桌子隔著估計能打起來。

“哥哥來了?茶都涼了,我去給你換新的。”用手背試了下茶杯溫度,不等我將茶具端起來他沈聲從手邊推過一只紙盒:“新廚子做的點心,送來給你嘗嘗。我這就回港口忙去了,記得離人渣遠點。”

眼鏡子咳了一聲:“異能力者登記,麻煩您主動抽時間履行‘公民義務’。”

最後四個字被他咬得特別重。

我眼睜睜看著西格瑪握緊拳頭,急忙接過他推來的紙盒:“好的,謝謝哥哥,味道一定很好。周末我要帶鏡花回青葉區,別忘了叫上中也一起,你想吃什麽?”

“什麽都行,我會安排好時間,絕對不像某人在家裏的存在感還不如角落裏的垃圾。”他斜了眼眼鏡子,冷哼著告別:“走了,好好吃飯。”

大門開了又關,我坐在西格瑪剛才的位置上,阪口安吾推推眼鏡摸摸袖子,重新調整坐姿,端正得仿佛坐在法官面前等待宣判:“今天覺得怎麽樣?”

“一起出去走走吧,安吾。阿敦?”我喊了一聲,小老虎閃現到手邊:“吹雪姐?”

“拿去給大家分,別忘了留一塊給我。”將點心盒子移交給他,重新看向緊張到幾乎快要流汗的黑發青年:“我送你回內務省。”

最近異能特務科對橫濱的異能力者掌控強硬許多,做了些幾件該做的事,理論上算是終於負起了政府機關應負的責任,但……隨隨便便放安吾自己在外面走,我怕他半路被人套麻袋拖進小巷。

走出紅磚大樓,他放慢步伐,一前一後變成並肩前行。

夕陽染紅半邊天空,十字路口行人匆匆行過,就像一群又一群著急趕回巢穴的歸鴉。阪口安吾走在我身邊,奮力抵擋逆向而來的人流。

“小心!”他伸手攔住一個掙脫母親肆意奔跑的男孩,讓他免於“五體投地”的遭遇。孩子的媽媽很快趕上來,摟著孩子頻頻鞠躬向我們道謝,然後拉著男孩走遠:“不可以自己跑得太快哦,不然媽媽會看不見你。”

目送母子兩個匯入人群,阪口安吾收回視線看向身邊微笑著的前妻。

剪短的黑發留長了,柔順垂在肩頭,劉海遮住額角,劃出秀氣的弧度。她穿著米白色長裙,淺咖披肩,淡淡的妝容只有唇間多了點嫣紅。

最近總會不知不覺陷入沈思,比如說現在,僅是看著她的側顏思維就斷線,然後長久停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