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關燈
“安娜,  你在看什麽?費佳那個魔鬼呢,推給我們一大堆工作然後毫無心裏負擔的陷入睡眠當中了嗎!”

陽光由金黃轉為橘紅,  一個留著發辮的青年男子突然從空氣中“冒”出來。

被他提問的女人靠在椅子上頭也不擡徑自翻了頁小說:“大概十五分鐘後他就會出現在你面前,如果有急事可以自行嘗試弄醒他,我會記得替你在墓碑上刻句長一點的俏皮話。”

“所以……你坐在這裏是?”小醜先生摘下帽子,從鬥篷外套裏摸了一把,迅速將帽子送到她鼻子底下:“驚喜!”

帽子裏比之前多了只毛絨絨的動物,她瞄了一眼,擡頭疑惑的眨眨眼睛:“這是什麽?”

果戈裏將帽子端回來看看:“猜不出來嗎?我倒覺得挺明顯。”

“那應該是兔子,所以我才會問,晚餐?”她一臉認真,完全沒意識到這種用途的建議有多麽可怕。

“侏儒兔好像是種寵物,  女人不都喜歡這種毛絨絨的玩意兒麽,  要不是費佳拜托我也不想弄這麽個糞便制造機回來,臭死了。”

兔子似乎聽懂了,憤怒的踩踏後腳,帽子裏滾出一粒圓溜溜的“藥丸”。

“嘿!”果戈理捏著兔子後背上的皮把它拽出來扔給她:“如果晚上能在盤子裏看到它我會感激不盡。”

被他喊做“安娜”的女人順著寵物兔綿軟的皮毛捏了兩下,  遺憾的搖搖頭:“皮下面盡是骨頭,養肥了再說。”

小小鬧劇之後,她合起手裏的小說隨意塞進旁邊的移動書架上,  抱著新得的寵物不停順毛:“費佳應該已經醒了,  現在去找他不會遇到危險。”

“所以,  你還沒有回答一開始的問題,  做什麽呢?”他笑瞇瞇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憐憫,  “安娜”拍拍小書架:“我在讀一本小說。”

“小說?”果戈理換了個表情:“真讓人羨慕。你喜歡閱讀?”

“有形世界中唯一能無拘無束獲得自由的就只有思想,  難道不是嗎……看到足夠多風景突破原生環境桎俈,  最終超脫一切束縛。果戈理,  我們的身體始終被塵世束縛,活著時不辭勞苦將各種苦難織成入殮時穿在身上的衣裳,死去後更是身不由己完全由不相幹的人評價議論。能夠真正獲得自由的日子,根本不存在。”

“越是想得多的人,距離自由越遙遠,多麽可悲的一件事啊……”

她低低的嘆息著,皺起好看的秀眉:“抱歉,我要去外面轉一圈散散步。就不耽誤你和費佳的談話了。”

青年楞在原地,低頭看她走過自己身邊,柑橘的香味拂過鼻端,從背後看紅色披肩搭在她身上就像雪地上潑濺了一片熱血。

自由……活著的時候不可能得到嗎?

“安娜小姐,真巧,又見到你了。”

溫順的青年睜大眼睛遠遠跑到她身邊,急促的呼吸與兩家不自覺的嫣紅說明他此刻糾結與忐忑的緊張:“抱歉,有點事……想問您。”

“什麽?”她微笑著停下腳步,懷裏的兔子動了兩下,被纖細手指拂過皮毛後重新乖乖趴好。

“三井先生,您好。您的書……”

三井神情慌張,手腳都不知道該怎樣安放,狠狠喘了幾口氣後捏著袖口擡頭大聲道:“請您告訴我,該送些什麽禮物……”

“啊……”他的臉越來越紅,像是被染料塗了一遍那樣,幾乎能看到頭頂蒸騰而起的熱氣:“對不起!我熟悉的女士很少,這裏更是一個都沒有,看到您沒過腦子就跑來胡亂提問,一定讓您感到了困擾……”

“如果您不說清楚,我也猜不出您的意思呀?送給誰?什麽人?”她微笑著轉過身,空中花園裏那些奇花異草一下子都成了可有可無的背景。

“送給……相、相親的女士,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但是,我想竭盡所能讓她高興。不要太艱難的事,那樣難免無以為繼,就……簡單一些,日常一些,每天都能做到的,每天都能讓她高興。”

青年扭捏得仿佛情竇初開的少女,表情與懷裏抱著的侏儒兔如出一轍。

她垂下眼睛:“只要您能保持這種心態一輩子就足夠了,每天都做同一件事會產生審美疲勞吧。”

“可是……我不知道我還能為她做什麽……”

女人忽然抿起淺笑,將懷裏的兔子遞出來:“就拿它送給那位幸運的女士好了,這是個討巧的辦法,將來還能就這只小東西產生無數交集。”

“欸?這不是您的寵物?”他抱著兔子手足無措,兩種生物的表情更像了。“安娜”擡手遮了下嘴角:“這是十分鐘前別人剛塞給我的,眼下沒有精力照顧。替它找個更合適的主人也不錯。”

無意間做了回接盤俠的三井被兔子踹了好幾腳,手忙腳亂把它抱好,不等張嘴說話就見一個西裝革履的保鏢從遠處趕來:“安娜小姐,這裏有些麻煩事!”

“嗯?”她循著聲音看過去,保鏢立刻低頭鞠躬:“對不起,是我們無能,一位客人在牌桌上贏得實在是太……”

“哥哥怎麽說?”她的聲音多了絲冷意,保鏢把頭壓得更低:“經理說那人沒有出千。”

“好的,我去看看。輸了就扣你們獎金,不能哭哦~”她走向通往賭場大廳的走廊,突然想起來什麽,轉身朝三井點點頭:“抱歉,失陪了,祝您好運。”

趕緊把兔子抱走吧,不然少不了躺進果戈理的盤子。

賭場大廳中的某一張牌桌旁聚攏了看熱鬧的人,兩排保鏢一見到走進來的女人紛紛如釋重負開始禮貌的驅散人群:“麻煩請讓一下。”

這段時間經常駐足此地的人扭頭一看,笑著向遠處散了條路出來讓那女人走過去。

“那是誰?”

“賭場老板的妹妹。”

“真漂亮啊。”

“可不是,幸運之神總會站在她身邊,只要有大贏家出現保鏢們就會把她請出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這樣漂亮的女人,你不動心?”

“我只想知道花多少老板才肯放她陪我喝杯酒。”

“那你就只能想想,她結婚了,和一個病怏怏的毛子。”

“哈?”

“……”

旁邊人群裏一個戴眼鏡的斯文青年差點一頭撞在俄羅斯□□上血濺當場,要不是旁邊有好心人扶了他一把估計這會兒就得叫直升機來急送醫院。

人群議論紛紛之際,“安娜”徑直走向賭桌,百無聊賴翻動籌碼的黑發瞇瞇眼青年裂開一道笑意:“呀~終於來了個值得較量的對手,你擅長什麽?搭紙牌屋嗎~”

換個女孩子當場就會被他氣紅雙頰,她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波瀾,攏起披肩坐在保鏢搬來的椅子上:“安娜,您可以這樣稱呼我。請問先生貴姓?”

“江戶川,江戶川亂步。你要喊亂步先生,明白嗎?”

青年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副雜貨店大減價贈送的眼鏡架在鼻梁上,睜開翡翠綠色的眼睛。“安娜”隨手捏起一枚最小面額的籌碼在桌面上壓著它滾了一圈,目光掃過人群裏某個快要哭出來的可憐男人:“我們開始吧,亂步先生可以選擇自己最熟悉的玩法。”

“那就……讓我聽聽你說些什麽。”

荷官為了自證清白關掉機器,衣袖高高挽起拆開新送來的紙牌。桌子上第四張椅子被人拉開,裹著繃帶的俊秀青年不請自來:“安娜小姐這樣的美人難得一見,怎麽能不湊個熱鬧?”

站在他身後的黃發青年看上去恨不得擡手錘他一頓,最終還是忍住了。

“請問還有其他玩家嗎?”

像這種高端局,一般人更願意圍觀,而不是湊上去送人頭。

牌局一開始就火氣十足,三方互有輸贏,混在人群裏的阪口安吾瞇起眼睛,走到國木田獨步身邊耳語幾句,後者的表情幾乎可以用“震驚”來形容,轉身拉了兩個少年失去蹤影。

接下來的局面引得觀眾們時不時高聲驚呼,誰也沒註意到大廳中少了好幾個人。

一個小時後,“安娜”終結了江戶川亂步勢如破竹的攻勢,將對方贏走的金額壓回一個賭場能夠接受,觀眾也樂意議論的數字內:“亂步先生?還要繼續嗎?”

回答她的是另一個有輸有贏卻還能保持手中籌碼總數不變的人:“當然要繼續啦~我很想知道得贏到什麽數額,才能贏走整座賭場裏最寶貴的安娜小姐。”

她豎起紙牌愉快的笑起來:“那可不行,我是無價的。”

對方將兩條胳膊都癱在桌子上,擡起其中一條撐著下巴笑得無辜:“多麽美好的一天,如果不繼續的話,能請您喝一杯嗎?”說著他將手裏的牌扔開,跳舞一樣蹭到女士面前拉起她的手背碰了一下,然後在保鏢怒目而視之下諂笑著將她的手還回去,還翹起小指頭在上面輕輕拍拍:“我在酒吧等您,不見不散!”

他迎著燈光擡起頭,刻意將優點展示得淋漓盡致,觀者無不驚呼好一朵清新脫俗的綠茶。不等女士婉拒,整座賭場突然不停爆發出顫抖與震蕩,就連高度似乎也逐漸下降。

發生什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