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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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有能輕松拆除炸1彈的異能力就好了啊……”

換了輛交通工具的我忍不住去找谷崎潤一郎抱怨,  抓緊時間休息的少年氣息奄奄看了我一眼:“那得是提前預見未來的人才能做到吧,想想就覺得可怕。”

“是啊,提前看見自己的死狀。”

我們在某靠近海邊的度假別墅區大門外下車,  十五分鐘後虎化的阿敦載著賢治趕來匯合。從沒有這麽長時間支撐【細雪】的潤一郎滿頭細汗將我們一路送到某棟前後都十分寬闊的別墅外。

“怎麽辦……再繼續下去潤一郎就要堅持不住了,沒有【細雪】我們又會被立刻發現……”

透過窗戶能看到別墅裏已經布置好“行刑臺”,  受害者被捆得結結實實躺在等待啟動的電鋸下,  按鈕旁守著遮住面目的綁架者。可以想象只要有任何異動他都會毫不猶豫接通電源,  受害者慘死的畫面將通過網絡傳遞到無數人面前。

確認人是真的,我擡頭看了眼天空中宛如堡壘的團團雲層。

距離約定的一個小時很快就要到了,拆除□□的速度只可能更快不可能更慢,無論如何,  要救人就只能趁眼下這個短暫的機會。

阿敦負責警戒,  盯了一會兒扭回頭:“吹雪姐!都什麽時候了您怎麽看起小說?我們打電話通知警察快點過來吧!”

“您怎麽還記起筆記來了?”

三個男孩子怔怔看著我用一支便利店抵充找零的鉛筆在“小說”上寫寫畫畫,末了“啪”的一聲合上書本:“阿敦,你知道最近的警車趕過來需要多長時間嗎?從入口處突進到別墅大門外又需要多長時間?”

“和這些比起來,人摁下按鈕的速度……孰快孰慢?”

天色逐漸暗淡,  烏雲越疊越厚,  雷電藏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夏季的海邊,強對流天氣並不罕見。只需要小小的改動,  一系列連鎖便能引發足以遮蔽視線的自然條件。

“先都閉上眼睛。等下聽我的命令。阿敦虎化破窗而入,  賢治保護。首選解救人質,其次抓捕犯人,  盡量要活的。”

醞釀片刻後“書”中所描述的“足以使人失去視力”的雷暴在天空中炸響,  “動手”與打破窗戶的聲音都隱沒在驚天動地的天雷之中。

收起【細雪】的潤一郎緊張守在我身邊,  十五分鐘後房間裏的戰鬥結束。賢治將所有綁架者都捆成了粽子,阿敦抱著人質躲過轟然砸下的電鋸退出別墅。

“好了好了,打電話讓人過來收拾善後,  準備下班!”

完美,加上後續去警視廳做筆錄的時間,剛好能趕在十八點之前。

——此刻手機裏傳來國木田先生的消息,□□被成功拆除。

小山覺得這絕對是他從警以來最神奇的一天。

雖然他進入警視廳一共也沒幾天,但是這一天的經歷絕對夠回憶許久。先是上司蒲淇先生隨手點了他去為一個漂亮到不合適出現在刑案現場的女士說明案件情況,緊接著稀裏糊塗就被這位女士忽悠得開車送她去了距離目擊地點不遠的私人兔子動物園。

我究竟為什麽會那樣順從的聽她安排?果真開車在市內轉了兩個小時收到扯隊消息時小山警官百思不得其解。

“你可以回來了,配合的不錯。武裝偵探社那邊已經將人質平安救出送至警視廳,防爆小隊拆除了爆破設備,沒有人員傷亡,趕緊回來打報告。”

聽著電話裏上司的命令,他大腦空白了至少三秒才匆忙應答:“是!”

回到神奈川警視廳辦公樓,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位矢田小姐站著,從口袋裏掏出根棒棒糖遞給另一個身穿棕色鬥篷似乎在鬧脾氣的瞇瞇眼青年。

“矢田小姐!”他上前喊了一聲,對方笑著看過來,目光安靜溫柔。

渾身上下都軟綿綿的,想坐在她身邊,不用做什麽事,也不必說話,只是羨慕那種發自內心的從容平靜。

“小山警官,您回來了?”她的笑容醉人,看得他微醺,滿腦子漿糊又往前走了一步:“矢田小姐,請問您結婚了嗎?如果沒有我願意以結婚為前提追求您!”

“這個人在胡說什麽啊!排隊也排不到你好麽!”

瞇瞇眼青年手舞足蹈跳起來,瞪著眼睛就像幼兒園小男生瞪著跑來搶玩具的“壞蛋”,拐回頭又向她大發脾氣:“第二次!第二次了!這麽有趣的案子竟然不告訴我,自己去玩得高高興興,還有主動送上門的追求者,小吹雪你太過分了!我要和你絕交!十分鐘!”

不論是“絕交”的“可怕”威脅,還是“十分鐘”這個讓人啼笑皆非的時間限制,都讓人吐槽無力。

不等小山努力挽救剛剛萌芽的愛情,蒲淇警長從走廊另一頭出來:“亂步先生!”

“哼!”瞇瞇眼青年渾身上下連頭發絲上都散發著“不爽”的味道,被一直耐心聽他抱怨的女子哄勸:“是亂步先生先去找朋友玩耍了呀,電話打到辦公室是就只有我和潤一郎在,不盡快出動受害者可等不了太久。亂步先生是最會體諒人的啦,體諒體諒警察先生們吧?我知道錯啦,下次一定第一時間聯系亂步先生好不好?”

完完全全是哄小孩子的語氣,然而那個國寶級的名偵探就信了!他相信了!

“那就勉強絕交三分鐘好了,三分鐘後你再和我說話。”

“好的,那我去給您買一瓶飲料吧?要不要?”

“……要!要橘子味。”

棒棒糖被撕開包裝紙塞進嘴裏,黑發青年這才將註意力轉到蒲淇警長身上:“蒲淇先生,把口供給我看看。”

“是!您請!”

有這位名偵探出手後續,想必這個暴力組織今天就走到盡頭了。

三分鐘後矢田吹雪果然拿著一袋子冰凍罐裝飲料走回來,取出江戶川亂步特別要求的“橘子味”拉開拉環交給他:“有些涼,慢點喝。剩下的我拿進去給其他人分。”

“我和你一起去,順便看看口供。”他拿著飲料叼著棒棒糖跟在她身後,就像小孩子跟在同伴身後走向幼兒園教室那樣。

被留在最後無人問津的小山警官:“……”

這是被人無聲拒絕了嗎?!

審訊室。

被人捆得結結實實押入審訊室的綁架集團分散在不同房間內,只有這一間裏的人最倒黴。

穿著沙色風衣的青年看上去吊兒郎當不務正業,一旦同事許諾“如果能快點結束晚上就吃蟹肉蓋飯”,這家夥整個人氣質為之一變。

鳶眸中高光熄滅,黑泥從人間聖杯裏溢了出來。

但凡被送進這間審訊室的人無不精神崩潰大哭著出來,最絕的是進行“審訊”的人完全沒有違反任何法律規定,沒有使用暴力、勸誘、威脅、恐嚇等等任何非法手段獲取口供。

——如果使用犯人們大概會崩潰得更快。

幾位警長輪流重點關照的組織頭領自始至終無論如何也不肯交代究竟是誰替他們策劃安排這場綁架,被“請”進這間擡頭就見坐在審訊席上寡著張臉的太宰治,對方面無表情審視了十分鐘後他就老實乖巧的問什麽答什麽,只求別再看見坐在對面的瘟神。

“他為什麽一看見你就什麽都說?”作為搭檔的國木田獨步一肚子問號,急等著下班想吃蟹肉蓋飯的太宰治哼了一聲:“因為他幾年前給我打過工。”

“……”聯想到他曾經的“工作”,國木田更加疑惑:“就你這個樣子,真想不明白有什麽可怕的。”

人生中除了四處欠債,制造麻煩,偷懶摸魚外幾乎毫無建樹的男人,可怕在哪裏?!

“嘛……也許只是因為他心虛嘛,就會特別膽小。”太宰治撅起嘴將水筆夾在鼻子底下扭來扭去,被看不下去的同事一掌差點拍到桌子底下。還在滔滔不絕錄口供的人幾乎用看外星人的眼神仰視國木田獨步,目光中忌憚之色更加明顯——怪不得他們會失敗,連太宰治都只能挨揍不敢報覆回去的機構,大概全橫濱也無人能輕易撼動吧!

口供錄到尾聲,審訊室的大門被人敲開。一個頭發半長不短剛好披在肩頭的女人提著塑料袋送了兩罐冰飲進來:“國木田先生,太宰,亂步先生說要看口供,還有,飲料。”

“啊~多謝啦吹雪醬!晚上的蟹肉不會跳票吧!”

太宰治像是看到兔子的狐貍那樣精神起來,對方擡手將發絲抿到耳後露出笑容:“那要看您什麽時候結束工作,如果市場沒有材料的話……我也沒有辦法。”

冷冰冰的無機質視線掃過,正在供述的人背後一寒,加快語速恨不得一下子就把話都說完——不趕緊說完這輩子可能就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了呢。

倒是這個漂亮到過分的女人……能用得起這樣的女人端茶倒水送飲料,太宰先生叛逃後入職的機構怕不是什麽不可言說的神秘組織?

太宰治是不想知道他腦子裏都在上演什麽小劇場,知道了怕不是得笑昏過去。

——你們就是徹徹底底失敗在這個“端茶倒水送飲料”的女人手上啊,甚至連失敗了都還弄不清楚真正的對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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