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嘉歆突然像是被燙著了一下，連滾帶爬起來找耳機，慌慌張張戴上之後，還瞥了莊傑的床鋪一眼，猛然間意識到莊傑還在家參加他表姐的婚宴沒回學校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變得這麽緊張，他手指顫顫巍巍地點開了那條語音消息，阿意低沈磁性的聲音從耳機裏傳出來：“名不名貴不重要，合適的才是最好的。寵物如此，人也如此。歆歆晚安。”

這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說小柴，還是紀嘉歆。聽得紀嘉歆有些面紅耳赤，他暗道自己沒出息，居然被一個男人給撩撥得羞臊難耐，也忒沒用了。

當晚，秦意快快樂樂地做了一個美夢。而紀嘉歆卻罕見地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莊傑回宿舍的時候，紀嘉歆才剛剛睡著不久。在和莊傑敘述這樁樁件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的時候，他猶豫過要不要說出全部的事情經過，但最終還是只挑了前幾天發生的對他來說不怎麽愉快的事情和莊傑說，而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隱瞞了關於小柴的事情。

並且在和妹妹聊天的時候，他總是頻繁想到阿意，紀嘉歆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他有些害怕，但是不知道找誰求證，於是只能安慰自己都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第二天晚上，可憐的紀嘉歆繼續失眠了，倒不再是因為阿意，而是他因為他夢到了家鄉、童年和西瓜。

直播這天，紀嘉歆的精神狀態很是不好。也是，誰連著幾天沒休息好，還能有極佳的精神狀態啊。

就在觀眾刷彈幕問他為什麽不露臉的時候，紀嘉歆才反應慢半拍地意識到自己在昏昏沈沈之際，已經手比腦子反應更快地點擊了運用虛擬背景和虛擬人物進行直播的選項了。

所謂虛擬背景和虛擬人物，顧名思義，就是假的。平臺的這個功能會把主播的動作都投射給主播選定的虛擬人物，紀嘉歆選的是一個古風美少女。

這樣的直播方式是他女裝露臉之後才開始采用的。他之前不知道這個坑爹的平臺有個規定，說是開過攝像頭的主播之後的每一次直播都必須開攝像頭。

所以他沒辦法，只能次次都開攝像頭，好在平臺還算有點人性，設置了這種虛擬人物，來投射主播的動作。

只要開啟這個功能，主播的一舉一動都會變成卡通人物的動作，呈現在直播間觀眾面前，用這個辦法就可以讓紀嘉歆不用次次都女裝了，屬實省去不少麻煩。否則紀嘉歆可能真的會被女裝逼瘋。

秦意那頭倒是沒有弄什麽新花樣，開屏照舊是神顏暴擊，不過今天入鏡的還有那只小柴犬。

看見入鏡的柴犬幼崽，彈幕裏少女心爆棚的一幹人全都被炸出來了：“啊啊啊啊啊！”“好稀飯！”“這是什麽可愛的生物！”“甜甜手裏抱著的，是小柴嗎？是不是啊！”“嗚嗚嗚嗚，看著好小一只，和甜甜一樣可愛呢！”……

小柴被秦意抱著，不清醒的紀嘉歆大腦短路，突然來了一句：“哇，你還真把它買下來了！我以為你會直接把它退給寵物店呢。”

“看得出你是真的喜歡，只是可惜沒條件養，所以就自作主張，把它養在我家裏了啊。你要是想來看它，可以來找我玩；或者嫌麻煩的話，我們也可以打視頻啊～”秦意今天穿了一身旗袍，不同於先前的清純，多了幾分無端的性感和嫵媚，看得紀嘉歆心跳漏了好幾拍。

彈幕除了一如既往在誇獎小甜甜的，剩下的一大半全都是如下的畫風：“這什麽情況？”“哇哦，私底下有交流呀……”“有奸情！”“有情況啊……[奸笑][奸笑]”“嗑糖大軍準備就緒！！！”“十秒鐘，我要知道事情的完整過程。”“數學老師說了，過程很重要。”“哎呀真是討厭死了，我來看個直播都能吃著狗糧。”……

“啊？不是不是，沒有啦，我倆就是朋友。”紀嘉歆看著滿屏飄揚的彩虹，打了個哈欠繼續說道，“別瞎說啊。我是沒休息好，一時嘴快了，才在直播間裏問出來的。本來這種事情應該是私下問小甜甜的。對不起啊，小甜甜，初夢姐姐給你賠不是了。”

“跟我客氣什麽。你是不是沒休息好？”秦意聽見紀嘉歆打哈欠，透過屏幕上卡通人物的神情，看出紀嘉歆狀態不太好，提議道，“那要不我們今天別打游戲了吧，我們聊會兒天吧。”

“你們同意嗎？”紀嘉歆禮貌詢問直播間觀眾，他今天這個狀態硬要打游戲也不會有什麽看頭。

“同意的，主播多註意休息啊，別太辛苦了。”絕大部分的觀眾都還是十分友好的。

“聊什麽好呢？”紀嘉歆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開口，“對了，本來以為你們小甜甜會把小柴退還給寵物店的。”說出口紀嘉歆才反應過來，後知後覺問秦意：“這個……能說嗎”

“當然可以啊，初夢姐姐想做什麽小甜甜都會支持你的。”秦意撫摸著懷裏又在呼呼大睡的小柴，笑得有些妖嬈多情。

在紀嘉歆簡單講述了一下事情的經過並且略去了一些不能夠在直播間裏透露的細節之後，直播間當即爆炸：“為什麽不能夠養啊？小柴超可愛的！”“小甜甜也太好了吧！還給初夢送禮物～”“人美聲甜性格好，粉小甜甜我果然沒錯！”“我靠！怎麽回事？今天的甜甜看起來好A啊！”“媽媽，我的cp好像逆了！”“我也是！我要開始站甜夢了！”“嚶嚶嚶，百變小甜甜！”“嗚嗚嗚，小甜甜對初夢好寵溺啊！”“我嗑的cp發糖了！！！”“甜夢szd！我要去廟裏還願！”

“初夢姐姐，你怎麽不問我，小柴叫什麽呀？”秦意嗲嗲的聲音傳到紀嘉歆耳朵裏，頓時嚇得他腦袋瓜裏的瞌睡蟲四處逃散。

紀嘉歆強撐起眼皮，應付地回答：“哦，那它叫什麽呀？”

“葡萄。”只要秦意嬌俏動人地笑起來，彈幕就會千方百計地誇她。已經有人在彈幕問：“為什麽叫葡萄呀？”秦意就順勢又問紀嘉歆：“那初夢姐姐想知道我為什麽要給它取這個名字嗎？”

紀嘉歆現在瞌睡得不行，奈何直播還不能中斷，本來以為有盛世美顏的小甜甜撐場子，自己能夠好好劃水瞇眼休息的紀嘉歆卻瘋狂被cue，他有些惱火地回道：“我為什麽要問，我問了你就會說嘛？”

“是啊，你問我吧，你問了我就會說的。”秦意撒嬌。

只要小甜甜一撒嬌，彈幕就會清一色變成這樣：“她那麽可愛，你快答應她的要求！”“初夢你鐵石心腸，你怎麽忍心不按照小甜甜的要求去做！”“甜甜不哭，媽媽幫你教訓這個負心女！”“初夢你薄情，小甜甜在和你說話呢！”“初夢你沒有心！小甜甜在和你撒嬌你聽不見嗎？”“快理她！快陪她玩！”“嗚嗚嗚，媽媽的心都快化了。”……

“好的，好的，”紀嘉歆仗著虛擬人物的遮掩，皮笑肉不笑道，“我就不問。”

“不行，你必須問。”秦意嘟起兩瓣粉嫩粉嫩的唇，蠻不講理道。紀嘉歆不得不感慨：要是讓小甜甜的粉絲知道，這樣一個好看的女主播是個男人，他們會作何感想呢。

“不感興趣，不想知道，我憋死你。”紀嘉歆還就來勁了。論倔強，他紀嘉歆從小到大還沒輸過。

“那我還偏要說了。”秦意一臉傲嬌，“因為我不喜歡吃葡萄，但是我媽媽說缺啥就得補啥，於是我決定在身邊養上一只叫葡萄的狗狗，這樣的話就算是不吃葡萄也沒有關系了。”

紀嘉歆覺得好笑：“歪理邪說。”

紀嘉歆的說話語氣裏帶了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腦袋也沒有那般暈暈乎乎了，清醒了幾分的紀嘉歆掃了一眼彈幕：“缺啥補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葡萄：非要我滿眼失望地看著你嗎？啊哈哈哈哈！這名字也太隨意了吧！”“甜寶貝你也太可愛了吧！”“老婆你是吃可愛多長大的嗎？”“hiahiahia!”“甜甜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麽樣的麻袋？我連夜定做！”“五彩斑斕的麻袋成嗎？”“甜甜我警告你，你晚上關窗最好關緊了，門也鎖好，我爬下水道很快的！”“對！有姐妹組團嗎”“有的有的，在哪裏報名？”“我們連人帶狗，全部偷走。”“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初夢姐姐的語氣滿是寵溺嗎？”“前面的姐妹別走！還有我！我也覺得啊啊啊！”“怎麽辦，我開始動搖了！究竟站夢甜還是甜夢呢？”“前面的姐妹不要糾結了！互攻吧！互攻不香嗎？”“是啊是啊，只要是百合，那就不可能不香了！”“可逆不可拆我夢甜（甜夢）！”……

紀嘉歆還在專心致志研究彈幕，秦意突然開口回應：“互攻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哼哼～”

可想而知，彈幕再次爆炸，並且聲勢浩大，宛如洪水猛獸，看得紀嘉歆那是一個心驚膽戰啊，恨不得順著網線過去給秦意一頓暴打。他不禁感慨，果然，這年頭的熱血番就是沒有基番百合番香了呀，大家現在接受度都這麽高了的嘛？？？

“求科普，互攻是啥？”彈幕裏有一人提問。立刻就有人回道：“不會吧不會吧，這年頭了，還有人不知道互攻是什麽嗎？”“姐妹莫怕，入坑不怕晚，你等姐姐一秒，姐姐給你把百度百科的專業解釋搬過來啊。”“前面的姐妹別忙活了，我搬來了，解釋如下：互攻，動漫術語或小說用語，此詞可作動詞或名詞。BL動漫、小說或者腐女用語等中提及詞匯。”“哎呀，前面講了一通，萌新還是不知道呀，要什麽百度百科呀，我告訴你，互攻，顧名思義，就是互相攻占。咳咳，你懂了嗎？不懂私信我，姐姐帶你飛～”……

彈幕刷得正歡，紀嘉歆卻忍不住扶額。這時候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秦意發來的消息：“其實我撒謊了，我給小柴取這個名字的方法是跟一個很可愛的小朋友學的。”

“哦。”紀嘉歆並不感興趣。

秦意笑，從前有個小笨蛋和他說：“因為我不喜歡吃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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