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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渣攻來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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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總親自視察可不是小事,梁遇春也迎過去了,全劇組的視線都轉向那邊,只有姜隨遇和簡亭臨沒動。

簡亭臨還在戲裏,目光落在姜隨遇受傷的手腕上。姜隨遇站在原地,遠遠看著走過來的那一群人。

寧逍穿著一件薄款灰色大衣,戴了副垂線的金框眼鏡,在眾人的簇擁下眉眼含笑。如果姜隨遇沒看過小說原文,單見到這一幕,也會覺得寧逍是溫文爾雅的天之驕子,絕不會把他和喪心病狂的渣攻聯系起來。

渣攻來找他的主角受,姜隨遇自覺擔任起護花使者的職責,暗戳戳往簡亭臨那邊挪了兩步,擋在簡亭臨身前。

寧逍果然徑直走向這邊,姜隨遇心想:“來了來了,他要是嫌我擋路,直接推開我怎麽辦?上次在醫院掛他電話,他會不會懷恨在心?但是眾目睽睽,應該不能把我怎麽樣吧。”

姜隨遇挺直身體,準備在渣攻面前凹出氣場,做出猛1的樣子。

距離越來越近,寧逍在姜隨遇面前站定,握住他的手,聲音關切:“拍戲第一天,累不累?”

姜隨遇:?

圍觀群眾:哇哦。

夜色深了,劇組的燈十分明亮,但是似乎沒有旁邊看熱鬧的眾人眼睛亮。

姜隨遇抽回手,淡淡道:“還可以,謝謝寧總關心。”

寧逍露出松了口氣的模樣:“那就好,我還擔心拍戲太累,你會鬧脾氣。”

這下劇組的人忍不住了,竊竊私語不絕於耳,姜隨遇一腦門問號,滿臉寫著四個大字:您有事嗎?

他皺眉道:“寧總,我以為之前那通電話,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寧逍笑說,“但我沒有同意。”

姜隨遇表情轉冷。

寧逍扭頭問梁遇春:“九點多了,今天還繼續拍嗎?”

梁遇春一時拿不準他的意思,照實道:“還得再拍幾場,十點多收工。”

寧逍沒再說什麽,助理搬來椅子,他直接坐過去,在導演的監視器旁邊,笑吟吟地看著姜隨遇,話卻是對梁遇春說的:“梁導繼續,不用在意我。”

梁遇春心裏發毛。資方來劇組看情況是正常的,但是像寧逍這種大晚上來,還只盯著一個人的,怎麽都有貓膩吧!

他看了眼姜隨遇,招手道:“各部門繼續,燈光、攝影準備,下一場的演員對下臺詞。”

老總一來,劇組人員的動作更麻利了,氣氛也比之前安靜許多。化妝組來給幾個要上場的演員補妝,Jason去幫第一次上妝的簡亭臨,姜隨遇面前的是個比他矮許多的小姑娘。

他配合化妝師半蹲下w身,小姑娘揉著美妝蛋說:“姜老師皮膚真好,素顏也沒問題。我快點弄,您這個姿勢挺累的。”

“沒關系,”姜隨遇笑得溫和,“按你的習慣來。”

小化妝師很快補好妝,臉紅紅地走開。這一小段互動盡數落入不遠處的寧逍眼中,他眼中的興味更盛了。

這是他沒見過的姜隨遇。

就像一個本來沒什麽興趣的普通音樂盒,某天突然轉出了你感興趣的音樂,那這個音樂盒的吸引力就比剛拿到它時要大多了。

正式開拍前還要走幾遍戲,梁遇春和執行導演在場地中央指揮,寧逍就跟老佛爺似的,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安靜地看著。

他發現每到姜隨遇的部分,梁遇春都講得比較隨意,完全是“你自己發揮”的信任神態。即使這樣,姜隨遇還是聽得很認真,時不時說下自己的看法,梁遇春基本上都是同意的。

寧逍像個發現新奇玩具的小朋友,視線黏在姜隨遇身上,唇角一直掛著笑。

站在遠處的幾個小助理悄悄說:“不太對啊,不是說姜隨遇強追寧總嗎,怎麽看起來倒像寧總單箭頭姜隨遇啊?”

“我也覺得,剛才姜老師抽手你們看到了吧,我感覺他表情都冷了!明明今天一直都是笑著的呢!”

“欲擒故縱?欲拒還迎?不是也有這樣的,假裝冷淡什麽的。”

“不是吧,我看姜老師拒絕得挺認真的,渾身上下充斥著‘你別碰我’的感覺。”

“哈哈哈,你這麽一說我也感覺……”

“噓!”

察覺到寧逍瞟過來的視線,幾個小助理像自習課開小差卻被班主任抓住的學生,紛紛低下頭裝鵪鶉。

寧逍唇角的弧線弱了些,心裏想:“我也很好奇是怎麽回事啊。”

那邊幾人走完戲,執行導演喊各部門準備,開始拍了。

這幾段都是查案的戲,姜隨遇、簡亭臨、嚴羽還有其他配角一起,是小規模的群戲。

群戲最容易看出優劣,幾人湊在一起,姜隨遇的演技很明顯技高一籌。明明都是嚴肅神情,他的眼神卻比別人更有戲感,讓人一看就覺得十分真實。

寧逍有些驚訝地挑起眉。

梁遇春也正巧這時小聲對他說:“虧得您極力推薦,姜老師可真是我們組裏的大寶貝。”

寧逍禮貌地笑笑,眼神仍舊停留在姜隨遇身上。

工作時的姜隨遇和平時不太一樣,他每一個細小的動作和眼神都是戲,這讓他看起來……充滿靈氣。

寧逍看過幾場,對梁遇春說:“嚴羽不太行。”

嚴羽也是星爍的人,老總都這麽說了,梁遇春就順勢實話實說道:“他戲感弱,尤其是需要自己適度發揮的時候,不太撐得住。單人鏡頭勉強還可以,和姜老師對戲差距就明顯了。我下午還想讓他帶帶群演,結果……唉。”

頓了頓,他指著簡亭臨說:“小簡可以,經驗差了點,但天賦很高,有靈氣的演員不多見,我覺得可以重點培養一下。”

寧逍的視線在簡亭臨身上停留一會,旋即撤開。

幾場戲走過,也十點多了,梁遇春看看時間,覺得還能搶出一場戲來,讓執行導演招呼各部門再準備一會。

這場是姜隨遇和嚴羽的武戲,顧長風帶著屬下亂殺黑衣人的鏡頭。群演已經穿好服裝就位了,姜隨遇和嚴羽又補了次妝,道具劍都放到了一邊。

嚴羽比姜隨遇先化好妝,打算拿劍直接上場。兩把劍並排放在一起,姜隨遇那把更薄更輕,放在左邊,他的則是劇組統一定制的款式,比另一把要沈得多。

嚴羽下意識伸手向右邊,快要摸到劍柄時,他忽地止住動作,不著痕跡地睨了姜隨遇手腕一眼,旋即勾起嘴角,直接拿了左邊的道具劍。

姜隨遇化完妝拎起劍,手腕立刻傳來一股劇痛。

白天拍過幾條打戲,他的手腕就不太舒服,剛才和簡亭臨又走了兩場,針紮的疼便冒上來。他讓馬成別聲張,拍完今天的戲,回家敷一敷就好。

姜隨遇換左手顛了一下劍,走到場中和嚴羽說:“劍拿反了。”

嚴羽輕笑道:“最後一場,湊合一下吧姜老師,大家都挺累的了。”

姜隨遇冷漠地看著他。

這人是故意的!

嚴羽看著他笑,像炫耀似的,把劍握在手裏,旋了個劍花。劇組大家連軸轉了一整天,最後一場都有點心急,各自忙著自己手中的活計,沒人註意到兩柄劍的細小差別。

梁遇春在和燈光組說打光的事,寧逍坐他旁邊,突然冒出一句:“他們的劍是不是換了?”

“換了嗎?”梁遇春瞇著眼,不太看得清,“不能換吧,姜老師那把是定制的,比別的劍輕。他上周出車禍,手腕上的傷沒好,特意給他用了輕的。”

寧逍看著場中央,嚴羽一直得意洋洋地姜隨遇說著什麽,姜隨遇面色微冷,沒有理他。

這反倒讓嚴羽更加開心,手上那把劍轉了又轉,快轉出花來了。姜隨遇看了半晌,嘴唇終於動了動,寧逍瞇起眼,沒看清他的口型。

姜隨遇看著開屏的嚴羽,淡淡道:“那把劍用得趁手嗎?”

“趁手呀,畢竟是特制的,是不是呀姜老師?”嚴羽笑得開懷,最後三個字說得十分諷刺。

姜隨遇笑了一下:“是嗎?我這把也挺趁手的。”

這笑容沒有攻擊性,但嚴羽心裏卻像被什麽紮了一樣。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哪裏見過相似的笑容,然後他想起來,以前上學的時候,班裏學霸在成績單發下的前一刻,都是這樣一副笑容。

屬於優秀者的、勝券在握的笑容。

嚴羽握緊劍柄,咬了咬牙,心想:“笑吧,我看你怎麽提劍,哪怕NG一次,組裏也不會高興。”

今天太晚了,大家都想早點結束早點回家,如果最後一場戲卡在姜隨遇身上,不管他今天表現多好,眾人回家時想的都是:要不是姜隨遇,我們早結束了。

場記敲板開拍,姜隨遇直接左手拿劍,劍身在燈下泛著光,他手腕一轉,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好帥!”有小姑娘控制不住叫了出來。

“左手劍誒!姜老師左手也會用劍啊。”

“好厲害!”

“可是之前不都是右手的嗎,怎麽突然換左手了?”

“右手受不了了吧,本來就帶著傷,之前我聽到姜老師和導演商量,右手不行就換左手。”

姜隨遇幹脆利落地做著動作,左手劍比右手劍還要靈活,劍光起落間,真有古代俠客的感覺了。

這條毫無疑問一次過,梁遇春帶頭鼓掌:“好!今天就到這裏,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忙了一天終於可以放松,劇組眾人紛紛鼓掌,姜隨遇背手,長劍豎在背後,對工作人員鞠躬道謝,“辛苦大家了。”

他在這個組裏是最有名氣的,收工反而相當有禮貌,眾人有點受寵若驚,忙笑著推辭,歡聲笑語裏,嚴羽臉色發青:“你左手也會舞劍?”

“嗯,我跟導演說好了,雖然原文提到顧長風是右撇子,但我右手有傷,用左手也可以。”

嚴羽臉色有些沈:“那你白天為什麽還用右手!”

馬成過來給姜隨遇披外套,姜隨遇拉了拉衣襟,無辜道:“為了盡可能地還原角色啊。”

姜隨遇接過馬成遞來的熱水杯暖手,劇組大家吵吵嚷嚷,十分嘈雜。就是在這樣嘈雜的背景音裏,一個人的聲音無比清晰。

“嚴羽。”寧逍一開口,周圍的聲音立刻弱下去一半。

不少人支起耳朵,聽到寧逍不疾不徐地說:“你可以殺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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