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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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逐漸到來,言曄穿著厚重的衣服看著林清在雪地裏忙活,不禁想起去年冬天的事情,他所承諾的景象在這一年裏都實現了。

林清搓了個雪球砸向大黃,大黃以為是毛線球一下的咬在嘴裏,隨後發現不是,被凍的汪汪直叫。院子裏布置新年的小宮女小太監們都笑了起來,大黃每年都會上當。

新年氣象極好,今年的大雪紛紛揚揚飄落一地。門口水缸已經被凍住一層厚厚的冰,只能依稀的看到裏面的錦鯉沈在水裏緩緩游動著,李公公拿了個錘子把冰面敲了個洞,放些魚食進去餵養。

“殿下,等會要去各殿裏拜賀呢。”翠玉拿著一件長髦站在身後提醒著。

言曄站在長廊上看著林清侍弄著蔬菜架子,眼睛裏不由透出幾分溫柔。“知道了。”他轉身拿著衣服帶著李公公出了夙清宮。

林清見蔬菜架子弄完,又給清澄剪剪枝葉,讓她出落的更加動人。

“公子,沒見你的這些日子,可否想清澄?”清澄怯生生的問著。

“想啊。”林清哄著清澄,“今年還要給你添上一個朋友。”

之前趙宛就托人來說,寒梅院裏新生了一株紅梅,要移植給林清呢。林清推脫了半天,見趙宛還是如此執著,只好送上自己種植幾株罕見的鶴望蘭作為謝禮。林清見時間差不多了,披了個大衣匆匆趕往寒梅院裏。

趙宛已經把那裏打理好,主事已經拿著盆子種好紅梅,等著林清來拿。

寒梅院裏,溯雪紛紛而落,紅艷的花瓣在冬日白雪中格外動人。林清一進院子就聞到了淡淡的梅花香氣,不濃烈卻沾染人衣。一院子的梅花綻放著風華,點點白雪在紅梅上灑落著,林清雖然不是文人雅士,但是看到這樣的景色也忍不住的吟上一首,寒梅點綴瓊枝膩,香臉半開嬌旖旎。

林清踩在白雪上吱吱呀呀的作響著,只聽裏院裏似乎傳來白雪滑落的聲音,林清釋放了一下精神力,卻聽見這裏的紅梅在小聲的哭泣著,還帶著一些聽不清的嘟噥。

“你們怎麽哭了?”林清摸著一株寒梅問著。

那株梅花沒想到居然有人可以跟她說話,呆楞了半天沒有說話。

林清笑著前行了幾步找著主事,裏院裏的聲響越發的清晰,林清皺眉聽著裏面的主事再說些什麽。等林清看清裏面的情形,想要離開時已經遲了,裏面的人已經看清了林清。

“過來。”言昀坐在輪椅上拉長著音調喊著林清,語氣裏的惡意清晰明白。

林清看他拿著一個鞭子,旁邊寒梅的樹幹上條條痕跡十分明白,旁邊的主事大冬天的跪在白雪之上,只見臉色已經發白了,唇色也烏青。

這種情形林清哪能不明了,想來是月貴人為了讓言昀散心來寒梅院,沒想到這裏寒冷促發了膝蓋的疼痛吧,才把怒火灑在這裏。

“五殿下。”林清對著言昀行禮。

言昀盯著林清低下的面容,把玩著手裏的鞭子。“眼熟的很。”言昀拉長語調陰測測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主事。

“這是八殿下的侍讀,也是這裏的花匠。”胡主事哆嗦著身子回答著,五皇子和八皇子誰都得罪不了,胡煒低著頭暗罵著言昀為何現要在這裏找事。

“言曄!”言昀摸著手上的鞭子低沈的笑了起來,林清聽起來身上忍不住起了些雞皮疙瘩,陰沈沈的惡意充斥在笑聲中。

“殿下。”旁邊侍奉的小太監喊著言昀。

“怎麽?”言昀斜著眼看著小太監,嘴角露出莫測的微笑。

“奴才只是想起娘娘說要早點回去。”小太監被言昀一看,瑟縮的撲通跪在地上,之前因為惹怒皇子被杖殺的侍從多多而是,小太監本想因為八皇子制止下言昀,此時腦中已經變得迷糊一團了。

“言曄的侍讀,長得倒是清清秀秀的,不知道是否和我三哥是一個模樣。”言昀拿著鞭子在雪中抽了一下,大力的雪痕在地面上清晰可見。

林清只顧著低頭不語,並沒註意言昀的後半句。

言曄說完便示意著小太監推著輪椅走過林清的身邊。林清舒了一口氣,不過一刻身後便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林清不禁用手前撲了一下,手掌印在雪中。

言昀揮動著鞭子又一下的抽著林清的後背,林清咬著牙轉動著身子喘氣著問,“五殿下,這是何意?”

“何意?”言昀笑著看著林清的後背泛出血痕,笑嘻嘻的說著,“言曄是走了運,但是你可不是!”說完又揮上了一鞭子。

林清跪在地上,背上已經火辣辣的疼,加上□□的皮膚被寒風一吹,更是加劇了疼痛感,但是腦子裏卻是十分清醒,言昀所說言曄走運是怎麽回事?

言昀看著林清撲在地上的樣子,更是哈哈大笑起來,鞭子揮動著更是響烈。

林清放送著精神力,他現在沒有異能攻擊言昀,如果只是單純的動手,後面吃虧的還是自己,現在只能祈求著自己的精神力能夠幹擾到言曄過來。

【阿清,你怎麽了啊?】田田在腦海裏焦急的喊著。

“無事。”林清慘白著臉悶哼著。

跪在一旁的主事看到此景更是捂住了嘴,冬天裏卻是豆大的汗珠隨著臉而下。

【阿清,堅持住!我去找小葉子救你。】田田喊著林清的名字,林清躺在地上耳朵裏嗡嚨嚨的響著,大量精神力的放送,大量花草的喧鬧聲一下充斥在耳邊,吵鬧聲、哭泣時、嬉笑聲。

而德清宮裏,言曄端著茶水乖巧的回答著德妃娘娘的話,德妃有些乏了,說了幾句體己話,便讓大宮女給言曄一段蜀錦作為禮物。

言晉送著德妃娘娘進房中休息,言曄品著茶,突然腦海裏刺痛一下,耳邊響起急促的聲音,【救阿清!救阿清!梅花!梅花!梅花!】

言曄手抖了一下,杯中滾燙的茶水傾出燙到了手。

“殿下,無事吧。”李公公連忙端過茶水。

言曄搖搖頭,仔細聽耳邊卻又是什麽聲音都沒有,但是心跳的越來越快。

“林清在夙清宮嗎?”言曄焦灼著問著李公公。

“在,老奴跟殿下離開時,還看見林司匠在剪著枝葉呢。”

言曄聽著李公公的話,心跳的反而更加急速。

【救阿清,快點!】聲音又在耳邊響起,言曄聽著這話還帶著哭腔。

“梅花在哪裏?”言曄站起身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話。

“梅花?”李公公疑惑的跟上疾步離開德清宮的言曄,“殿下別急,我們還沒跟三皇子道別呢,林司匠在寒梅院弄的梅花不急回去看。”

“寒梅院!”言曄看著李公公,嘴裏念叨著。他拉起衣服跑向了寒梅院裏,腦海裏的刺痛越發的清楚。

李公公氣喘籲籲的跟著言曄的腳步。

寒梅院裏溯雪紛紛,相比樹上點點寒梅,雪上的紅艷更加嬌艷。言昀摸著手上的鞭子突然彎腰低頭,距離林清耳邊還有點距離,小聲的說道,“在騎射場我沒弄殘言曄,這次先讓你抵命。”

林清的臉撲在雪裏,聽著言昀的話,身上越加的冰冷,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言曄本是要出事的,但是卻給言昀擋上了,聽這話卻是言昀策劃一般。林清思緒越來越亂,漸漸的迷糊下去。

當言曄趕到時,只見言昀手上的鞭子血珠一滴一滴的落在雪上,變成一朵一朵嬌艷的花朵。

“言昀!”言曄徒手扯過長著倒刺的鞭子,言昀被大力扯著跌倒在雪地中,掙紮無力狼狽十足,言昀直接躺在雪地裏呵呵的笑了起來。

言曄沒空跟言昀繞圈子計較,直接喊著李公公抱起林清趕回夙清宮。

言昀看著言曄的背影,哈哈大笑起來,眼角的水珠順著臉而下。

黑暗在眼前布滿著,耳邊還是嗡嚨嚨的聲音,林清想要發出一些聲音,可是喉嚨裏卻幹的哼不出一句,身上冰冷的感覺消失,溫暖柔軟的觸感包裹著自己,鼻尖聞到陣陣熟悉的熏香。

言曄拿著藥小心的解開繃帶,光滑白皙的背脊上條條血痕結著暗沈的血痂,冰冷柔滑的軟膏抹在皮膚上,周圍出現一個個小疙瘩,言曄拿著新的繃帶給林清繞上,重新把被子掖掖,又添上了一個湯婆子。

“殿下,皇上在前廳候著。”李公公敲門喊著。

言曄低頭吻吻林清的眼睛輕聲,“別怕,我馬上回來。”

林清有著感覺動動眼皮,言曄摸摸林清的臉露出一絲微笑。

前廳裏,皇帝坐在上方梨花木椅上,喝著嘴裏的清茶,味道不錯,還是頂級的霧頂茶,看來自己這個兒子過的不錯。

“父皇。”言曄跪拜在地。

皇帝看著言曄幾分神似清妃的臉,放下手中的茶杯。原本想要放棄的孩子現在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言轍翰心裏竟有些覆雜。

“兒臣在寒梅院行為有失,甘願受罰。只是林清是兒臣的侍讀,更是跟隨著兒臣,兒臣實在不忍心。對五哥行為有冒失的地方,兒臣會親自去凝月殿請罪。”言曄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背脊挺拔面容嚴峻。

言轍翰嘆了口氣,言昀的行為太過於狠厲,凝月殿杖殺的宮女太監多有數十。“明日去陪個罪,想必是林清沖撞了昀兒。”言轍翰看著言曄倔強的樣子,真是像極了他的母妃。隨又放軟了聲音,“朕命人帶了些藥膏。”

“謝父皇。”言曄低頭磕了幾下,伸手接過小太監手上的藥膏。

言轍翰見事情解決了,便離開了夙清宮,畢竟這裏沈寂了他太多的回憶和難以回憶的事情,有些事只能遺忘,身為帝王,他沒有遺憾沒有後悔任何事。

言曄跪在地上握緊了手中的白瓷瓶,呵呵的低笑了起來。言昀這次我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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