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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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殿裏,每位官員已經帶著各自的家眷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等著開宴,各大王爺也站在前方,他們等到晚宴結束才能去福壽宮裏賀壽。

像林清這樣的九品司匠只能帶在夙清宮裏,能參加宮裏晚宴的官員資格都要在正三品之上才可,若林清是個小太監倒也是能在八皇子一旁侍奉布菜,司匠這項職務在宮廷裏算是一個異類,這項原是開國先祖因為征戰時期一名花匠對其有著救命之恩,才在宮裏設立這項官職算是對當初那名花匠的報答之情。因為宮裏後妃的避嫌,一般司匠都是有著嚴格的編名制度。

言曄晚上跟著言晉離開時只能帶上李公公和宮裏還算是懂事的小宮女。

晚宴即將開始,皇帝帶著後妃在主殿之上落座著,七名皇子按照輩分對面而坐,接著就是皇室貴親,在排尾之處才是官員按照官位排著順序。

“恭賀太後福壽之至。”皇太後扶著一名太監的手走出來時,眾位大臣和皇子皆走在過道上下跪祝壽。

“起身吧,今日中秋佳節,本來就要樂呵樂呵,作甚麽嚴肅。”皇帝扶著太後在主座上坐下。

“謝太後。”眾位官員都是喜氣洋洋的坐落在各自的位置。

言曄安安穩穩的坐在七皇子旁,言昇上挑著眼睛看著言曄道:“沒想到八弟能參加今年的壽宴。”

言昇桃花眼含情,似笑非笑的模樣讓旁邊的小宮女羞紅了臉,雖然是十四歲的年紀,但是個子躥高身姿挺拔的模樣已經出落著多情公子的架勢。

“嗯,我也沒想到居然能參加皇祖母的壽誕呢。”言曄眨巴著眼睛看著言昇。

言昇見言曄還是一副懵懂孩童的模樣,不覺有些無趣,便自酌自飲起來。

殿上樂坊的歌姬開始翩翩起舞,絲竹之聲縈繞不絕。官員們在各自對酒說話著,時不時站起身向著太後和皇帝敬酒。旁邊的家眷也是乖巧的布菜著。

言曄食不知味的咀嚼著嘴裏的糕點,眼神望向對面正坐喝酒的武王言轍淩,言轍淩不同其他王爺都有著王妃的陪伴,只身一人的喝著酒,面色肅然的一杯接著一杯,似乎是要把這裏的酒都給喝完。

武王常年不在京城,在五年前就被皇帝派遣到滇江之地看守邊疆,雖然掛上了將軍的名號,卻沒有任何實權,在西南之處只是個傀儡。

言轍淩似乎感覺到對面人的凝視,擡起頭看向言曄。杯中的酒停在半空,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言曄連忙低下頭繼續吃著桌上的菜肴。

言轍淩看著言曄慌亂的小動作,眼神裏透露著滿滿的心疼和愧疚。他常年在西南邊陲之地,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到底過的好不好,但每年壽誕回來都不見蹤影怎麽會過的好,清瑤在地底下應該很恨著自己,言轍淩苦澀的喝下杯中的酒。

言曄低著頭,嘲諷的低笑起來。武王!謠言中和他母妃私通的人,前世在邊陲之地得到他不少的助力,但是也是因為這個人,自己的母妃被逼自盡。前世他曾想要查明當年的真相,最終還沒等自己登上皇位弄清一切,卻和母妃一樣含恨自盡。

皇帝坐在上位看著下面的一切,面色難看。皇後在旁邊掩著袖子喝著杯中的白玉瓊,和善的面容裏卻透出一絲淩厲的氣勢。

此時的夙清宮裏,林清端著小板凳抱著大黃坐在花叢中,大黃癱軟在林清懷裏,哼唧哼唧的叫喚著,他只好不停的摸著大黃柔然舒順的毛,給這個小老爺做著馬殺雞。林清成功的又獲取了狗奴的稱號。

含笑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說著後宮秘聞,“情迷何處,朕的愛妃哪裏逃。”

林清打著哈欠聽著含笑的故事,含笑若是為人在他的時代絕對是個大觸寫手。

月上中天,原本還有著一絲缺憾的月亮慢慢的變著圓滿。林清早早做好的月餅一直放在琉璃盤裏,他還在等著言曄回來。

“滿月將至,愛卿們不必拘束,各自在宮中游玩,今晚幽月湖景色極佳。”皇帝喝著酒面色紅潤的對著眾人說道。

官員的家眷們本來在主殿之上就拘束萬分,現在更是趁著皇帝的口令,紛紛跪地拜謝離去。

言曄也悄悄的離開了主殿。

幽月湖,形狀為彎月,因為設立的賞月亭正處於滿月中央之地,大批大批的月光花在周圍生長著,形似滿月悠悠光華。而賞月亭中停駐了不少的官家夫人,她們不僅是單純的賞賞月,這也是關於各自兒女親事之間的聯系,若是真有合上眼緣的,回去說說也就定了下來,更何況這也是結交皇子的好時機。

言曄手拿著糕點在湖邊走著,李公公早已不見蹤影。不知道躲在那裏吃著酒,至於那位小宮女言曄也很容易的甩開。

“八皇子。”一陣滄桑的聲音在後面傳來。

言曄回過頭看向身後的男人,言轍淩穿著玄色的衣衫,頭發用玉冠束起,但還是能看見鬢發發白。常年在西南邊陲之地,本來只是三十幾歲的模樣硬生生的磨成了五十歲的滄桑。眉眼之間充滿著武將的威嚴,不過武王這個名號現在對他來說也許是滿滿的諷刺吧。原本是鐵血錚錚的漢子現在只能掛名個將軍的稱號。

“你是誰啊?”言曄明知故問。

言轍淩深呼著氣,微笑的說道,“你的皇叔,只是常年不在京城罷了。”

“皇叔?”

“也是你母妃的朋友。”這幾個字艱難的在言轍淩嘴裏說出來。

“母妃。”言曄念叨著這兩個字。

“在宮裏過的好嗎?”言轍淩雖然知道結局,但還是忍不住的問了,他多麽希望言曄的回答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好啊。”

“好!”言轍淩不可思議的重覆著。

“嗯,現在三哥對我很好呢,還給我很多很多書看呢,還有表哥也對我很好,雖然不是常常的見到他們,但是現在沒人欺負我了。”

“以前呢?怎麽只說現在?”

“以前?”言曄歪著頭裝作思考的模樣,“之前不好,總是餓肚子還總是一個人住在夙清宮裏,生病了也沒人理。”

“是嗎?”言轍淩看著言曄單純無害的模樣,心忍不住狠狠揪在一起,他剛回京就已經讓宮裏殘留的線人詳述著言曄的生活,原來是備受欺負的生活,言轍翰當年所說的諾言完全沒有履行,而現在朱家和言晉的拉攏誰知道懷著什麽心思。若不是現在朱家的兵權逐漸上交,言曄的生活又怎麽會好過。

“以後皇叔也會對你好的。”言轍淩蹲下身朝著言曄微笑著,五年的逃避忍讓換來的是清瑤的孩子備受苦楚,言轍翰既然沒有履行他的諾言,那麽自己又何必退讓。

“那皇叔能跟我說說母妃嗎?我好想她的。”言曄惡劣的戳著言轍淩的心口。

“你母妃嗎?”言轍淩拉著言曄的手在湖邊走著,“那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啊,當年可是東盛國第一美人呢,不知道有多少王孫公子追捧著。”

言轍淩沈浸在自己的回憶裏慢慢的說著那一年杏花微雨、初遇佳人。

林清磕著瓜子頭一點一點的低下,眼皮也越來越沈重。

“阿清!”含笑一聲尖銳的喊叫,讓林清瞬間站起身,精神力急促的散發出去,身體也立馬擺出戰鬥的姿勢。

大黃被狠狠一摔,汪汪汪的直叫。

林清晃然的睜開眼,周圍還是晚風微醺,鼻尖沒有任何屍臭的味道。林清一下軟在地上,剛才一下的尖叫聲讓他又以為回到末世。

含笑抖抖身子小聲的說,“阿清,你怎麽了啊?”

“無事。”林清安撫著顫抖的大黃發現這只膽小狗又尿了。“剛剛喊我做什麽,我以為有什麽危險。”

“不是啊,剛剛賞月亭的阿月告訴我,小曄和武王正在散步呢。”

“武王?”林清現在腦袋裏還殘留著疼痛,沒怎麽註意這個名字。

“對啊,只不過武王一直都是在西南邊陲之地,原來他和清妃娘娘是舊識呢,看來小曄的日子又要好過了。”

林清擺好著小板凳聽著含笑的報告,武王突然搭上小曄讓他心裏有些莫名的擔憂

“武王正在和小曄說清妃娘娘以往的事情呢。”含笑一字一句的報告著賞月亭的事情。

“你母妃很喜歡月光花呢,曾經還在院子裏種了一大片。”武王帶著言曄要走到了賞月亭,見亭子裏站了不少人,又轉身離去,現在就連站在故人之地懷思都變成念想。

“月光花很漂亮。”言曄跟著林清不少日子也認識了一些花草。

“嗯,很漂亮。小曄知道月光花是什麽意思嗎?”言轍淩自言自語著,“月光花有著很美好的寓意呢,永遠的愛和永不消失的溫暖。”

言曄之前也聽過林清說過,“可是皇叔,我還知道它代表著易碎的美好。”

易碎的美好,這幾個字又狠狠的讓言轍淩咬住了牙關。

言曄開心的看著言轍淩痛苦的模樣,雖然這個人是用著生命保護自己,但是他還是不能原諒這個懦夫。

“皇叔,你怎麽哭了?”

言轍淩摸摸自己的眼角,不知什麽時候,眼淚居然下來了,當初清瑤自盡時自己沒有流淚,而現在眼淚居然就這麽流了下來。

“沒事,這裏的風太大了,我們還是回崇明殿吧,想來宴會也快結束了。”

“好啊,皇叔。”言曄拉著言轍淩的手往崇明殿走去。

林清聽完含笑的報告,心裏總是忍不住湧出一股子熟悉感,原來當初的清妃自盡時,武王也同時被貶謫到西南邊陲,不得召見不能入宮。若不是今日是皇太後壽誕,恐怕武王還在邊陲之地。看來兩者之間有著聯系。

“阿清!”含笑尖銳的聲音又傳來了。

“又怎麽了?”

“當年清妃自盡是和武王私通!”含笑突然大喊著。

“什麽?”

“剛剛皇後宮裏的牡丹傳來信息,原來當年清妃娘娘是因為這個!”

“牡丹是怎麽知道的?”

“等我問問。”

等林清弄清這些事時,言曄也從壽宴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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