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閣樓

關燈
“叔叔沒有為難你吧?”當夜深人靜, 只剩下他們兩個在房間,顧驕終於把憋了一下午的掛念問了出來。

前輩在書房待那麽久,他好擔心前輩被為難。

穆子綏摸上顧驕的臉, 意有所指:“不是喊伯父嗎?”

“前輩!”

還有心思開玩笑!顧驕有點羞,又有點生氣,瞪了穆子綏一眼, 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不想理人。

寶貝炸毛了。

穆子綏把顧驕臉蛋紅紅的樣子看在眼裏, 心軟成一片——怎麽可以這麽可愛。

“爸爸讓我好好對你, ”穆子綏從背後抱住這只香香軟軟的可愛鬼, 偏偏不把父親的原話告訴他:“說你年紀小, 正是要人疼的時候。”

“前輩已經對我很好了。還有,我沒有要人疼。”顧驕果然被他逗得臉更紅了,明明自己都心虛, 還要面不改色地強調自己很“獨立”。

穆子綏一下親在他耳朵上, 見好就收:“你呢?和我媽聊了什麽,吃晚飯一直偷看我。”

“才沒有一直偷看你, ”顧驕幹脆爬到床上,離前輩遠遠的,話語中是藏不住的笑意:“只聽到了某個人小時候被認成女孩子的事情。”

耿露說穆子綏上小一那年, 穿的牛仔背帶褲, 被她一個多年沒見過的朋友看成了女生,還誇耿露的“女兒”眉清目秀。鬧了這麽個烏龍,穆子綏堅持要造型師給他剃了一個學期的寸頭。

“我媽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顧驕得意地抱住枕頭,眉眼彎彎, 和小妖精一樣笑,勾人而不自知:“前輩可是有很多秘密被我知道了。”

他以為說了前輩小時候的糗事,會看到他難得緊張的表情。

孰料穆子綏一邊解衣服腰帶, 一邊靠近。緊張的人反而變成顧驕,想拿枕頭擋在中間,卻又被那人抽走了。

兩個人沐浴露的味道,纏纏綿綿融到一處。穆子綏握上顧驕的腰,拉近彼此距離。略微一低頭,溫柔至極的吻落在臉側。

顧驕捂住被親到的臉,氣哼哼開口:“幹嘛?女孩子家家要矜持。”

穆子綏眼皮都不擡,牽住顧驕的手,帶他往下面摸,語氣是與那處滾燙截然不符的淡然:“是不是女孩子,你不清楚麽?”

顧驕自手心一路燙到臉蛋,腦袋變得暈乎乎了還在嘴硬:“我為什麽要清楚!”

他嘴硬,又能嘴硬得了多久呢?

當穆子綏探入他的溫熱口腔,無言的愛意交纏著,讓呼吸熾熱,讓理智瓦解。顧驕哪裏都是軟綿綿的,嘴巴、目光、吐露的聲音……

一切的一切。

顧驕的腰比春水還要柔軟,眼波微餳。渾身被撩撥,再也經受不住發出了淩亂的喘息:“前輩……”

落在穆子綏耳裏,這樣的聲音比起花瓣,還要柔膩可觸。低低啞啞,隱隱帶著哭腔,一聲接著一聲,像張密密的網,網住了他,帶他墜入旖旎春色溫柔鄉。

畢竟是在前輩家裏,顧驕放不開,無論無何也不肯做到最後。

穆子綏嘴唇有意蹭過懷裏人的耳朵,貼著很近的距離低喃,哄騙他的寶貝。

——他不要臉。

不管多少次他在床上還是聽不得葷話。如果沒有被攬住腰,只怕整個人都要陷進被子裏。

顧驕臉紅極了,無意識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穆子綏察覺後吻了上去:“不要咬自己啊,傻瓜。”

……

再醒來,四肢百骸皆泛著酸痛。顧驕在被窩裏拖拖拉拉不肯起,和前輩胡來了一晚上,實在沒有臉見人。

穆子綏昨夜倒是饜足,帶著朦朧睡意撫上顧驕的腰,把人攬到懷裏:“再睡會。”

“已經八點了。”顧驕提醒他。

“他們出門了。”

每年如此,聖誕節過後第一天,他父母會和友商見面,打打高爾夫,騎馬之類。

……原來是這樣。

顧驕心安理得賴在前輩的懷抱裏,困乏再次湧上來,沒一會兒又睡著了。

回籠覺一直睡到十點多,顧驕被穆子綏捏了臉:“小豬,起床了。”

顧驕不情不願答應了一聲,眼睛卻還是沒睜。

穆子綏再要去占顧驕臉上的便宜,就被抓了手。顧驕虛虛握住前輩,咕噥:“不摸。”

犯迷糊的顧驕這麽軟,這麽可愛,怎麽可以不摸。穆子綏從嘴唇撫到眉梢,一寸寸撫摸過讓他心動不已的面容。他愛顧驕愛到百看不膩。

顧驕被摸醒了,目光幽幽地看著前輩,不那麽高興。

沒睡飽讓他有了起床氣。

穆子綏打開了桌上餐盤的蓋子:“吃點東西再睡。”

熱牛奶的香味和麥香飄散開來,顧驕胃部後知後覺傳來一陣饑餓感。他坐在床上不說話也不動,發了五六分鐘呆,整個人才沒那麽懵。

“不睡了,我要起床。”

吃完這頓早午飯,小狐貍迫不及待叼著球找顧驕。它現在看上去油光水滑特別胖,也不知道是這段時間吃出來的肉,還是毛毛多營造出的假象。

顧驕把它抱起來,摸了幾下,就熟練地掏出了手機拍照放微博。昨天是聖誕,但他忘記用自己微博發節日祝福了。這條動態一出來,粉絲舔手的舔手,吸狐貍的吸狐貍,都不忘統一問上一句“崽你為什麽昨天沒發微博,和哪個狐貍精勾引跑掉了?”

可惜顧驕才不會承認自己被勾引跑掉了,手機一關,就當沒看到。

小狐貍甩甩尾巴,把球叼到顧驕手上,要玩。

它的新玩具,是昨天顧驕他們帶來的,滾動時會發出清脆的響聲。

外面積雪挺厚了,穆子綏沒讓顧驕出去。他就在客廳邊看電視,邊和小狐貍玩了起來,把球扔出去,小狐貍再風一樣躥出去接住,叼回來給顧驕。

如此循環往覆。

小狐貍最是三分鐘熱度。當球滾到落地窗,它追了過去,把滿院飄雪看在眼裏。驀得想起警覺的松鼠,還有松果,便從門洞裏鉆出去重續它的捕獵大計了。

顧驕靠在沙發上看完了影片,又不知道該做什麽了。

“要不要看一看家裏的布局?”他家這個莊園房間很多,構造也充滿建築師巧思,逛起來還是很有趣的。

顧驕眼睛亮了亮,像極了小狐貍看到院裏落雪的神態:“要。”

穆子綏帶顧驕隨意逛著——從他的臥室開始。

這上面一層,是穆子綏二十多年來的獨處空間,連他的父母都不能踏足,卻不吝於對顧驕開放。

閣樓空間大小只有臥室的一半,另一半是露天的陽臺。和臥室性冷淡的風格迥然不同,閣樓留有更多生活的氣息。曼妙的陽光從玻璃窗中照射進來,落了一地碎金。一打開門,顧驕就看見各種各樣的樂器,有常見的,也有他從來沒見過的。

他不由把聲音放輕:“感覺好像前輩的秘密基地。”

話說出口,顧驕就發現,閣樓的聲音環境特別好,說話都似加了混響。

也正是因為如此,穆子綏才會喜歡在這裏調試各種樂器,與音符消磨時光。當拉上窗簾,陷入極靜極暗的世界,似乎更容易聽見心裏的聲音。

穆子綏告訴顧驕:“某種意義上確實是這樣,要進來嗎?”

他把手伸向他。

穆子綏熟悉在閣樓上聽到的每種自然的樂聲。

他在閣樓聽過雨聲,淅淅瀝瀝的雨,淋淋漓漓的雨,在這方空間裏,顯得清晰可聞。雨聲落在不同的地方,奏出不同音階,期間風聲穿林打葉而來,更添一種情緒。

他也聽過落雪,寂寞的雪,狂嘯的雪。冬雀從松枝上振翅飛走了,一陣雪幕急墜,聲音如同碎玉。

穆子綏不能把種種感受都完全傳遞給顧驕。

但他知道顧驕會懂得的。他們本質上,都是能夠享受孤獨的人。

房間靠墻有一面書架,樂理和金融的書籍幾乎對半開。在第一層,還有幾本教科書。

顧驕好奇地跑過去看,結果看到“高等數學”這四個字,立刻皺起了臉。

他討厭數學。

沙發上、桌上、櫃子裏頭……不成文的手稿堆放得到處都是。

“都是沒用的,上一次走忘記收了。”

顧驕從羊毛地毯上撿起一張,年份久了紙張微微泛黃,以鋼筆寫下的字跡遒勁有力。

“可以看嗎?”顧驕謹慎地問他。

穆子綏又捏顧驕的臉:“什麽都可以看。”

“不要捏了。”他微微仰起頭抗議,等穆子綏捏夠了收手,才把紙張鋪平了。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看紙上寫了什麽東西。

【拒絕籠中被審視獨。裁/你要雲雀樹林間高唱著自在/提筆如雷電劃破塵埃/鋒刀所指之處皆為塔上同儕/“這神壇早該,由我睡來”/被真理放逐為正統所斥為異類古怪/誓以野詩及荒文戰鬥到棺蓋/生卒年月日時便任由編派】穆子綏盯著看了半天,也沒想起來當初這麽寫的原因:“挺幼稚的。”

“我很喜歡。”顧驕說。

“現在呢?”穆子綏追著問,淺棕色的眼睛溫柔地看向顧驕。

顧驕招架不住紅了臉,嘴上卻是很誠實:“……也喜歡。”

誠實的孩子就會有獎勵。穆子綏低下頭獎勵他和糖果一樣,繽紛甜美的親吻。

雪花落在松樹、窗沿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極輕微,也動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12-07 14:58:22 ̄2020-12-08 23:53:2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喝一碗梅酒 5瓶;長安久 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