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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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三期開始,每組的表演順序就根據上一期的排名決定。

顧驕和穆子綏這組是第一個上場的。

臺下不乏被他們兩個直播互動甜到入坑的姐妹,高價買了轉手票飛過來看。開貼做“星橙”盤點的樓主姑娘,此時正坐在第四排中間的位置,心潮澎湃地等著看她家絕美cp。

主持人拿著手卡,說完開場白,正cue流程:“在上一期,穆子綏和顧驕的精彩……”

從觀眾席傳來尖叫和鼓掌,一浪高過一浪。主持人笑笑,等聲音消退了才繼續念。

他是清楚知道這組人氣有多高的。衛視的脫水數據分析,穆子綏和顧驕這組的表演收視率比其他組高20%。要知道電視臺單次播放的數據能相差這麽大,網播就會更加懸殊。

《天籟之歌》的舞臺每次都非常大手筆,這期是在每年舉辦音樂節的遙島錄制的。舞臺燈光、音響等設施都是臨江最頂尖的那一批。

場中陷入一片黑暗。

《側面》的前奏鮮明活潑,舞臺燈光踩著點,明暗明暗來回變換。

“啊啊啊啊啊

只是看了一眼舞臺上的人,整場氣氛都隨之點燃。

變幻的燈光讓一切變得光怪陸離。

穆子綏穿了一件黑色雙排扣長風衣,碎發盡數撩到額後。他戴著金絲眼鏡,結合本人的氣質,有種禁欲感。樓主姑娘無聲尖叫,從心裏蹦出來兩個字——“渣蘇”。

她激動不已,暈乎乎去看顧驕崽崽,然後跟著其他人一起“啊啊啊——”了出來。

如果說穆子綏冷淡克制,那麽顧驕就是他的反面,酷到沒朋友。

顧驕上半身白色襯衣,外面是鉚釘牛仔外套。牛仔外套下面,是黑皮褲和長靴,顯得腿又直又長。他的頭發抓了造型,把臉小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顧驕的眼神越過迷離的鎂光燈,顯得玩世不恭、桀驁頹廢。

樓主姑娘的位置絕佳,承受了一波來自顧驕的美顏沖擊後,內心瘋狂刷屏——“這腿我能玩一年!”“人間絕色顧驕弟弟!!”

舞臺轉為紅色的燈光,幹冰升起白色的霧氣,纏繞在顧驕和穆子綏之間,預示著兩人的關系既危險又迷人。

顧驕拿起麥克風,聲線的質感像砂糖。“猶如巡行和匯演,你眼光只接觸我側面……”

他唱的時候,轉頭去看穆子綏。如此一來,比例優越的側臉就完全展露在觀眾面前。

樓主姑娘心跳加速,又有些難以置信。她入坑後補了顧驕之前的作品,沒有哪一首能比得上現在的表現。太抓耳了,一開口就令人淪陷到《側面》該有的氛圍當中。

顧驕這段時間一個很大的進步就是唱商。

成為歌手的硬條件當然是嗓音。同一首歌不同人唱起來千差萬別,誰更勝一籌就在細節見真章。該怎樣去配合伴奏的起承轉合,不同的字該用怎樣的唱法和咬字,都需要歌手私下琢磨練習無數遍。

在這一點上,顧驕是很感激穆子綏的。前輩陪他在練習室,精雕細琢每個字詞,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穆子綏輕松接在後面唱到,“沈迷神情亂閃,我所知的你其實是那面。”

顧驕踩著不容拒絕的步調,一步步逼近穆子綏。

每走一步,都是一句問話。

“你清楚我嗎?”一步。

“你懂得我嗎?”兩步。

“你有否窺看思想的背面?”他來到穆子綏面前,隔著暧|昧的距離。

“和你每天,如情侶相見,”穆子綏唱著,伸手摸上顧驕的側臉。這是個極親昵地舉動:“說愛說天,偏偏講得太淺。”

宛若情人間最溫柔的呢喃。

顧驕打掉穆子綏的手,冷眼微挑。“看著我吧,對住我吧,透視我吧,可感到驚訝——”

攝影機在高空旋轉,給了顧驕眼神個特寫。全場燃起尖叫聲,顧驕這個眼神絕A。

奮戰在cp盤點第一線的lz姑娘心潮澎湃,徹底躺平在兩個人勢均力敵的舞臺表演中。

第二場一開場同樣驚艷了整個臺下。郝蕾蕾和辰嘉選的是前幾年特別火的古裝劇ost《識我》,講述了女主醫術了得卻困鎖深宮虛度年華,男主為官光風霽月卻遭遇貶謫,郁忿下負劍遠游江湖。

郝蕾蕾廣袖羅衫,眉間輕掃花鈿,頗有幾分出塵仙氣。她的歌聲一如既往地穩,細膩且打動人。辰嘉游俠裝扮,俠骨柔情。

副歌部分編曲重新改動過。郝蕾蕾唱腔哀而不怨、悠揚動聽。

“昨夜高樓獨上,明月照我/餘星河稀疏/西風雕盡碧樹,望斷來時路/何時樓船夜雪,落滿湖心/片片吹長襟”

辰嘉緊隨其後,“輸肝剖膽,彈劍長歌——/伸手摘星攬月,號世間狂客”

他的聲音帶點秦腔,讓聽者熱血沸騰。

“溫一壺老酒直怪,黃金籠中錯!/萬丈軟紅塵來去,凡夫怎識我?”

拖長的高音蕩氣回腸,不少觀眾起了雞皮疙瘩,深深感到這期質量簡直神仙打架。

張亦和譚漩的選歌是首民謠。民謠這種平淡的類型,本身在現場舞臺就很吃虧,何況他們跟在了兩場華麗至極的表演後面。

鼓掌、尖叫累了的觀眾正好在這六七分鐘裏緩了緩使用過度的手和嗓子。

“最後有請林小仙和莫修明!”主持人調侃起他們,“上次的苦瓜汁落到了二位頭上,這次覺得還會輪到自己嗎?”

“不管結果如何,我們會加油的,對不對莫老師?”林小仙一襲白裙,笑起來清純可人。莫修明配合著露出溫文笑意,“期待我們帶來的驚喜。”

又是白裙啊,觀眾給面子鼓了幾下掌,覺得這一組很可能還是擺脫不了苦瓜汁。

這首歌叫《體面》,講了情侶分手。

鋼琴曲中,白裙的林小仙和莫修明唱著略帶悲傷的主歌部分,聲線還很搭配。

燈光是漫舞的藍,把她襯得美好不真實。莫修明深情款款地唱著,“女孩子生下來就該優雅大方得像公主/與水晶鞋薔薇陪伴/和你同行漫游/情信夾在小說只想吻你發端”

藍光轉為偏暗沈的紅,林小仙的曳地白裙忽然變成了緊身小黑裙,她握緊麥克風,紅唇似火、眼神曼麗懶倦。觀眾看傻了眼,臺上秒換裝,這是怎麽辦到的?

她開始唱。

很低,這是林小仙以前絕對不會用來唱歌的音色。

“看莎翁學化妝是出於自我修養/很抱歉讓你誤會蔽眼其實我自私到極端/跳脫放浪愛瘋玩”

這完完全全出乎所有人意料。林小仙給公眾的印象一直是仙氣飄飄,性靈音空那一卦的。這麽多年來,她的作品也都沒有跳出這個範疇。

陡然從仙氣變成世俗,不得不說,很合適。

“有些話不用說穿/分手應該成全體面/……”唱到最後,林小仙又重新變回了最開始白裙的樣子。

這個舞臺設計太驚艷了,到最後投票,《體面》和《側面》同票數,得票最高。《識我》六票之差,落在後面。而譚漩和張亦成了倒數。

“《側面》和《體面》啊,兩個面拿了第一,”主持人熟練地打諢插科,“我就特別好奇,你們是商量好的嗎?”

“怎麽可能,”林小仙特誇張地看了眼導演組的位置,“宋尋你覺得出了最後一名喝苦瓜汁的魔鬼懲罰後,還會有人把自己的選歌到處說嗎?”

“我懂了,塑料情誼。”

臺下一片笑。

“那采訪一下兩組的選歌理由,小仙老師你先來。”

“選這首歌也是個巧合。先要謝謝修明,完全是在遷就我的選擇。當時弟弟選了‘自我’的詞條,讓我產生了冥冥中一定要去做些什麽的沖動。其實在第一期,我就和弟弟聊天啊。然後我發現弟弟是個非常自我要求嚴格的人,不管是什麽都要努力做到最好。這個態度對我產生了沖擊,我在舒適區待得太久了。所以……無論如何也想借這個機會突破一次自己。謝謝弟弟給我的勇氣!”

林小仙一口氣說完,對著顧驕張開手臂擁抱了一下。

“林林姐你客氣了,這首歌很好聽。”顧驕手在林小仙背後拍了兩下。她的裙子背後設計是鏤空的,顧驕很有分寸地落在下面有布料的位置。

“突破自我需要勇氣,這意味著你要舍棄掉過去,踏入一個未知的領域。但是從今天的成果看來,林老師的改變未嘗不是一種收獲。讓我們把掌聲送給林小仙。”

“接下來我要問問穆子綏老師,你們怎麽選了這樣一首歌?在我的印象裏,你似乎很少唱這種類型。”

穆子綏:“之前沒有,現在可以和小朋友嘗試更多類型。”

“那是不是意味著之後兩位還會解鎖更多風格迥異的歌呢?”主持人一下興奮起來。

“可以這麽理解。”

前兩組票數一樣,但顧驕他們組主動讓給了林小仙。

林小仙也沒推辭,在節目組給的詞條裏看了看。“前幾天弟弟的校園照似乎很火,”她說的是顧驕給Sel  Marin拍的推廣:“那我就湊個熱鬧……選‘校園’吧!”

顧驕沒想到有一天會在選歌上卡住。

穆子綏倒是很快提出他中意的歌,“我剛寫的新歌,很合適。”

“前輩寫的是校園小情歌吧,感覺不適合我唱。”顧驕發表抗議。他在《側面》和穆子綏的互動,都是花了好長時間適應的。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哪裏不合適,”穆子綏看向他,眸光幽深:“你不是很會談嗎?”

“談……什麽?”顧驕被前輩眼神盯得沒由來心慌。

“戀愛,”穆子綏湊近,捏著顧驕耳朵,聲音淡然:“Sel  Marin的推廣,拍得不錯。”

顧驕沒能說出話。

他以為前輩只是捏一下。但穆子綏絲毫沒有收手的打算,仍然在他耳朵上又揉又捏。

他連耳朵帶臉一同變得通紅。

顧驕想起小的時候,每次在理發店剪頭發,理發師用電動理發器推他頭發,他都會不受控制地腰部酥麻。

前輩捏他耳朵帶來的身體反應,是電動理發器的十倍。顧驕勉力靠在墻上,渾身發軟,好看的眼睛也多了一絲水汽。

“唔……我知道了。”他壓抑著喘息,艱難地回答。

怎樣都好,放過他的耳朵吧,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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