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老爺子看來，周小魚做的事完全就是沒道理，也站不住腳。出了門子的小哥兒，家裏的事就該少管。

這事本也用不上他親自來說，現在看這小哥兒做的事沒個章法，八成也是仗著這個義父了。

村裏來的這先生，他也曉得，是個有大老頭的人。可他活到這把歲數，看得開。啥個身份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都是人。

站著理，沒啥可怕的。

韓旭也是敬著這七老爺子，能活到這個年紀，就說明這老爺挺厲害。他也願意給幾分面子。

“老爺子，這事按照常理來說，小魚出嫁了，養著自個的兄弟是有些個不妥當。我這幹兒子做事向來有分寸。這事是另有內情。過去的事我也不多說。就說這小魚成親前，我見了他大伯，周扒皮。當時是說好了的，他發誓日後都不管小魚兄弟的事。我就是小魚兄弟的正經長輩。有這個許諾在前，本不該有今天這事。老爺子，你看可是這個理不？”韓旭沒有多廢話，直接點了要害。

有周扒皮的許諾在前。他們今個做的這事，就是小人行徑，出爾反爾。

七老爺子人活的都成精了，聽了這話就明白了。這周扒皮兩口子，這是拿他出頭啊！想仗著他壓人。也沒把他這老頭子看在眼裏。

李紅花聽話，就曉得自個是完了。沒讓七老爺子給仗成腰，反倒得罪了人。這老頭是啥時候說的這話，咋不和他說一聲。真是害了他呀！

“老爺子，這許諾的事，當家的沒和俺說。俺也不大清楚。今個是俺做的不妥當，白白的叫您老白跑了一趟。回來俺就叫上俺當當家的一塊去給您老磕頭，賠不是。”李紅花立馬和老爺子認錯。這老爺子可得罪不得。

“哼！”七老爺子老大的不樂意了，也沒搭腔。

“大壯家的，今個是俺老頭子做的不地道，別往心裏去。日後有啥事，盡管來找俺！”七老爺子這臉上也掛不住了，丟大人了。說了這話，就下地往出走。

朱半文瞅著這事算是完了，也跟著下地了，嘴上說著：“老爺子，俺送你家去。”

要看著七老爺子和朱半文走了，這事指正是不成了。李紅花也沒法呆下去了，就是不甘心，也沒轍了。

這死老頭子竟做這些個費力不討好的事。咋能瞎許諾呢！

“你也別得意。這周寧遠……俺們老周家的獨苗，你也養不得多久。”李紅花臨走見周小魚那沒表情的臉，就覺得是在笑話他。忍不住說了一句。

有啥個好得意的！

這事他是不大明白到底是咋回事？但也能想出來，是有人想叫他們過繼了周寧遠，至於過繼之後……指正不是啥好事。

“大伯麼，你還是家去吧！回家好好睡一覺，許是夢裏這事能成。”周小魚回了一句。

事已至此，也不知這周大伯麼還嘴硬個什麽勁？

李紅花瞪了一眼周小魚之後，扭扭噠噠的就走了。

“我還是覺得這事，有點不對頭。”周小魚坐到炕上，說道。這整件事，周大伯麼的反應都不在常理之中。

朱大壯坐到周小魚身邊，摸了摸周小魚頭，“你別瞎想了。沒啥事的。”其實他這心裏頭也不踏實。

韓旭怕周小魚上火也說道：“他們就是想給你們添點堵。現在不成，自是能安分一段日子。不用多想。”

“大壯啊！學堂周邊的柵欄壞了幾處。你若是下午無事，就過去幫我修整一下。”韓旭說道。他還是想去周扒皮家裏看看。他也覺得這事怪的很。

要是去得有朱大壯領路，他是不記得周扒皮家在哪初。

“行，先生。俺沒啥事。要不現在就過去，早整完早利索。”朱大壯爽快的說道。他可記得學堂周圍的柵欄好著呢！先生說這話，應是有旁的事，不想小哥兒曉得。

周小魚聽這倆人要修柵欄啥的，也沒攔著，忙說道：“我這沒啥事兒。你倆去忙吧！我八成是想多了，應該沒啥事兒。”周小魚說完，揉了揉自個的頭。他這是有點困了，等他們走了，睡一覺就好了。

於是，先生和朱大壯就一道走了。

出了大門，朱大壯就心急地問道：“先生，你這是要做啥呀？”。

“領著我，去一趟周扒皮家裏。這事兒，我還是覺得有幾分古怪。去他家看一看，才能放心。叫上你，就是想你領路。”韓旭說道。

“方才在屋裏，俺也沒敢多說啥。其實俺這心裏頭，也不放心。正好，咱一道去看個究竟。”朱大壯說完，就領著韓旭，往周扒皮家裏去了。

去的路上，朱大壯也沒閑著，問了不少，關於小哥兒懷孕該小心的事。最近事兒多，他可怕小哥兒累到了。琢磨著開了鋪子，就多買些個東西，給小哥兒補一補。

這小哥兒還是瘦，摸著身上都沒有二兩肉。還是胖乎些，摸著舒坦。

韓旭建見朱大壯很積極，也樂得願意告訴他，這一路上可著實是說了不少。

朱大壯是邊聽邊往心裏記，到周扒皮家門口時，已把先生說的話兒，記得差不多了。

“記下多少？”韓旭問道。

朱大壯摸著頭，笑得相當不好意思，“俺都記下了。”他都能猜到，先生聽了這話之後，會說他啥。

韓旭敲了一下朱大壯的頭，說道：“你這小子，叫你好生讀書的時候，你說頭痛，記不住什麽。怎麽眼下，記得如此之快？我看你小子，就是不用心。我可告訴你，小魚兒是個聰慧了，不能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也都知道幾分……這兩口子過日子，講究的就是個，志趣相通。懂我的意思嗎？”

朱大莊點頭，覺得先生說的在理。可又覺得，這先生是在誆他讀書，他最煩那個了！可要是日後，小哥兒想做個詩，畫個畫，他看不懂也麻煩……可真叫他學，想起那鬥大的字兒，這頭就生疼。

韓旭看朱大壯那為難的模樣，好心說道：“你這小子，平日裏機靈的很，怎麽這會子，倒傻上了。你回頭叫小魚兒教你不就成了。倆人一塊兒，也是個樂趣。”

朱大壯猛點頭，這個主意好。“先生說的是，俺回頭就和小魚兒好生學學。”朱大壯腦海裏想著，小哥兒坐在他身上，用著那溫柔的小調，教他讀書識字兒。做得好了，還會親親他，做獎勵。想想都是大美事！

韓旭見朱大壯笑的那個傻，敲了一下朱大壯的頭，“趕緊叫門，正事要緊。”

朱大壯擡手敲了敲周扒皮家的門，沒一會兒，就聽見裏面問道：“是哪個啊？”聽著聲音就是周大伯麼。

“周大伯麼，俺是周大壯。來看看您和大伯。”朱大壯回到。

李紅花聽見來人是朱大壯，就變了臉，“沒啥個好看的！你回吧！”。

“大伯麼，你開一下門。俺有事和你們商量，是過繼小遠的事……那時候，有小魚兒在，俺也不好說俺的心裏話。”朱大壯說的話，暗示意味十足。他就不信周大伯麼不動心，不開門。

果然，院裏的李紅花聽了話就笑上了。他就說嘛，哪有人會心甘情願的養著別家的小子……這不就來了麽！

李紅花開了門，就瞧見門外的朱大壯，還有他旁邊的先生。心叫不好，他被這小子給匡了！剛要關門，可已經晚了。朱大壯扒拉開周大伯麼直奔屋裏。

李紅花倒是想喊了，可被先生冷眼瞧著，就全身就發麻，楞是說不出來一句話。

朱大壯進屋瞅了一圈，周扒皮果然不在。

出來就說道：“先生，周扒皮沒在家。”又看著周大伯麼說道：“大伯麼，明人不說暗話，今兒個這過繼的事，是你自個兒的主意吧！可別和俺編瞎話，說大伯剛出去啥的。這村裏不大，找個人可是挺快的。大伯麼，你還是實說了，這到底是咋回事兒吧？”

李紅花也不傻，他剛和那捎口信的人說了，過繼不成的事。那人也沒說旁的話，只叫他保密，若是洩露出去半句，就叫他這輩子也瞧不見老頭子。還說，只要他們得了手，就會放老頭子回來。

至於得手的是啥事兒？他也沒多問，但估摸著應和周寧遠有關……也不曉得，那小崽子是咋得罪了這幫人？還平白累了他家老頭子。

這會子，他當然是死咬著，不能說半句了。

“啥到底是咋回事兒啊？過繼的事是俺和當家的早就商量好的。他天沒亮，就去鎮裏了。俺家那頭的遠房親戚，要辦喜事兒。他過去搭把手。也就沒在家。你們趕緊走，要不俺可喊人了！”李紅花說著話，就往出推朱大壯。

這時，有幾個小孩子，慌慌張張的往朱大壯家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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