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半文進裏屋的時候，朱阿麼手裏拿著花撐子正在掉眼淚，剛才外屋的話，他都聽見了，兒子要娶周小魚，他這當阿麼的壓根沒啥說話的權利，以前……要是放以前，朱半文咋都會問問他……現在哪還有他說話的地方了，朱阿麼越想越心酸，這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

朱半文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個正著，立馬沈了臉，走到朱阿麼跟前，壓著嗓子說道：“你這是做啥？外屋說話，你都聽見了吧！這是大喜事，趕緊把你那眼淚收回去。要不叫先生看了，還以為咱家對親事有啥旁的想法？好事也變壞事了！”說道最後朱半文真是有些個火了，他這個夫郎到啥時候都看不清狀況。

朱阿麼心裏委屈的厲害想辯解幾句，可看朱半文那快黑透的臉，只得把話咽進肚子裏，他現在說啥個都是不討好，還不如不說了，擦了擦眼淚，啞著聲問道：“你讓我做啥吃的？我那手藝，你還不知道？！我要是真做了，端出去，還不得叫先生看笑話。”真要那樣，朱半文又得好一通發火，還不如他壓根就不做，省著賣力不討好。

聽了話，朱半文的臉是徹底黑了，他是高興忘了，他這夫郎的手藝根本就上不得桌，也就自家人關起門來吃吃還行。

可剛才他這話都當著先生的面說出去了，這會子，也不好反口吧？真是不上不下卡在這了……

朱大壯見他爹樂顛的進裏屋去找他阿麼，嘴裏還說著叫他阿麼準備幾個好菜的話，想著他爹這是真高興了，都高興的忘了不少事。

他阿麼那個手藝，真不好用啥話說，就是大家夥都能做香的肉，到他阿麼那都有本事燒的黑乎的，叫人下不去嘴……這還要給先生做幾個好菜，那不根本就不可能！

他爹八成這會子也反過味了，估計是在裏屋轉磨磨呢！

“先生，和你說點事唄！”朱大壯笑嘻嘻的走到韓旭身邊，小聲的說道。

韓旭給了朱大壯一個說的眼神，“先生，俺爹是樂懵了……俺阿麼那手藝，就連俺這種啥都吃的，都吃不下去。先生怕是更難下筷……”朱大壯說著說，也覺得不大好意思，這話就像是找借口舍不得那燉飯一樣。

“先生，實在是俺阿麼做的不行，俺怕吃飯的時候，先生遭罪。這才說的這些個話。小魚手藝好，等哪天讓小魚準備一桌好的，招待先生。”朱大壯也真是怕先生吃飯的時候下不去筷，到時候會弄的更難看。

韓旭看了一眼朱大壯，他清楚朱大壯的為人，不是那小氣人。其實他這人還是很挑剔的，也實在是不想再外面吃飯，眼下廚子不在，也就小魚的手藝合他口，旁人家的就算了。

實在是朱半文太熱情了，以後又是要當親家，他也不好據了留飯的好意。

“不吃的話，你看怎麽辦好？不能傷了顏面。”韓旭說道，覺得這朱大壯應該是有註意，正經談事他是把好手，可這人情往份，拒絕旁人的好意，他就不行了。

“先生放心，這事交給俺了。今個真是多謝先生了，日後一定會好好報答先生。”朱大壯說著恭恭敬敬的給韓旭行了大禮，他是打心眼裏頭感謝先生做的這些事。

要是沒有先生親自出馬，他和小魚想成親，指正是四處碰壁。事多了，一撕扯，可能會讓本來就很猶豫的小魚變主意，到最後真的可能是雞飛蛋打，一場空。

“這些事，是我應做的。你不用謝我，日後你若是對小魚不好，我就帶著他和小遠還有孩子一起走，相信你這輩子都不會找到人。”韓旭本覺得朱大壯這人不錯，晚輩裏也是出頭的人，可真要是把自個的義子托付給他之後，就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大抵天下間當父親的都是這個心思吧！

韓旭仔細一想，韓九也算做了個好事。

“先生，放心，不會有那天！俺先去找俺爹說幾句話，這明個俺爹就會上門求親，今個先生這裏也是有不少事要忙乎，這飯咱就改日吃了。”朱大壯大概說了一下，自個是咋個推了這頓飯的，也就韓旭這邊有個譜，省著一會說話時，在對不上號。

“是這麽回事，我得回去找我小魚好生聊聊。”韓旭點頭說道，這借口很是不錯。

說好之後，朱大壯就進裏屋了，果不其然他爹正在屋裏轉磨磨，他阿麼幹坐在床上，眼睛通紅。

“你咋個進來了？”朱半文一見朱大壯進來，這臉上就更難看了，說著話就要去外屋，主人家都在屋裏，把客人曬在外頭算個啥事？

“爹，你別急。先生曉得俺進來。”朱大壯一把抓住朱半文的胳膊說道。

朱半文扒拉開兒子的手，這混小子力氣越來越大。

“是有啥個事不？趕緊說。”朱半文催促道，有話趕緊說，一直把先生自個放在外屋，指正是不行滴。

“爹啊！你這也別急著做飯啥的了。你不是說明個就領俺上門說親嗎？這一算時間挺緊的，先不說咱家準備啥。就是小魚那邊，先生也得和小魚好生說道說道不是？俺看這飯就日後吃吧！”朱大壯說完這些，又小聲在朱半文耳邊說道：“先生不是一般人，不合他胃口，反倒是不好了。”

朱半文算是看出來，這混小子是給他找臺階下呢，他實在是樂糊塗了，清了清嗓子，“你說的也對，是俺考慮少了，這飯以後吃正好。”

“爹，你英明！”朱大壯豎起了大拇指，朱半文被這混小子說的有點沒臉，照著胳膊上就打了一下，“都要成親的人了，還沒個正形。”

朱大壯揉著胳膊笑嘻嘻的也不說話，曉得他爹這是不好意思，有點沒臉了。

朱半文曉得這混小子能進來說，那定是和外屋的先生已經露了話了，於是出了裏屋，“讓先生一個人幹坐著，真是俺的不是了。俺這也是樂糊塗了，想少了。一聽這混小子說的那幾句，也是極在理的，這為了明個的事，咱兩家今個還有不少要準備的事。那今個就不留先生吃飯了，等親事穩妥了，咱在一處好好喝一頓。”

“那就等著親家的好酒了。我這也得回去和小魚在好生商量商量。這就告辭了，明天等著你們過去。”韓旭幹凈利落的結了話。

朱半文父子兩個送韓旭到大門口，三人又說了幾句話，這才各自走人。

韓旭往周小魚家裏去，得把明個朱大壯父子上門的事，說一說，還得問問小魚對這婚禮、聘禮有啥個要求。

朱半文則是回屋，得把自個那不省心的夫郎說通透了，可別在這婚事上擰巴犯虎。

朱大壯是直奔家裏，打算拿上趁手的工具，給小魚備點像樣表心意的東西。

也許小魚和他在一塊是因為各種不得已，但是他會盡最大的努力，讓小魚過的好，不受半點委屈。

韓旭最先到的周小魚家，敲大門的時候，周小魚正躺在熱乎乎的炕上楞神中，他知道先生和朱大壯出去是辦婚禮前的一些事，主要就是讓解決各種麻煩，比如朱大壯爹麼不同意這事……總覺得事來的太快，雖然他心裏有譜，可是有那麽一丁點的慌張。

聽見敲門聲，一骨碌就坐了起來下地往出走，心裏猜著應是先生或者朱大壯來了。

“哪位？”周小魚隔著大門問道。

“小魚，是我。”韓旭回了一聲，周小魚聽出來是先生，趕緊開了大門。

“是先生啊！先生，這是？”周小魚心裏猜到了一些，可嘴上卻是沒有說破，往先生身後瞅了一眼，不見朱大壯。這人哪去了？

“不用往後看了，朱大壯沒來。他此時正忙著呢！”韓旭笑著說道，朱大壯那小子一肚子的心思，明個又要上門求親，指正會好生準備一番。

“我可不管他做啥去了，就是覺得他哪能放著義父一個人。”周小魚數落了一句朱大壯，來遮掩自個的尷尬。

“你啊！叫我義父的時候，不是有事，就是自個不好意思了。眼下我也不問是哪個了。我這有事想和你說。”韓旭調侃了一句周小魚，就熟門熟路的進了屋。

周小魚聽有事要說，這心不知怎的就開始跳上了，被先生點破心思的尷尬也顧不上了，跟著先生身後就進屋了。

一進屋就先給先生倒了碗熱水，外面冷的厲害，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你先別忙乎，坐下。我這有些事要和你說。”韓旭看出來周小魚有些個不自在了，想必是已猜到他要說什麽了，他這義子真是聰明，怎麽看嫁給朱大壯都有些可惜了……

“是的，義父。你說就是了。”周小魚坐到一旁，就覺得手腳怎麽放都不得勁，強強壓下這份不自在。

“我和朱大壯拜訪了一圈，以後你的事，我都可作為長輩參與，你大伯不會反對。你的婚事，朱半文那邊也應下了。明天會帶著朱大壯上門求親，我過來就是告訴你這事，讓你有個準備。明早我會早些過來，作為你的長輩接受朱家的求親。你對聘禮之類的，可有什麽要求？先說說，明個我好和朱家提提。”韓旭可不管按照這裏的習俗，是不是可以提這些，但是周小魚作為他的義子，完全可以隨心思，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周小魚一聽，這是各方各面都處理好了，周扒皮那，朱半文那，真是厲害。

想必這婚事，應該不會再什麽麻煩了……這麽一想，這心情怎麽就說不出的覆雜呢？想他也是個根正苗紅的大攻，可到了這，被壓了不說，肚子裏還有了娃，這日後一個整不好還得被壓著……憋屈。

可這些話他也只能放心裏，絕壁不能和人說，說了，還不得拿他當瘋子啊！

對這婚事，有啥要求？就一樣，朱大壯能讓他壓嗎？哎，現在他都不敢保證自己還有上人的功能了……真是一把辛酸淚。

“小魚，怎麽不說話？沒什麽想法嗎？”韓旭見周小魚半天沒說話，崔了一下。難道是害羞了？

周小魚想說有，可那要求能說出口嗎？那朱大壯現在越來越色，喜歡動手動腳的，叫他當太-監，他指正不會幹。

更要命的是，那頭死豬也不知道是哪裏學來的，每次勾的他，都有些難忍想那啥……

周小魚壓了壓突然冒出來的那些桃-色心思，還是得談談正事。

“義父，成親這事，我沒啥想法，怎麽都行，有義父在，相信朱家也不敢虧待我。只有一樣，小遠那，就算我成親了，也會撫養小遠，這事得先說到前頭，至於小遠的花銷，我都會自個賺。不用朱大壯給錢，我養活小遠完全沒問題，也許朱大壯不介意養著小遠，但我不想用他的錢。”周小魚說的很明白，他自個有賺錢的能力，養好小遠不成問題。那孩子本就喜歡想的多，又缺乏安全感，決不能叫他受丁點的委屈。

韓旭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周小魚的意思，這是擔心周寧遠會受委屈。照著朱大壯的性子指正是不會同意，但看小魚那模樣還是挺堅決的，他也不好勸什麽，日後叫他們兩夫夫自己商量去。

“嗯，你說的我知道了。還有別的嗎？”韓旭又問道。

周小魚想了一下，搖搖頭，只有小遠的事是要拿到面上來說的，也是叫朱半文他們心裏有底，別日後覺得他們兄弟兩個怎麽占了老朱家的便宜。剩下的就是他和朱大壯之間的事了，找機會單獨和朱大壯說就成。

“行，這事明天我會記得說。下面我要說的話，你只能選一樣，不可拒絕，這是我當義父的心意。我現在是你義父，自然要給你備一份嫁妝，我準備了兩份，你看看選哪一份？第一份是給你陪嫁兩千兩銀子加一百畝上好的地。第二份是給你陪嫁一千兩銀子，鎮上一處鋪子，加村裏十畝上好的地。”韓旭說的強硬，根本不讓周小魚拒絕。

這些已是他現在能拿得出來的所有東西了，他雖以前風光，但離開的時候，是半點都沒有帶出來，一兩銀子都沒拿，到了外面才知‘一個大錢，難死英雄漢’是怎麽回事。當初來這村裏風光，那也是他為了賺些銀子防身，特意找了個高門大戶給算了一卦化了災，才得了一些銀子……到如今已是花的差不多了……

眼下手裏，總共就剩下三千兩銀子，一個莊子，一個鋪子，要給周小魚備嫁妝，自然是能拿出來的都拿出來，但也不能一點不給自個留。

他現在嚴格上來說，也是在逃中，那次算卦賺錢已經是很危險了，這地方他喜歡，不想在換了，所以各方面都得低調。

兩千兩？一千兩的？這嫁妝可是厚的不行了，不管怎麽樣都是不能要的，這嫁妝到手了，也未必是好事。

“義父，我知你是真心心疼我，可這嫁妝，太過豐厚，我是絕對不能要的。義父，千萬別生氣，聽我解釋幾句。”周小魚說完看向韓旭，生怕韓旭會認為他不知好歹。

韓旭是想這嫁妝越豐厚，哥兒才越有面子，難道此地的習俗不是這樣的？

“你說說看，要是解釋不通，義父可就替你選了。”韓旭說道。

“多謝義父體諒。這嫁妝豐厚一些，的確是好事。但是放在這裏就未必了，我和朱大哥家都是普通的農家，這一千兩，有的人家辛苦一輩子也未必能賺上這些……我怕和我和朱大哥會心生懶惰，坐吃山空。在一個銀錢多了，是非就多了。我和朱大哥年輕，以後努力過日子，定不會差到哪去的。而且嫁妝的話，一般都會叫大家明處瞧見的。”周小魚解釋了一些，這些錢對於他們來說，太多也太紮眼了，很容易生出旁的事。

這錢等於是天上掉下來的，朱大壯就算不會學壞，那朱半文那，朱阿麼那，不會有旁的想法嗎？陪嫁這個東西，是不能藏著掖著，得過明路，村裏人總會瞧出來啥個，有道是財不外漏。

叫周小魚這麽一說，韓旭也品出來了，這嫁妝給多了，還真容易生是非，他光是想著不能虧待了小魚了，忘看這是哪了。

“你是我義子，我總想給你最好的，就是這些，我都覺得虧待你。可你說的也在理，確實是我考量不周。那你看看，我給備的這些嫁妝裏，哪些拿著合適？”韓旭直接叫周小魚自個選，這孩子一向聰明，也不會和他外道。

周小魚想了一下，這嫁妝必須得選，日後這義父必須當親爹一樣對待。

“那義父就給我鋪子和村裏的十畝地就行，這些就足夠了。”周小魚選了這兩樣，鋪子應該是鎮上的，他想開店做生意就方便了不少。

一處鋪子，十畝好地，在村裏絕對是最好的嫁妝了。

“嫁妝裏在加五十兩銀子，我在另外給你五百五十兩壓兜的私房錢。就這麽定了，不許在說別的。”韓旭最後還是給加了些銀子，生怕周小魚到了朱家身上沒銀錢，會吃虧。

六百兩，這也不少了！

“多謝義父！”周小魚只得都接了，在推辭下去，可就真要惹先生生氣了。

“學堂裏，還有些事。我這就回去了。你可以在想想，有沒有什麽漏掉的，明早我過來，告訴我就好，你只要記得，想提什麽要求都可以，因為你是我的義子。”韓旭也是第一次嫁哥兒，也怕自己漏掉什麽，打算回去翻書看看。

周小魚心裏暖呼呼的，他這個義父沒有白認，雖然認的過程有點坑，但到底是多了一個真心實意為他打算的人。

“那我送送義父！”周小魚說著便和韓旭一道往出走，到了門口，“你回去吧！婚姻大事，你還得想仔細一些。我想你一輩子都過的和和美美的。”韓旭又叮囑了一句之後，這才放心的回了學堂。

周小魚關上了大門，往屋裏走的時候，越想越是覺得自個好笑，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真就是人生入戲，你永遠不會知道下一幕會以什麽樣的方式開場，演的又是什麽。

韓旭那邊回到學堂，見學生們都老老實實的在背書，便點了幾個學生，考校了一下，又講了一頁的新文，就早早的放學了。

他知今晚上，周小魚那邊定要和周寧遠長談的，多給他們兄弟一些時間也好，只是苦了他自個，今天晚上得空腹睡了。

早下學，周寧遠自是高興的，和小夥伴們說說笑笑的，沒多久就到家了。

周小魚見小包子回來，感覺比平日早了不少，他這飯還沒做好，只悶好了米飯，往常都是炒好菜之後，小包子才到家。

今個這是早放學了？

“今個先生早給俺們下課了。先生好像有啥事，忙了小半天，一直都叫俺們自個看書。今個先生不是在咱家吃的飯嗎？然後先生啥時候走的啊？大哥，晚上吃啥啊？”周寧遠和個小嘮叨一樣跟在周小魚身後，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其實周寧遠察覺出來了，這幾天好像發生了啥事，但他是不知道的。

“你啊！問這麽多，叫我先回答哪個啊！”周小魚點了一下周寧遠的額頭，這孩子應該是感覺出來有事了，這是變著法子想問呢。

周寧遠笑嘻嘻的說道：“大哥，說哪個都行。俺都愛聽。”反正看大哥的模樣，發生的也不像是壞事，頂多是大哥要和朱大哥在一塊這事，反正叫先生說了一通，他也想明白了。

要朱大哥在，大哥就不用過的這麽辛苦了，現在他還小，想周全的照看大哥也不大實際，這幾年就讓朱大哥來吧，等他長大了，一定會好好護著大哥，不叫他受任何委屈。

“小鬼機靈！先吃飯，吃過了，咱們兄弟好好聊聊。”周小魚是打定了主意，今天把這些事都說了，要不隨著婚事的進行，小包子早晚都會知道，那個時候只怕這孩子面上無事，心裏卻傷的厲害。

“恩恩，是得好好聊。”周寧遠學著周小魚的語調重覆了一遍這話，小臉還板著特別認真，叫人看了，特別的想笑。

“你啊！越說越來勁。快點去燒火！”周小魚笑著說道，這小包子耍起寶來，真是叫人招架不住。

因想著飯後聊天的事，周小魚炒了一大盤子的豬肉，涼拌了一個土豆絲，做好之後，先找個大碗飯菜各裝了一半，又拿了個盤子嚴嚴實實的扣上了，進屋找了一塊幹凈的花布和籃子，把大碗包了個嚴實，放到籃子裏。

“你猜猜我是想做什麽？”周小魚嘗試性的拎了幾下，瞅著不會灑出來之後，才拎到周寧遠跟前問道，他得考考小包子的觀察能力。

“大哥，可是要給先生送去？”周寧遠問道，從大哥開始留飯菜，他就琢磨這是要給誰送去的。最近常來家裏吃飯和大哥走的近的，就朱大哥，隔壁周阿麼，還有先生。

朱大哥飯量大，這些顯然不夠吃。周阿麼那瞅著是沒在家。那就只剩下先生了，先生說過他那做飯的人回老家去了……

“真聰明。先給先生送過去，回來咱就吃飯。”周小魚揉了揉小包子的頭，這孩子真是聰明，不愧是他弟弟，像他。

“嗯！”周寧遠應下之後，挎著籃子就出了家門，怕飯菜會涼，一路穩穩當當的小跑到了學堂，找到先生之後，放下籃子，又說了幾句話，又小跑回家了。

接了送來的飯菜，打開一看，還冒著熱氣，韓旭是真覺得有了義子，就是不一樣，這吃飯都有人惦記。

周寧遠到家之後，周小魚那邊飯菜都上了桌，兄弟兩個洗過手之後，就開始吃飯了，吃飯的時候又閑聊了幾句，誰都沒有說起今天要談的事。

一直到睡覺的時候，兩兄弟躺在熱乎乎的炕上，點著油燈。

“大哥，你有啥事，和俺說吧！不管你想做啥，俺都會支持你。”周寧遠側過身子，看向周小魚，眼睛被幽暗的燈光襯的黝黑黝黑的。

周小魚也側過身子，和小包子面對著面，“我知你向來聰慧，應該是發覺什麽了。我只想說一句，不管日後如何，你都是我弟弟，我放在心尖上的弟弟。”

“大哥，這些俺知道。你也是俺最親最親最親的大哥。”周寧遠回了一句，知曉大哥還是在乎他的，說這些話時都是小心的，生怕他想偏了啥個。

“我和你朱大哥，十天之後成親。成親之後，你還是和我一塊生活，只是家裏多了一個能吃的人……”周小魚說完自個都覺得別扭，他比小包子大很多，又是大哥，爹麼不在的情況下，做主自己的婚事，也不是什麽稀奇事。怎麽就對著小包子，有些個別扭呢？就好像這事應該先征求小包子的意見一樣，要是正常發展，一定會征求，可這事發展的快，快到他都沒有想到。

婚事說的都這麽費勁，一會認幹爹的事要怎麽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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