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婆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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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路顛簸,過了冰封的雪地,是褐色的蒼莽大地。慢慢地過了不毛之地,田野村舍進入了眼簾。雖然人煙還不稠密,皇帝臨時決定,不投驛站,脫離大部隊,微服簡行。

名義上是簡行,方圓十幾裏內,喬裝成路人全方位保衛皇帝的侍衛起碼有五六十,除此之外,貼身伺候的隨從也有十幾人。

坐車換成普通商旅馬車,四輪變成兩輪,四馬減至二馬,行走速度慢了,車廂空間縮小,坐車的只有洛英和嬤嬤。皇帝偶爾到車上與她敘談幾句,多數時間都單獨騎馬,滿人騎馬就跟吃飯一樣平常,對他來說,騎馬比坐那伸不開手腳的小馬車舒服得多。

畢竟已是三月底,越往東走,越是暖和,一路行來,冰雪融散,廣袤的大地無邊無際,而後代表春天的綠色映入了眼簾。趕路人的衣服從厚到薄日日更替,到了定州境內,只穿一件夾袍就足夠了。

從北京出征的時候也是嚴寒,薄的衣服帶的不多,那日經過集市,車隊幾乎買空了當地布莊,洛英換上了藍底白花的斜襟大褂,皇帝穿上灰色的細布長袍,遠遠看著,人們以為跑生意的商賈攜著家小返回故裏。

春天的到來,衣服的輕便,隨從的減少,這些變化讓洛英的心情越來越輕松,車簾半開著,她可以看到騎著高頭駿馬的皇帝,要不是掩不住的飛揚氣度,她甚至產生了錯覺,覺得他不過就是她的夫婿。

若是這樣,便再也沒有離開他的理由。

他說得對,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事,把今天過好!原來“活在當下”從他這時候就開始了。

日落時分,車隊停了下來,皇帝勒住馬頭,揚鞭手指不遠處的村莊,道:“今夜投宿葛村,所有人員四散,各尋住處。”

這一路朝行露宿,休息不好的人不在少數,自然,說是這麽說,隨從們不能真的四散。皇帝騎著馬,伴著馬車往葛村方向走去,除了驅車的侍衛阿勒善和跟隨洛英的嬤嬤,有些人帶著行李,原地駐紮,其他武藝高強的貼身侍衛遠遠地跟隨其後,等皇帝落實了住處,他們或扮成流浪漢,或喬飾成路人,護衛皇帝。

葛村不是個大莊,零星坐落著十幾戶人家,不用兜兜轉轉,略走了一圈,在一戶門墻稍顯齊整的人家前,皇帝下了馬,示意阿勒善上前叩門。

“吱呀”一聲,一個看著五十多歲眉眼實在的男人打開了門,黃昏的光線還是璀璨,募地眼前出現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男子,嚇了他一跳。

“老丈打擾了!”阿勒善貴族子弟,禮節周到。

鄉下人沒有那麽多規矩,老丈楞在那裏,不知道怎麽還禮,半晌,才硬生生地蹦出兩個字:“弄啥?”

阿勒善笑容可掬,指了指已經下馬候著的皇帝,道:“我家主人主母趕了這許多路,路過葛村,想借宿一宿!”

老丈向後一看,昂然站立的主人更是氣宇軒昂,眼裏雖然含笑,那蘊含的威嚴讓他看著腿肚子發軟,這樣的人怎能推脫,趕緊開了門,搜腸刮肚想出一句客氣話,道:“請進!”

阿勒善和嬤嬤善後,康熙撩開簾子,扶洛英下車。洛英緊隨著他,跟進了院子,皇帝對著老丈拱了拱手,道:“多有打擾,鄙人京城艾氏!”

老丈本來見了他就心慌,他再這麽客套,老丈心情更緊張,囁嚅了一會兒,說不出話來,皇帝心思玲瓏,馬上改了口氣,道:“我姓艾!”又指了指身旁的洛英,道:“這是我婆姨!”

這樣說話比較符合他的聽覺習慣,老丈彎了彎腰,道:“我叫葛老三!”說完,瞄了一眼洛英,立時又說不話來。今天到底是飄來了什麽祥雲,一男一女好似天上神仙下凡一般。

這兩人亮得讓人睜不開眼,葛老三對著正房,哆嗦著嗓子,喊道:“屋裏的,快出來,來客人了!”

裏面有女人尖嗓子地應聲,跑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身量矮小,看著很精幹,見了院子裏站著的仿佛天人的一對,楞了楞神,馬上反應過來,張羅著給他們預備房間。

葛老三是殷實人家,廊檐下,院子裏掛著曬著各種糧食。天井周圍是一圈廂房,正好他們家閨女上個月嫁了人,西邊的廂房還是新房布置,被褥用品一應都是新的,墻上窗邊喜字還沒有揭去,葛老三夫婦一思忖 ,覺著這布置不算辱沒這對神仙夫婦。

關上了房門,除了白墻,一切都紅彤彤地,晚霞雖艷,透過紙糊的窗,光線大打折扣,朦朦朧朧地正好映襯著她的好臉色。

這一路以來,跟著他們牛肉羊肉奶餅地吃,加上心情放松,她雖然沒有添肉,氣色好了很多,白裏透紅像剛成熟的水蜜桃那樣誘人。

走出戈壁之前,她不願意與他同車。之後換了小隊伍,日間不便,晚間俱是野營,顧及著周圍都是人,也不好與她親近,算起來,有十多天了。此刻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他邪念叢生。

洛英正張羅著擱置隨身衣物,他從身後抱住她,撩開她的頭發,沿著她的脖子吻了起來。

她一門心思安頓下來,坐了這些天車,倦怠不說,十幾天沒有洗澡,她都聞得到自己身上的餿味,可是他象小孩一樣纏著她不放,她左閃右閃地都解脫不開,只好轉過身子,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含笑帶嗔地搖了搖頭。

眼裏全是誘惑,手勢卻抵著不讓他進行下去,這個女人,什麽時候才能讓他暢快一回。他心癢難耐,好像有一百只耗子在爬,可是可惡的女人含羞地推三阻四,讓他舒展不得。

聲音有些惡狠狠,道:“別想再躲著我,今天你逃不了!”

她格格輕聲笑了起來,米粒般的梨渦若隱若現,他短暫地又有些目眩神迷,只見她輕啟朱唇,道:“有些味道!”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嗅了嗅 ,沒覺出什麽異味,轉了個念頭,假裝猙獰地說:“你是罵朕臭皇帝,還是臭男人!”

她笑得更眩目了,他心裏也莫名地喜悅不已,聽得她說道:“這麽多天沒有洗澡,你臭,我也臭!”

湊到他身邊,吐氣如蘭地說:“你是我男人,你去跟葛老三要點熱水來,我們先洗洗身子!”

他腦海中即可展現出鴛鴦共浴的迤邐景象,大喜過外,是個知情識趣地,不算辜負他的厚愛,可遠水解不了近渴,摟了她的腰,乜著眼說道:“好提議!不過反正要出汗 ,先讓我疼你一把,待會兒不遲!”

她無言以對,那平日端正肅穆的帝王好似另外一個人,此刻他死乞賴臉地明目張膽地把“色”字寫在了臉上,只是她感覺到幸福,他是她的男人,但願時光就此停住,再不前行 。

推推扯扯間,門外響起了葛老三興高采烈的聲音:“當家的,吃飯了!”

剛剛解開領口的玉蘭扣,看見了她雪白的鎖骨。他憤懣地擡起頭,幾乎要說出:“我們不餓!”,被洛英捂住了嘴,在女人嚴厲的眼神威逼下,他無奈地回道:“知道了,馬上來!”

整理好衣服,他又換上了一副莊重的面容,看洛英也穿得七端八正了,想起剛才葛老三看到洛英時那簡直呼吸停滯的表情,皺了皺眉,道:“你別出去了,我讓葛老三夫。。。”想了一想,稱呼葛老三女人“夫人”很奇怪,轉口道“婆姨給你送些飯來!”

他說“婆姨”時莊重中帶著戲諧,她忍俊不禁,噗哧笑了。

他神色如常,心裏嘀咕,待會兒回來吃了你。

房門打開,泰山般不移地他也不禁退了兩步,院子裏擠滿了村民,原來剛才他們在房內專心致志地打情罵俏,充耳不聞窗外事,葛老三卻已經跑遍全村,號召大家一起來迎候罕見的貴客。

他玉樹臨風的站在門口,剛才還在閑聊的村民都住了嘴,女人們揉了揉眼睛,想看個究竟。葛老三站在首位,臉上帶著無上的榮光,人多,他膽子大了些,砸砸嘴巴道:“當家的,喚上你家婆姨吃飯了!”

“我,她。。。”他覺得到晚年臨終的時候,他也會記得這為數不多地讓他手足無措的場合,用了兩秒鐘,他說道:“她有些…”

葛老三截住他的話頭 ,殷切地說:“大家都想見見你家婆姨!”

村民們齊齊地點了個頭,被葛老三渲染地,比觀音菩薩還齊整的人到底長什麽樣。

葛老三簡直可以誅之!他無可奈何,轉頭道:“洛英…”

洛英笑盈盈地款步走了出來,見他一張撲克臉,掩口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歡脫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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