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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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梅林裏漫步的這一對綺麗身影,在廊檐下等候的順兒有些擔心,看這天色,似乎要下大雪的樣子,時辰也不早了,這兩口子再這麽風花雪月下去,弄不好今晚要淹留在這破廟了。

他跺了跺凍僵了的雙腳,對搓手哈氣的同是胤稹隨從的柱兒說道:“你說,要不要提醒四爺?這個點再不回去今天就走不了了!”

柱兒白了他一眼,道:“爺正在興頭上,你去說說看,看他不一腳把你踢倒化墳場去!”

順兒想想也是,吐了吐舌頭,笑道:“那就這麽著吧!反正咱倆賤命,凍不死!這二位,就這不怕風吹雨打的熱乎勁兒,能把雪融化了!”

細雪下,那紅的,白的,黃的梅花一層層地呈現,越入梅林深處,香味越馥郁。盡管頭頂是一片陰沈沈鉛灰色的蒼穹,洛英的心境這些天來第一次得到了舒展。

圓凈的話有多少可信度,她不確定。今番這一次深談,雖然多數是胤稹與老僧的對話,倒也紓解了她很多的郁結。她執迷不悟地戀著皇帝,除了讓自己困足不前,沒有別的作用。而皇帝,他道行高深,三下兩下從淤泥中拔出腳來,洗幹凈了,大踏步地走他該走的路了。

眼下,回2015是不現實了,滯留清朝,她天天這麽怨天尤人的也不是辦法,生命短暫,誰也不能虧待自己,目前這種狀態,除了依靠胤稹,她還有什麽別的法子。

她看了一眼身旁躅躅前行的胤稹,他眼望著前方,似乎在想什麽,難道圓凈的話讓他起了心思?是關於他將位於眾人之上的預言?還是修正他執傲品性的勸告?

“在看什麽?”,只那麽一眼,就被他敏感地捕捉到了。

“看梅花啊!”

“喔!”,他繼續前行著,臉上掛了一絲笑,道:“確定不是在看我?”

她臉紅了一下,頓了頓,輕聲說:“也看你!”

他停了腳步,轉身看她,身後一支艷紅的梅枝,是那膚若凝脂的俏臉的絕佳陪襯,她臉上有一抹若隱若現的嫵媚,他心矜愉悅起來,果然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還是那一絲笑,眼睛裏多了神采,自信滿滿地說:“遲早有一天,你會象我愛你一樣愛我!”

只看一眼,他就這麽自滿,她有些無語,她愛他嗎?她自己都不知道,即使愛,也不是那種非君不可的,沒見著他,會想他,他來了,有時又覺得他不在時可能更清凈一點。以後也許會更愛他吧!因為照這趨勢,她這一輩子只能面對他了。她又細細地打量了他一眼,他長身玉立在雪中,黑色貂帽下年輕的面龐幾乎沒有瑕疵,他的眉眼都很剛勁,這也符合他的性格,她想起初入別院時他對她的狠,不由地心裏打了個突,是愛之深,才恨之切嗎?或者如圓凈所說,他是執著,認準了一件事,非要堅持到底不可。照這麽說,他以後對她,也會一心一意地,這是好事,省卻她許多煩惱,成為皇帝三宮六院中的一個的確不適合她,可是他以後,會成為皇帝嗎?圓凈的話是不是神奇的預言?這樣顛過來倒過去地想,她覺著自己荒唐地可笑,那老和尚或許只是隨口一說,她竟煞費猜疑。終究還是試探地說道:“剛才圓凈法師的話,你怎麽看?”

她清澈的眼眸裏是欲進還退的詢問,她也象他一樣,在細細回味圓凈的話。他瞇起慧黠的眸子,有些話,只能藏在心底,即使最心愛的人也不能吐露。他攜起她的手,繼續走起來,循循道:“不能全信,比如他說無人能居我之上,就是誑語。莫說如今太子睿智,日後必是明君,就是說句大不敬的話,哪怕有些風吹草動,也輪不到我,我是一意要做安樂王地,何必去淌那趟渾水!”

說著,有些憤慨,道:“這圓凈避世久了,忘卻了塵世的規矩,今日這番話,也就是你我,若被旁人聽了,我和他兩人明日就可能身首異處!”

他神色清淡,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眼裏盡透著寒意。她雖不知道政治上的血雨腥風,單看後宮妃嬪的明爭暗鬥,就可想而知男人世界的廝殺將是如何的兇殘。怪道他才十七歲,可外表做派的成熟卻象三十歲的人一樣,是環境所迫,人只好迅速的成長。被他攥著的手也回握了他一下,他轉頭看她,目光誠摯,道:“這麽久了,你還不知道我嗎?有詩,有畫,有書,有你,我就心滿意足了。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世事混濁,與我何幹!”

他描述的意境正切合她的心態,若真能如此清清靜靜地過一生,她顛沛流離的心靈算是找到了休憩的港灣。看著他鄭重的神色,清亮的眼睛毫無避諱的意思,她心動了,最後一絲猶豫,道:“果然能擺脫那些羈絆嗎?”

“你擔心什麽?一切有我呢!”他臉上瞬間有了一抹笑意,脫口言道。她眼睛裏是顯而易見的憂郁,這憂郁是為著他,也是為了他們倆未來的命運。有她陪著他,還有什麽事情是達不成的?戰鬥地再累,也能從她那兒恢覆元氣。他或許對她說了違心的話,那又有什麽要緊,女人,只要把她的心攏過來,就能和男人往一條路走下去。

他這句話,聽著何其熟悉,當時康熙勸她去紫禁城也說過類似的擔當的話,可結果,他卻放棄了。洛英還是有顧慮,但是顧慮不頂用,她不應承,只是拖延時間,不可能改變他想要的結果。說到底,她是沒有主動權的,順水推舟,能讓自己過的隨意一些。

臨門一腳就可以長驅而入,他的心情不可謂不激動,只是壓抑著不流露出來。低下頭,光芒四射的眼睛看著她,道:“不過有一樁,圓凈說對了!”

“是什麽?”

“他說如果你不屬意我,我就要斷子絕孫!”

他這麽信口雌黃地,她臉紅起來,啐道。“他哪裏說過這樣的話?”懵懂如她,也知道傳宗接代對於這個朝代的人來說是多麽重要地一件事,何況象他這樣的龍子鳳孫。

她臉紅的樣子惹得他心神蕩漾,乜著眼低聲說:“他說的明明白白,如果你應承我了,我就子嗣寥落,因為我眼裏只有你一個女人,以此推斷,你若是不應承,我就要”,話沒說完,她用手捂住他的嘴,急道:“他是讓你戒了執著,再說,他也沒說是我讓你。。。”

“不是你是誰?別的執著可戒,這份執著,你可真舍得我戒?”他截住她的話頭,嘴角斜鉤著,長眼睛瞇得象彎月,順勢抓住了她的手,放在唇邊細細地吻。

順兒跑得急,那成想看到這一出,趕緊剎住腳,還是驚動了胤稹,所幸他眼下心情暢快,好聲好氣地問道:“有事嗎?”

順兒耷拉了腦袋,吞了口唾沫,才期期艾艾地說:“四爺,您二位是否移步廟內?雪下那麽大,您二位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們兩人這才意識到鵝毛大雪密密麻麻地灑下來,風雪鬥篷濕透了,連身上的棉袍都滲了些水氣。

回到廟內,解下風雪鬥篷,發現棉袍都穿不了了。小沙彌好心,說得了師傅的指示,天色將晚,又大雪封路,還有兩間禪房,已經布置好了,施主們可以權住一宿。

胤稹總不見得和順兒柱兒一起住,順理成章他與洛英進了一間房。

禪房裏一排硬炕,炕中間一桃木小幾,幾上燃著盞豆油燈,沿墻放著條棉被。僅此而已。

兩人無所適從地坐在炕上,胤稹手一模,炕還是涼的,不免搖頭苦笑道:“苦行僧還真是苦修行!“

這個時候,方才發覺滲了水的棉袍套在身上冷地刺骨,莫說洛英,就連胤稹也打了個寒噤。

兩人彼此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來,剛才怎麽就忘情地衣服進了水都不知道呢。

胤稹開了腔,道:“脫了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好似反問道:“脫嗎?”

“脫吧!”他站起來,毅然決然地開始解棉袍的扣子,道:“濕漉漉地搭在身上,寒氣入骨,做下病就不好了!”

說的極是,再說,裏面不是還穿著中衣嗎。她解了棉袍,卻發現脫的只剩下藍色中衣的胤稹已經回到炕上坐著,把一條棉被往自己身上蓋。

她犯了躊躇,雖說對他動了心,這麽快就和他一條被子,她有點過不了自己心理這一關。

她穿著白色寧綢中衣,瑟縮地抱著肩膀,他打心裏笑出來,拿著被子,挪了過去,將一半蓋在她身上,道:“你我之間,還這麽客氣?”

她捏了被角,緊縮著不想碰到他的身體,兩人相安無事地坐了半晌,他的手在棉被中摸索過來,暗中抓住了她的手,道:“還是冷,坐近些,我們可以相互取暖。”

說罷,也不等她回話,自己就挪了幾步,到她身旁,摟住了她的腰。

隔著層薄綢,兩具身體幾乎貼合在一起,她迅速地感覺到了他體溫的變化,試圖推開他,哪裏能夠,他的眼裏似有火光閃現,強抑制著說:“我說過,你不同意,我不會強迫你。”

她意圖抗拒的身體靜止下來,的確,說了那句話之後,他對她最親昵地不過就是吻手,吻臉,沒有越雷池一步。

只是她高估了他的能力,不盈一握的腰肢在就在他的手指之下,那腰肢以下宛轉的弧度光是想象就讓他熱血沸騰,他貼近了她的耳朵,緋熱的薄唇在她耳際廝磨,道:“到現在,你還防著我嗎?其實,我們不是早就。。。”

她躲也躲不過,顫聲說道:“你剛才還說,我不同意,你就。。。。”

她聲音綿軟,他豈能不得寸進尺,唇沿著她的耳際往下走,一手伸進了她的中衣,摩挲起來,氣喘籲籲地說:“所以你必須同意,這個樣子,我再正襟危坐地,還是個男人嗎?”

她腦子裏弦斷了,是時候不膠著與過去,重新開始,給自己一個新的機會。她沒有選擇,只能走下去,或許如他所說,未來的路比來時路的風景更好。

順兒跟小沙彌討了炭盆,走到快靠近禪房地時候,聽得裏面壓抑著的喘息呻吟,哪裏還敢敲門,把炭盆放在門口,輕手輕腳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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