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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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獵活動有點象皇家的狂歡節,大擺筵席,歌舞升騰,一直鬧到月上中天才罷休。

康熙筵席歸來,看著興致不錯,面色紅潤,眼中帶光,他進門就瞟到站在門口角落的洛英,她站在暗處,希冀著他不要一下子看到她。 被他看一眼,她惶惶然低下頭,而他則視若無睹,接過李德全送上來的熱毛巾,淡然地問:“如蟬怎麽樣了?送回北京了嗎?”

他這麽關心如蟬,她心頭升上一絲不快,看來傳言不是空穴來風,如蟬要麽已爬上了他的床,不然也很接近了。

李德全拘著背,和聲說:“今兒下午就派人送回去了,後半夜也該到了。明兒從北京增派一些人過來,估摸著後天早上到!”

皇帝擦了擦手,把毛巾遞回給李德全,道:“讓人小心看著如蟬,也要註意這個病癥,暢春園這段時間有不少宮人太監都是這個癥狀,仔細著,謹防又是場瘟疫!”

原來是擔心瘟疫,她的臉色舒緩下來。

他用了幾口茶,便坐下來,正襟危坐地開始每天例必的審閱奏章。 燃著的通臂巨燭把整個營帳照得通亮,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在橙色光芒下顯得柔和,他或凝神思考,或洋洋灑灑地寫批註,專心一致,洛英看著,簡直有些著迷,就這樣看著他也足以幸福了。

他擱下了朱筆,吹了吹剛剛寫好的字,確認幹了,小心翼翼地闔上奏本,裝進一個個小匣子,親眼看著李德全把匣子整理好,交至等候已久的三百裏加急快騎,才籲出一口氣,李德全和顧順函他們預備著皇帝每天例行的晚間散步,誰知他站起來,在營帳內踱了幾步,道:“今日乏了,早些安置吧!”

李德全“謶”了一聲,向洛英使了個眼色,自己退到了門口。

艱巨的時刻到了,剛才還可以假裝隱身暗中觀察,現在不得不走到他面前,幫他寬衣洗漱準備就寢了。

雖然想著他,要見他,到了近距離接觸的時候,她又產生了想逃跑的沖動,上次那麽一鬧,算是分手了,現在灰頭土腦的湊上前去,的確有些抹不開面子,更何況,每次見他的兩件套,心跳加速和面紅耳赤,一樣不減少,馬上有上場的趨勢。

逃肯定是逃不了,不僅帳內有李德全,帳外有顧順函,營帳周圍還駐紮了皇家侍衛,逃不了三步,提溜回來是分分鐘內的事情。

她垂著眼睛走到他面前,輕聲說道:“皇上請寬衣!”

他唔了一聲,站在那裏不動,她哆哆嗦嗦雙手夠到他的領扣,目光所及,正好是他的薄唇,她想起他狂吻她時候的情景,一發心頭躁動不安起來。

他表情漠然地看著她,她解開了一個扣子,另一個扣子怎麽也解不開,一雙柔軟的小手在他的喉結處來回折騰,他忍無可忍,道:“罷了,你去歇著吧!”然後,對著門口的李德全說:“李德全,今天你來伺候朕寬衣洗漱!”

洛英尷尬地退後,臉色就跟火燒雲一樣窘迫,又聽他對李德全說:“今夜就你和小顧守夜即可!”

她還沒上崗就下崗了,顧順函哀嘆一聲,趕緊入帳伺候皇帝。

不過到了清晨,李德全陪著小心請示皇帝今夜是否還要侍女司寢,皇帝看了一眼他,只是悶聲不語。

李德全和顧順函一合計,還得把下崗女工請回來再上崗,兩人同時嘆氣,這樣鬧來鬧去,什麽時候讓人心安啊!

她覺得自己昨晚出了很多洋相,一自己連司寢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二在他無動於衷的情況下,她卻表現的很在意他,她那驕傲的自尊心受了打擊,到了第二天早上,顧順函又讓她去司寢的時候,她想著今夜要打個翻身仗,不僅要順順利利地把他的衣服給脫了,還要表現得比他還冷漠無情。

應康熙皇帝的邀請,科爾沁的紮薩克和碩土謝圖親王攜其他九旗不遠千裏,參加圍獵活動,今日到達,這是少有的規模,其實這才是此次圍獵的重點,會見各旗,共商第二次圍剿葛爾丹的大事。 隆重起見,今晚有大慶典。

忙了一整天搭臺布置,到了夜晚,熊熊的篝火燃起,四周又點無數火炬,整個灤河草原被照的亮如白晝。筵席沿著篝火一圈擺設,康熙坐在中心位置,他一旁是各旗旗主,另一旁十五歲以上阿哥按長幼次序依次就坐,然後再是皇親貴族與文武重臣。各道珍饈美味絡繹不絕地送到貴客面前,各旗旗主輪流給皇帝和眾人敬酒,草原人好酒能喝,今天會談很成功,為了不掃大家的興致,一向節制的皇帝今天也多喝了幾杯,格外的放松起來,所以觥籌交錯,氣氛益加熱烈起來。

因為這歡樂的氣氛,太監宮人們也松松筋骨,有不值班的站在遠處看熱鬧。洛英站在禦帳旁邊,離主位不遠,看得一清二楚,康熙喝了幾杯,舉止言談益發落拓起來,不知道是否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在她眼裏,論人才,無人出其右。

可能她看得緊了,皇帝似乎感覺到什麽,眼神向她這邊瞟過來,她忙移開目光,卻碰上了遠遠投射過來的胤禛的視線,他坐在皇帝左首第三的位置,也不喝什麽酒,臉上還是淡淡的神情,眼睛向她這邊看著。

好久沒見四爺,雖然她對胤禛沒有太大的好感,年紀輕輕就陰陽怪氣地,要不是他,她早就離開清朝了,可好歹也算是她在清朝認識的為數不多的人之一,所以她微笑,略略揮手示意。 沒料到胤禛見了,毫無表情的目光往別處轉移開去。她好意撲了個空,腹誹幾下胤禛,沒多久註意力就被繽紛出場的草原歌舞團吸引住了。

土謝圖親王為了今日盛會,半年前就在八大草原物色絕色女子,個個能歌善舞,果然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洛英看來,草原女子比起中原女子,更符合現代人的審美觀,濃眉大眼,身材高挑,連她見了,也覺得美不勝收。

熱烈的群舞慢慢散去,悠揚的馬提琴樂曲響起,讓人徒增廣闊蒼涼的意境,一個低沈中帶著清亮的女中音響起,舞女們中眾星拱月似地走出來一位身著紅衣的女子,全身上下掛滿了珍貴的寶石配飾,紅珊瑚和瑪瑙制成的帽子下面是一張幾無瑕疵的臉,洛英見了,吃了一驚,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草原第一美女,親王的大女兒娜紮公主。

聽說親王欲將女兒配給太子,只是娜紮自恃美貌,非要自己在皇子中挑選如意夫婿,借此機會一則露臉,二則相親,若能彼此愛慕,親王擇日送女上門。

娜紮貌美號稱舉世無雙,嗓音賽過最動聽的黃鸝,今日親眼見親耳聽,果然名符其實,洛英看看太子,覺得太子雖然俊俏,可能他父親的光輝太盛,顯的他陽剛不足,她搖了搖頭,覺得娜紮肯定看不上太子,她觀察了一下康熙的幾個在場的兒子,估計著陰陽怪氣的老四大概能入娜紮的法眼,胤禛雖然陰冷,但自有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正是少女們眼中桀驁不馴的帥哥典型。

娜紮手裏握著潔白的哈達,哈達送給誰,她就屬意誰,她一邊輕快地唱著:

“親愛的朋友,尊貴的客人,請喝一杯下馬酒”,一邊顧盼神飛地尋找自己的白馬王子。

洛英見她邊走邊唱地走近太子,下巴掉下來,心想,不會吧,眼光這麽差。沒想到娜紮卻經過太子不逗留,直接到了皇帝跟前,媚眼如絲地瞅著皇帝,一邊唱:“送上潔白的哈達!”一邊把哈達往皇帝脖子上套。

洛英一下子目瞪口呆,不是說兒子嗎,怎麽看上老子了,再看康熙,可不是嗎,他那麽儀表堂堂地坐在那裏,這個年紀如同釀地剛剛好的紅酒那樣酒香釅練,女人的目光怎麽能錯開他呢?而康熙,也目光和煦地看著娜紮,看樣子他已經欣然接受了這份青睞。她頓時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甜酸苦辣一齊從腹底泛上來,與此同時,眾人都已經站起來,預備向這對準新人道賀,她再也看不下去,-轉身,疾步離開這個喧囂的所在,此地的熱鬧刺激地她眼淚直往下掉。

作者有話要說:

摩拳擦掌,重頭戲就要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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