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不安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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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私人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夜飛塵還沒睡,正抱著pad看郵件。拿過手機一看,居然是初二打過來的。

雖然給初二和念念都留了私人號碼,但是他們都知道他忙,極少給他打電話,通常幫會裏有事都是找寒焰的。

應該是真有什麽要緊事吧?

夜飛塵立刻下床,走到窗邊,用很低的聲音接了電話。

“初二?”

“飛塵哪~~你睡下了嗎?”

“還沒。”

“噢那就好,我剛給寒焰打電話打不通,大概他已經睡了吧。”

夜飛塵回頭看了一眼床上那位把臉埋在被子裏的人,還有床頭櫃上正在充電的手機。

“幫裏出什麽事了嗎?”

“嗯……今晚國戰殺式指揮,國戰結束後幾個大幫會的人都沒有走,湊在一起聊八卦。當時我們幫的管理基本都不在,就只有我一個人……”

“嗯。”

“我聽他們那些人討論的意思,是想和我們分野外boss。”

“……”夜飛塵楞了一下,很快又釋然。

這一天果然來了。

平衡的表象維持到一個程度終究會被打破,如同3l的桶裏裝不下4l的水。

“我聽得真是特別生氣。雙皇是我們煙雨的,這不是一開始就商量好的嗎?現在他們想反悔就算了,居然還趁著寒焰不在的時候達成一致?他們到底想幹嘛啊!”初二年紀小,還不懂得收斂脾氣,語氣非常激動。

“是誰最先提出分boss的?”夜飛塵問。

“包子鋪的幫主。”

浮誇嗎?既然是殺式的好基友,那就不奇怪了。這人所說的話,實際上就是殺式本人的意思吧。

“我知道了。”夜飛塵再度壓低聲音,“不過初二,這件事我希望你先不要告訴寒焰。他暫時不能回游戲。”

“好,寒焰是回老家了吧?”初二乖乖聽話,“哎也對,讓他好好過完年……”

“嗯,等過完年我會跟他說。”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呢?萬一下次打boss的時候……”

“先靜觀其變,不要跟其他幫會起爭執,有情況再告訴我。”夜飛塵的聲音,永遠都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特質。

“好。”

“餵,過來睡覺……你還在打什麽電話……”

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從床上傳來。

“那我先掛了,晚安。”夜飛塵對電話那頭說。

“???”初二呆楞楞地等到通話切斷,心中十分疑惑,怎麽剛才從手機裏傳過來的那個聲音——聽上去很像寒焰啊?

難道這兩人現在待在一起嗎?

睡……

難道也睡在一起嗎!?

今晚的事情,詳細經過是這樣的。

國戰由凱旋門的殺式和陶然居的芳草指揮。結束之後幾個指揮閑聊了幾句,提到了隔壁北璋這段時間的動蕩。

人天生有好奇心。原本大家單純在聊八卦,說流英說夏侯說十誡,說眾生相不作死就不會死……最後說著說著,不知怎麽的就聯系到了自己身上。

散人們大多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早早散了大半。剩下的大幫會的人群裏,煙雨江南幫眾的數量是最少的,加上主要的幾個管理都不在,連個能代表幫會出來說話的人都沒有。

初二本來也打算走,忽然聽到他們提起到雙皇,立刻停了下來。

最先引出話題的人是包子鋪的幫主浮誇。

他先感慨了一番十誡為了貪錢就壞事實在不是聰明的做法,然後話音一轉,說起了南晏的野外boss歸屬權問題。

眾所周知南晏的雙皇是由煙雨江南長期承包的。

野外boss會掉落高級石頭,也有幾率掉落稀有裝備,相當於每周都有一筆額外收入。雙皇剛出來的時候,南晏的幫會就達成一致把它交給煙雨,既是為了感謝煙雨自開服以來對南晏持續不斷的貢獻,也是為了補償寒焰在國戰上的巨大開銷。此舉一直無人異議。

直到現在……

“大家都是兄弟,也都是在為了南晏出力,所以我們絕對不要為了錢的問題起爭執。”

浮誇說這些話的時候,殺式就在旁邊平靜地聽著,一雙眼睛似笑非笑,說不清楚藏著什麽想法。

“雙皇這個boss由煙雨打了那麽久,我覺得是時候該排次序由幾個幫會輪流承包了。說起來,原本北璋也是幾個大幫會輪流打雙皇的,可是流英這人實在太貪心,沒過幾個月就把boss的所有權占為己有了,導致其他幾個幫會對眾生相意見越來越大……所以現在你們看看,眾生相一出事,有誰願意出面幫他們說話?”

浮誇這番理論乍一聽很有道理,意思似乎是“我為了給南晏和煙雨江南消除隱患才提出了這個建議”,但是只要代入煙雨幫眾的角色一想,自身利益即將受到侵害,怎麽可能還給他拍手叫好?

初二真是一肚子火無處發。

更讓他生氣的事情還在後面。除了和煙雨向來交好的陶然居之外,在場的其他大幫會竟然都對浮誇的提議表示讚同。有些人雖然沒有明確地附和,但那猶豫不決的語氣也和讚同沒什麽區別了。

媽蛋……趁寒焰不在敢這樣,當著寒焰的面你們怎麽一個屁都放不出來!?

正想開口諷刺幾句,殺式終於發話了。

殺式這個人在南晏的地位很微妙。凱旋門是從東桓轉來的,過來之後又跟煙雨打了內戰,出身不太“清白”。殺式從鳳凰羽手中接過幫會,經歷了數次波折動蕩,花了很長時間才扭轉了凱旋門在散人心目中的形象,同時安安分分地打點著幫會。直到現在,凱旋門再度成為了南晏人數最多的一個幫會。可是由於過去的那些“黑歷史”,凱旋門在南晏國戰中的號召力始終比不上煙雨江南。殺式心中的不平衡,大多來源於此……還有一部分,則是對寒焰的嫉妒。

他發話道:“浮誇說的有道理。為了大家以後繼續和諧相處,有些問題我們是該重新考慮。”

見他表態,之前那些態度暧昧的人也就安了心。

歸根結底,無非是一個“利”字。

只要有利可圖,他們就會為自己盡力爭取。

雖然到最後,這場把寒焰的意見排除在外的商討並沒有總結出任何可行的計劃,但是南晏平靜表象下的那顆不安的種子,已經開始發芽。

北璋很快迎來了他們的一次大事件。

新一任的國君選舉。

毫無疑問,風雲戰意的幫主十誡這回以最高票數當選。

說書人在紙上記錄下新的一筆:“一月,北璋就此進入風雲戰意稱霸的時代。曾經的霸主眾生相到底是就此衰落,還是日後出現轉機東山再起?讓我們靜觀其變。”

十誡以一貫親切謙和的態度感謝大家的支持,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在提到北璋未來的時候,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度收獲了不少腦殘粉。

相比起九曲的興奮,何以解憂心裏有些厭煩。趁周圍人不註意的時候,他悄悄離開了中心人群。

在他印象中最深刻的一次國君換屆投票,就是逍遙走之前把位置傳給霜雪明那次了。一身黑衣面容蒼白的寡言男人,強烈而鮮明的顏色對比,從此再也無法從他的記憶中抹去。當時他的心情是期待和興奮的,並不是因為不喜歡逍遙,而是因為他想看看自己最佩服的指揮能做出怎樣的成績。

可惜,後來的結局充滿遺憾。

何以解憂走到側門的階梯口,聽到旁邊有煙桿子敲擊石柱的聲音,扭頭一看,是坐在樓梯邊的說書人。

兩個人視線相撞。說書人咧嘴對他笑了笑,把煙桿慢悠悠地塞回口中。

看樣子並沒有開口說話的打算。

何以解憂輕咳一聲,主動打了個招呼:“……你好。”

說書人頭歪了歪:“有事?”

“……”

何以解憂本來想問問逍遙的事情。任誰都知道當初一夢逍遙afk態度堅決,斷了和游戲朋友的全部聯系,這次忽然出現幫霜雪明討回那筆錢,多半是從誰那裏聽說了最近游戲裏的風雲。

到底是誰告訴他的?

何以解憂最先想到的就是說書人。

這個人渾身是謎,又和逍遙交好,怎麽看可能性都很大。雖然自稱中立,堅決不插手北璋的任何紛爭,平時也很少跟人來往,但是每每在霜雪明的事情上,都會有所動搖。

比如上次的論壇發言,以及這次……如果真是他把逍遙找回來的話。

何以解憂承認自己仍然沒有放棄希望——心裏還是期待著霜雪明能重返北璋,重登國君之位。

“我想問問……”

“無論你想問什麽,我的回答都是‘無可奉告’。”說書人一句話掐斷了下文。

“……”

何以解憂知道,雖然那些指揮啊幫主啊每每提起說書人都是一副不屑的語氣,對於他的評價也一貫“whocare”,但事實上他們大多數人都挺在意的。畢竟這個名字,代表了北璋最全面的歷史和最客觀的態度。

自己這算……被他列入不往來名單了嗎?

見說書人真的沒有一絲一毫要交流的意思,甚至低頭自顧自翻起了手裏的書卷……何以解憂有些喪氣地嘆了口氣。

“麻煩讓讓。”

一個清亮的女聲在他們身後響起。

回頭一看,是個一身紅衣、打扮極盡奢華的明艷少女。

邀影……

何以解憂不由得楞了一下,匆匆退到一邊,把通路讓出來。

他當然認得邀影。就算平時沒興趣關註名人榜,他也知道這是夏侯之前勾搭上的白富美。根據論壇上的八卦來看,她對夏侯的態度就只是玩玩,否則的話不至於不伸援手冷眼旁觀。大概在她的觀念中,男人就是純粹的玩具吧,沒意思可以果斷扔了。

這朵有毒的玫瑰,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見何以解憂明顯的一楞,邀影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特地多看了他一眼,推門走了。

“有戲啊……”

說書人在旁邊不陰不陽地冒了一句。

何以解憂臉紅了紅,正欲否認,說書人已經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擺。

“後會有期。”

終究是不願意再和他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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