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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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曲言和吳卓凡一起登門造訪。

二人倒是很有探病的樣子,提著一袋子水果,還買了一束花。只是剛一進門就被伏麟吐槽“誰會送病人紫玫瑰啊真是腦子被門夾了”……

吳卓凡顧不得為自己辯駁“這都是曲言的主意”,看見胳膊上打著石膏的那個身影,立即像影帝一般迅速入戲,撲過去抱住對方大腿:“溫總!溫總我對不起你啊~~~”

溫景堯:“……”

他顯然已經習慣了發小的戲劇性人格,非常鎮定地推開:“不用懺悔。”

“溫總,昨晚回去以後我輾轉反側夜不能寐,耳邊不斷回響著你對我真切的教誨……”

“吳卓凡。”

“有!”

“真覺得抱歉的話,以後少在游戲裏惹是生非。”

“一定一定,我保證再也不給你們添麻煩了。”吳卓凡的腦袋點得像雞啄米,“為此我想出了一個好主意,不如溫總你來浮世監督我玩游戲吧,或者我去龍湖給你當跟班吧?有你在身邊,我肯定不會出任何問題的。”

“……沒空理你。”

“嗚嗚嗚。”吳卓凡假裝哭號了兩聲,又迅速從隨身的包裏摸出兩件東西來。

“溫總,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特地給你帶了兩件好東西。”

“鏘鏘~這是骨折病人專用的固定帶,一共買了三種不同的顏色,任君挑選。”他用打廣告的語氣說,“白紗布很容易弄臟,由它來代替紗布就美觀多了。”

溫景堯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還有還有,這是骨折病人專用的防水袋,洗澡神器!”吳卓凡又舉起另一件了透明包裝的東西,“我知道溫總你有潔癖,不洗肯定能把你憋死。只要用了它,百分百防水!洗澡的時候絕對不怕弄濕石膏!”

溫景堯顯然對這件東西更滿意,立刻拆開來看了看。

吳卓凡正在自鳴得意,忽然感覺到背後射來一道殺人般的目光,直刺他脊梁骨。

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回頭一看,只看見笑得親切和藹的伏麟。

“老五,你還真是貼,心,啊。”

吳卓凡:“……”

雖然臉上堆滿了笑容,說出來的話也明明是誇獎,為什麽他會隱約聽出來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呢……

吳卓凡當然參透不了伏麟內心暗搓搓的想法,不過曲言最清楚自家死黨的那點小心思,笑得都快滾到沙發下頭去了。

溫景堯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伏麟去廚房做晚飯,曲言尾隨進來問道:“餵餵,現在什麽情況了?”

“什麽?”

“你和他啊。”曲言歪著頭,“我都覺得自己現在可像居委會大媽了,成天替小年輕操心對象問題。”

“謝謝你啊曲大媽。”

“……”

“昨天我就跟他都說開了,包括以前的事情。他知道了以後也沒出現什麽排斥反應……”

“那就是ding?”

“哪能啊。”伏麟搖了搖頭,“雖然沒有排斥,但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意思。”

“哎喲餵,我說你倆還真是‘好想急死你’的典型啊。”曲言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腦門,“你說培養感情吧也培養這麽久了,該開竅的也差不多開竅了,怎麽始終差個臨門一腳啊?真恨不得把你倆綁一起丟小黑屋算了。”

“行了啊,我托你帶過來的東西你帶了沒?”伏麟岔開話題。

“帶了,這就給你放房間去。”

伏麟所說的東西是一種跌打損傷的特效藥。

昨天打架的時候刻意跟對方手下留情,結果不慎被那個老大踢到了後背。當然他受的傷已經算是幾個人裏最輕的了,簡單擦兩三天藥就能痊愈。

幾個人吃完晚飯,吳卓凡和曲言又在客廳親親熱熱地打起了游戲,溫景堯在一邊心無旁騖地看書。

伏麟悄悄回到自己房間,拆開了曲言帶來的藥。

以前他和曲言經常在外頭打架,家裏最不缺的就是這類藥。現在“收山”幾年,原本熟悉的氣味也變得有點陌生。

受傷的部位比較靠上,剛好是他的手不太容易夠到的地方。試了幾次都覺得使不上力,不免有些惱,把瓶子一丟,打算叫曲言進來幫忙。

結果剛開門他就嚇了一跳,溫景堯就站在他的房間門口,那只沒受傷的右手微微擡起,似乎正好要敲響他的房門。

伏麟:“……”

趁著他發楞的功夫,溫景堯已經走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

“你昨天受傷了?”

“呃,不,我……”

其實否認也沒有意義,室內的藥味是不會騙人的。

“曲言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了,他帶著藥。”

“……”應該誇溫景堯的視力出類拔萃嗎?說起來老天爺果然不公平,自己從小不愛學習就算了,眼前這位明明是位不折不扣的學霸,看了那麽多書寫了那麽多筆記,居然一點都沒有近視的傾向。

“一點輕傷而已,沒事兒。”

“在哪裏?”

“……背上。”

“我看看。”

“……”

溫景堯無論說什麽奇怪的話,都會用一種非常正直又不容拒絕的語氣,就像老師布置家庭作業一樣,你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伏麟只得乖乖把衣服掀起來。因為身上有疤比較忌諱在外人面前暴露,時間一長,上半身那些不見陽光的部位就更顯白皙。如今出現了一塊明顯的淤青,也就讓人愈發覺得礙眼了。

“就這兒……”

“青了。會疼嗎?”

“有點隱痛,不過沒什麽,兩三天就能好。”

“我幫你上藥。”

“……”

伏麟差點一頭撞墻上。

“不不不,真的不用真的不用。”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你現在是傷患,怎麽能讓傷患為我服務……我叫曲言進來就行了。”

溫景堯卻在聽到“曲言”兩個字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伏麟還來不及琢磨這人又在想什麽呢,眼前的景象忽然來了個天旋地轉,下一秒他的腦袋就撞在了柔軟的床鋪上,一睜眼只能看見頭頂的天花板。

因為床離門口太近了……

不,這不是重點啊啊啊!!

重點是他居然被男神推倒了啊啊啊!!

在面對喜歡的人的時候伏麟向來毫無防備,或者說根本無法防備。因為只要一靠近對方,那股清冷的氣息就足以熏得他暈陶陶,瞬間把一切本能拋到九霄雲外。如果平時有人對他動手,肯定連衣服邊兒都沒沾著就被他踹走了,現在的話……

他整個人都不太好。

身體僵硬得無法動彈,空蕩蕩的腦海中接連蹦出各種讓人噴血的十八禁場景。就在伏麟懷疑自己下一秒腦袋就要爆炸的時候,溫景堯發話了。

仍是低緩的,不容拒絕的聲音。

“翻身。”

“……”

伏麟順從地翻了個身,趴在床上。

下一秒就感到身後一涼,幾滴藥液沾上了背部裸露的肌膚。

一股濃重的帶著清涼感的苦澀氣味擴散,伏麟忍不住動了動腰,隨即溫景堯的手掌壓了下來,用不輕不重恰到好處的力度,將淤青的部位慢慢按揉開。

溫景堯生活廢柴並不太會伺候人,現在又只能用一只手,但給他上藥按摩的動作卻非常耐心細致。

伏麟內心已是百感交集,各種妄想和感動交織混雜,只能把臉埋著,暗自品味這甜蜜又痛苦的時刻。

大約三分鐘左右,他主動叫了停。

“……可以了。”臉還埋在枕頭裏,說話的聲音悶不透風,“你去洗手吧。”

“嗯。”

溫景堯聞言停了下來,站起身開門走了。伏麟終於松了口氣,全身肌肉驟然放松,如同一團軟泥一樣癱在床上。

“太丟人了……”他喃喃地自嘲。

以前溫景堯對一切都很茫然甚至有意回避他的時候,他還總想著要逗弄對方,主動發生點肢體接觸,對摸摸臉拉拉手吃吃豆腐什麽的都很渴望。然而現在,隨著他們感覺到了彼此的心意,溫景堯的舉動開始越來越不按理出牌的時候,他自己反而緊張得不行了。

沒有“禁忌”的束縛,在感情方面一切都憑“本能”行動的男人,想想還真是有點可怕……

如果剛才的事被曲言知道了,肯定又會嘲笑他不愧是毫無經驗的純情小處男。

伏麟嘆了口氣,臉頰又在柔軟的枕頭上磨蹭了兩下。

溫景堯對昨天那場架一開始是很生氣的。

他生氣的理由是“他們會受傷”,而不是“他們害自己受傷”。

溫景堯起先並不知道伏麟是怎樣的人,有著怎樣的過去。一開始給他的印象低調、溫和、彬彬有禮,基本符合他對室友的全部要求,所以他輕易就接納了他。

隨著相處的日子漸漸拉長,對彼此的了解也主動或被動地積累。溫景堯發覺,伏麟的脾氣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好。盡管有了這樣的發現,他也沒有因此產生絲毫反感。甚至覺得,有時候會使些小性子耍些鬼點子的伏麟更加可愛。

算一算,從“廣陵”的身份暴露到現在“真面目”暴露,短短幾天時間裏,還真是發生了很多事情……信息量有點太大了。

他應該發火嗎?

理論上是的。不管怎麽說,對方都是有意瞞著自己。

可是他這通火氣是註定發不出來了。就像那天晚上停電被一個人晾在家裏,到最後除了迫切地想讓伏麟回來留在自己視線範圍內之外,也再沒有別的想法。

溫景堯從小到大的人生都是規規矩矩一板一眼的。他的確不想接觸那些脾性頑劣的人,反感暴力,不喜歡一切浪費青春浪費生命的行為。可是他能試著去理解伏麟,理解對方不願意輕易說出口的原因。尤其在看到過去留下的那道可怕傷疤的時候,即使知道一切已成往事,心裏某個地方卻還是隱隱作痛。

總之沒事就好……

只有鮮活的生命還在,他們才得以在這個世界上相識,才能繼續陪伴彼此,每天出門前互道早安,在夜幕降臨的時候回到同一個地方,共享一室溫馨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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