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球場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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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時間,伏麟都沒有再回來過,電話當然也沒有打過。

溫景堯很想主動聯系,卻又不想沒事找事。畢竟他從未經歷過這樣覆雜的感情,太陌生,理不清,無法為其下一個準確的定義,倒真成了某些人所說的“為情所困”的模樣,迷茫得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周五傍晚從實驗室出來,因為伏麟不在家所以他也沒有立刻回去的動力,幹脆在學校裏漫無目的地散起步來,走到梧桐街,不偏不倚地又和不久前才見過的系花碰上了。

溫景堯淡淡打了個招呼,宋佳漪感受到了命運的召喚,跑過來十分熱情地問他要去哪。

“隨便走走。”

“我也想散散步,我們一起走吧。”

“……”

溫景堯雖然沒拒絕她,卻也沒意思跟她搭話。兩個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各看各的風景,如果不是路線一致,看上去就像兩個不相幹的人。

宋佳漪兩次嘗試主動攀談,都沒能得到任何回應。溫景堯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甚至根本不在“散步”這件事情上,飄去了很遠的地方。

兩個人路過t大的棒球場,溫景堯停下了腳步,視線落在那片扇形土場上。

棒球部的日常訓練似乎已經結束了,球場裏只有零零散散的人。

隔著細密的鐵絲網,溫景堯看到了幾日未見的伏麟。穿著棒球衫,戴著頭盔,在夕陽餘暉下對著發球機練習打擊。

一次次全力揮棒,一顆顆白色的球朝著不同方向飛去。

曲言在發球機旁邊大聲喊道:“再快一點怎麽樣?130km?”

“別了別了!”伏麟擡起袖子抹了一把汗,連忙拒絕,“循序漸進懂不懂!”

對業餘愛好者來說,伏麟的打擊已經算是相當漂亮了。溫景堯遠遠聽著他們的喊話,竟是怔怔的沒了反應。宋佳漪跟著看了一會兒,好奇地問道:“你喜歡棒球嗎?我以前看過一些,看不太懂。”

見溫景堯神情專註,像是發現了什麽寶貝,這才順著他的視線尋過去,留意到一個瘦長的身影……

有點眼熟,似乎是溫景堯的室友。

又是這個人嗎?從以前到現在,短短的三次相遇都讓宋佳漪印象深刻。第一次是運動會上,第二次是圖書館裏,第三次是在此刻的棒球場。溫景堯從不曾表現得跟誰很熟稔,宋佳漪沒見過他主動親近過誰、或是放任過誰的親近——眼前這人算是唯一的例外。想到這兒,忍不住有些羨慕。

溫景堯看得出伏麟這段日子練習的次數增加了,所以舉手投足間的專業範兒更強了。他情不自禁地追逐著那個身影,完全沒註意身後有一個人朝他們走來,越靠越近,最後一巴掌拍在他背後:“溫總!你來了!好久不見!”

“……”回頭一看,是棒球隊的ace賈宇國。

“想一起來玩嗎?”賈宇國很熱情地招呼道,扭過頭看了看系花,“還有這位妹子……?”

“宋佳漪。我是溫景堯的同學。”系花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

“好好好。”賈宇國看到漂亮妹子,笑得合不攏嘴。

“一起來玩吧,反正現在練習結束了,部裏沒什麽人。”說完一手拉一個拖走。牛高馬大一身蠻力的男子,整個動作做得一氣呵成,教人完全放棄了掙紮。

溫景堯心裏惦記著伏麟,而系花本來就是看他臉色,見他沒拒絕,她自然也不會拒絕。

“你們看誰來了!”

賈宇國嗓門大,這麽一嚷嚷,球場上剩著的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到了一起。

“溫總來了,還帶著漂亮的女朋友!”

伏麟:“……”

溫景堯:“……”

宋佳漪怕溫景堯生氣,急忙解釋:“不不,不是的……”

曲言湊到伏麟身邊,嘴裏的口香糖嚼得吧唧吧唧響:“看來溫總這兩天過得不錯啊,女朋友都交上了。”

伏麟瞪了他一眼。

曲言瞬間弱氣:“當然不可能啦,他倆一看就是碰巧遇見的……”

系花跟著溫景堯一起來,伏麟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把頭一扭,繼續打自己的球。

賈宇國借了一只外野手的手套給系花,態度很殷勤地要主動教她玩傳接球。

“手套有點舊,你別嫌棄。”

“不會不會。”

系花性格開朗,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只是剛開始對球還有點恐懼癥,把接球玩成了躲避球……

溫景堯沒有任何要參與的打算,抱著手臂安安靜靜站在旁邊。

“快去指導溫總啊。”曲言提醒道。

“不去。”伏麟搖頭,他不想和系花靠太近。“不是你讓我至少一周內別和他接觸嗎?”

“話是這麽說,不過你居然真忍得住,小人深感佩服。”說完再度收獲伏麟的白眼一枚。

又連續打了幾十個球,伏麟覺得累了。停下來接過毛巾擦汗,無意間朝溫景堯那邊瞟了一眼,竟直接和他的視線撞上了。

溫景堯也在看這裏。兩個人對望了一會兒,伏麟迅速低下頭,躲開了。

如此微妙的視線交匯發生了好幾次。賈宇國沈醉在和系花一起玩棒球的幸福感中,完全沒有註意到某二人之間微妙的氣氛,曲言卻把這一切收入眼底,露出一個了然於心的笑容。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所謂真理。

眼看天快黑了,他們的活動也必須得收工。

賈宇國把自己的東西簡單收進包裏,不忘同時跟溫景堯賣安利:“溫總,既然你沒參加社團,就再考慮一下來我們棒球部吧?你看,連曲言都在兩天前加入了,伏麟大概也快了……”

伏麟打斷他:“別虛假廣告啊,我只是過來玩的。”

“好吧。”賈宇國聳聳肩,“不過曲言是真的入部了,他哥逼他入的,還給我們捐了好多器材和設備,務必讓我們好好盯著他,以免他一有空就出去為害人間……”

“賈宇國。”曲言笑瞇瞇地把他腦袋拉下來,剎那間目露兇光,“餓了吧,我們該去吃飯了。”

“……”賈宇國額頭滑下一顆冷汗,“好好,吃飯,大家把東西收拾好一起去吃飯……”

“不,我們三個去。”曲言指了指系花,賈宇國和他自己。

“至於剩下的兩個。”曲言又指了指伏麟和溫景堯,“你倆就先留下來,幫我們把球場收拾了吧。”

“餵,這種事怎麽能讓外人來做?教練知道了要罵人的。”

賈宇國還想講講道理,曲言已經迅速地把活動室鑰匙塞給了伏麟,吩咐道:“弄完幫我把鑰匙帶回來就行了。”

“餵曲言……”

“行了走啦,溫總和伏麟是自願的。你再廢話小心我揍你哦。”

曲言把抗議的賈宇國強行拖走了。

溫景堯和伏麟對視了一眼,又尷尬地移開視線。

安安靜靜的球場,散落在地上的球和器具,即將遮蓋掉最後幾許光亮的夜色。

“快點收東西吧。”

“嗯。”

接下來就是沈默的做事時間。沒過多久東西就全部歸位,只有撿球多花了一些功夫,弄得兩個人的手都臟兮兮的。

把最後一顆白球放進框裏,他們去水池邊洗了個手。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

今晚月色很好。

伏麟擡頭看了一眼天幕中明晃晃的月亮,問道:“等會兒去找他們一起吃飯?不知道他們在哪家餐館。”

“不想去。”

“那你?”

“我回家。”

“噢……”既然如此,伏麟更沒有什麽心情去了,“你先走吧,我進去換個衣服。”

他在活動室裏把球衣和內襯換下來,拎著包出去,結果看見溫景堯還站在門口沒有走。

正想問“你怎麽還沒走”,就聽見清冷的聲音陳述道:“宋佳漪不是我女朋友。”

伏麟對這種不按理出牌的行為已經有點習慣了,回答道:“……我知道。”

他們一起朝學校北門走去。

伏麟現在越來越懷疑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否則的話溫景堯為什麽要特地等他,就為了澄清和系花之間的關系?

但是他也不敢有太多的期待。妄想積得越滿,被真相打擊的時候就越淒涼。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打棒球的?”溫景堯又主動問了個問題。

“十二三歲的時候吧。斷斷續續的,沒有長期堅持。”想起這件事伏麟就覺得遺憾,“如果那時候堅持下來的話,也不至於浪費時間在一些無意義的事情上了……”

不僅無意義,還帶來了很多惡果,所幸上天眷顧,讓他還有機會做個好孩子。

“你打得很好。”

“謝謝。”

溫景堯並不知道伏麟的過去,對這番感慨也似懂非懂。

“吳卓凡跟我說,他星期天要過來玩。”

“……噢。”

“你會回來嗎?”

“……”

在溫柔得能把人融化的月色下,伏麟忽然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了。

“嗯,我一早就回來。”

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溫景堯點了個頭,微微地翹起了唇角。

他笑了。在伏麟的印象中,還是第一次在這個人的臉上看見如此明顯的笑容。

竟比此時的月色更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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