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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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言叫伏麟去學校棒球隊也是為了幫忙。球隊正在暑期集訓,今天有一場隊內比賽,因為人數不足缺了兩個跑壘指導員,剛好他倆一人填一個坑。

棒球隊還是那支熟悉的棒球隊,把主力和板凳隊員平均分配到紅和藍兩個隊伍裏,開展一場隊內的訓練賽。在對內投手水平普遍很差的情況下……得賈宇國者得天下。

伏麟和賈宇國同在藍隊。今天他不用代打,只需要站在三壘和本壘線外的區域,用手勢告訴跑者還要不要繼續進壘。

賈宇國也依舊是那個賈宇國,在對手是低水平隊友的情況下表現得更為突出,前三個打席的成績分別是本壘打、二壘打、本壘打,一個人拿了六個打點,使得藍隊前五局就遙遙領先。

曲言在紅隊,簡直看不下去這種缺乏友愛的“屠殺”,所以當賈宇國第四次站上打擊區揮棒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在場邊大喊了一聲:“咒你雙殺!!!”

曲言的音色極亮分貝又高,突如其來的一聲吼真把賈宇國震住了,手中棒子準頭一歪,刨出個滾地球。

游擊手幾步奔上前,撈住這個球丟給二壘,二壘手一個迅猛的轉身傳給一壘。壘上跑者出局,賈宇國出局。

“doubleplay!!”

居然真的是雙殺打……

“曲言!!!”

賈宇國咬牙切齒,立刻沖過去追殺罪魁禍首,曲言嘿嘿一笑拔腿就跑,伏麟在另一頭配合賈宇國捉拿曲言,場面像老鷹捉小雞一樣。周圍人看著他們三個鬧騰,笑得肚子都痛了。

一場熱鬧的隊內賽在午前結束,隊裏人集體去吃飯,找了個附近的中餐館。小小的一間館子被這群年輕人們擠得滿滿當當,每上來一盤菜就會被迅速搶光,還有人不斷地敲碗喊好餓好餓,似乎這樣吃起飯來會格外的香。

伏麟希望溫景堯此時也在這裏,一起感受集體的氣氛。不過……應該多少是受了游戲的影響,溫景堯沒什麽出去玩的興致,今早出門前也問過他要不要一起過來,被果斷拒絕了。

“最近有啥好玩的嗎?”伏麟隨口問著旁邊的曲言。“比如看了能讓人心情變好的書啊,電視劇啊……”

曲少爺正毫無形象地往嘴裏塞回鍋肉,含混不清地回答:“想找樂子啊?跟我去跳舞唄。”

“……”伏麟覺得自己問錯人了。

“問他多不靠譜啊,不如問我。”賈宇國插話道,“我最近看了部文藝片挺好的,溫馨治愈,推薦給你。”

“什麽電影?”

“叫《花艷》,是一部不太出名的小眾電影。”

“《花宴》?”伏麟默默記下了名字,“我回去看看,謝謝推薦。”

“看完記得跟我說感想啊。”

“哎喲真瞧不出來啊賈宇國,你一個大老粗還喜歡文藝片,不會看睡著嗎?”

“我當然比你有格調啊。”賈宇國吐槽了曲言,回頭跟伏麟告狀,“上次我們去電影院,曲言坐下沒多久就睡著了,從頭睡到尾。睡著的時候居然還能跟著電影bgm的節奏點頭。”

“那是因為你選的片子太無聊了!弱智劇情!小學生臺詞!”

“我知道。”伏麟忍俊不禁。曲言最怕看電影,他作為死黨再了解不過。上次陪他哥去看《無神界》的時候,估計也是半途爆睡吧。

伏麟下午和曲言去電玩城玩,晚上又去吃了個烤肉。回家路上看見一家新開的炸雞店,順帶打包一份鹽酥雞帶回去。

客廳裏沒有開燈,光線很暗,溫景堯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視機,不知道在看什麽。

路過瞄一眼,這個臺的正常節目大概剛結束,現在正在放冗長的電視購物廣告,充斥著各種誇張過頭的虛假宣傳,什麽某某著名影星代言,幾百塊錢就能買到的陳大貴牌純金項鏈……鬼才會信。

“我買了鹽酥雞,要吃嗎?”

伏麟問了一句。沙發上的人沒反應。

稍稍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還是沒反應。

這人怎麽了?耳朵裏塞了東西?

伏麟走到沙發後面,伸手輕拍一下對方的肩膀。

這下溫景堯終於有了反應,卻是十足的反應過度——一把將他的手牢牢揪住。

“……”

眼角餘光瞥了一眼,看到是他,又迅速把手松開:“抱歉。”

所以這人坐這兒是在發呆嗎?伏麟有點不可思議地問道:“你吃晚飯了沒?”

“沒。”

“我買了鹽酥雞,你……”

“不想吃。”

“……”

態度還是和早上一樣冷淡,看來真的不是錯覺。

伏麟無奈地把鹽酥雞放桌上,拿了睡衣去洗澡了。

剛搬進來的時候,他們曾約法三章互不幹涉,起初一直維持著單純的房客的關系。例如“今天出去做些什麽”、“心情怎麽樣”這些朋友間常見的話題都不曾有過,頂多只問對方幾點回來和下一頓吃什麽。但是隨著時間推移,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發生了改變,互動漸漸多了起來,越來越了解對方的性格和一些私事。對話模式也從最初生硬的一問一答,發展到一種比較緩和委婉的形式。比如剛才的對話,如果換成昨天,溫景堯不會連續用兩個簡單的否定,而會多說一句別的話來回應自己的關心。

但是他沒有,說明他的心情很糟。

沖完澡從浴室出來,溫景堯依然坐在電視機前,頻道裏放的依然是吹得天花亂墜的購物節目,從陳大貴的項鏈換成了三立人的鍋和組合刀具。

這人大概又在發呆了。

伏麟也在沙發上坐下來,問道:“今天賈宇國給我推薦了部電影,說是挺經典的文藝片,要一起看嗎?”

溫景堯緩緩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嗯。”

伏麟松了口氣,終於不再受電視購物的荼毒了。他立刻打開網絡搜索“花宴”,很容易就搜到一部看上去很小眾的片子。應該就是賈宇國推薦的那部電影。

按下播放鍵,電影開始。

耳邊傳來優美如詩的降e大調夜曲,眼前是由近及遠的花景。從嬌艷的一朵,再到繽紛的一叢,盛放的粉色櫻花從山的一端綿延而下,層層疊疊,儀態萬千,組成了一幅絢爛多情的春日圖。

開頭的畫面結束,音樂也隨之結束,鏡頭一切,來到了環境嘈雜的酒吧。

本片的男主角出場了。

男主角是個留學日本的富二代。從在酒吧裏和別人的對話以及一些回憶片段可以得知,他家裏雖然很有錢但在感情方面非常淡漠,從小缺愛,也不明白什麽是愛,到日本之後跟一群富二代過著奢侈糜爛的生活,認為用錢能解決一切問題。

看到這裏伏麟不禁有點疑惑了……男主這種性格,這片子還能溫馨治愈嗎?難不成接下來是講男主遇到了性格獨特的女主角,兩人發展成歡喜冤家模式?

接下來,男二號和女主角出場。

某年的春季,一幫半熟不熟的朋友約男主一起去公園賞櫻。男主坐了一會兒就興趣缺缺,忽然,視線被一個正在寫生的年輕男人吸引了。

男子就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一棵櫻樹下,時不時朝這邊看一眼,再低下頭繼續創作。男主順著他的目光往身後探去,發現有一位非常美麗的姑娘坐在那裏,相貌如同櫻花一樣明艷動人。

這個姑娘,應該就是那人入畫的對象吧。

男主心中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念頭,他走過去,微笑著跟身後那位女子打了招呼,說想跟她交個朋友。

之後他挑釁地回頭看了一眼寫生的男子。對方若無其事地繼續創作,下筆沒有絲毫停頓。

結果姑娘聽不得男主語氣輕佻,果斷拒絕了他。兩人在樹下一番言語糾纏,男主的狐朋狗友們在旁邊可勁兒地起哄。這一切,都沒有對畫畫的男子造成任何影響。他看上去還是那麽安靜,那麽認真。

伏麟想:女主果然與眾不同沒有輕易被勾搭到手……不過男二出來是幹什麽的?打算搞三角關系嗎?

男主的消息網四通八達,很快打聽到女主是附近美術學院的學生,對她展開了持續而熱烈的追求,同時他也知道了男二的身份:那所美術學院新來的講師。

男主費盡心思玩遍花樣終於追到了女主。確定關系的那天,他們在街上跟男二偶遇,男主主動上前打招呼,並炫耀似地介紹自己的女朋友。男二卻並沒有被他刺激到,淡然地跟他們寒暄了兩句就走了。男主望著他的背影悵然若失,女主望著男主若有所思。

可是男主和女主的交往並不順利。由於價值觀存在差異,他們經常發生爭吵。當男主無意間發現男二有一個私人畫室時,就開始有事沒事跑去找男二倒苦水。

男二性格安靜內斂,起先對男主並不熱情,但兩個人在長時間的相處中,一點一滴成為了朋友。

男主頻繁地出入這間畫室,跟著男二學習怎樣用油畫棒畫櫻花,學習怎樣待人處事。畫室裏滿墻都是四季的風景,有各種各樣的花,樹木,建築,卻惟獨沒有人。男主想學肖像,男二告訴他自己只擅長風景,成年之後只畫過一次人物,還畫得非常不好。男主想起了第一次見面情景,那時候男二畫的應該就是他的女朋友吧。

看到這裏,伏麟覺得越來越不對勁了……

雖然男主和男二相處的片段和細節非常令他感動,讓他想起自己和溫景堯同一屋檐下漸漸熟悉彼此的過程,但是真的很不對勁啊……

男主和男二看彼此的眼神是那麽的意味深長,好似藏著千言萬語,不予人說。

這片子該不會是……同志片吧?

不,不可能的,賈宇國一個直得不能再直的大老爺們兒,怎麽可能給他推薦同志片?

伏麟有些不安地瞄了一眼身邊的人。溫景堯似乎沒有看出任何玄機,仍是全神貫註地盯著屏幕。

電影繼續進行。

男主跟女主不可避免地漸行漸遠。隨著女主得到去國外交流的機會,兩人的這段感情無疾而終。

男主倒也沒有太傷心,只是有點惆悵。正值新年假期,他的幾個朋友相約去北海道玩,男主拉著男二陪他一起去了。在一場篝火晚會上,一群人輪流講小時候家裏的一些趣事,男主思來想去,無論是跟父母還是跟朋友,他的腦海中竟然都沒有什麽值得拿來說的回憶,兒時的印象永遠都是空蕩的房間,冰冷的餐桌……百感交集間男主喝了不少酒,男二見他不開心,也默默地陪著他喝。

晚會結束之後,他們互相攙扶著回到房間。男主孩子氣地踢掉鞋子,男二去摸墻上的電燈開關,手卻被男主一把按住了。

一個狂烈的吻順著額頭一路往下。借著酒氣,他們在黑暗中迅速糾纏在一起,吞噬著彼此的嘴唇。

伏麟:“……”

溫景堯:“……”

伏麟頓時面如死灰:賈!宇!國!!你出來給我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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