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一場棒球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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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大與s大的棒球友誼賽下午三點舉行。溫景堯和吳卓凡約好,在球場一壘側的觀眾席見面。

為了應景,伏麟特地翻出一頂棒球帽戴上。有一陣子沒看過現場比賽了,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看上去並不擅長運動的吳卓凡是棒球迷這件事讓伏麟有點意外,尤其他還帶動了溫景堯接觸棒球……

伏麟原以為溫景堯對集體運動不感興趣,不過想一想,像棒球這種考驗戰術智商的運動,學霸會產生興趣也不稀奇。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把另一頂棒球帽扣在溫景堯頭上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曲言來電。

“我們等會兒就出門。”

本以為曲言是來催他們去球場的,結果曲言是來求救的。

“伏爺,你若不拔刀相助,下午的友誼賽就只能取消了。”

伏麟一問,才知道中午棒球部教練帶著好幾個部員一起出去吃飯,結果吃得上吐下瀉食物中毒,這會兒集體在醫院掛水呢……

湊齊一支棒球隊至少需要九個人,他們還缺兩人。原本想著隨便抓幾個人充數,但是t大的體育特長生多是田徑類,對棒球這種規則覆雜的運動了解的人不多,有打球經驗的更是寥寥無幾,總不能找一些啥也不懂的人上場站樁吧?被球砸到了怎麽辦?

“連一支隊伍都湊不齊嗎?”

“加我,加你,剛好九個。”

“……”

“哦,我們還缺個記錄員,因為經理也進醫院了。”

“……”

“所以……”曲言嘿嘿地笑了一聲,“把你家那位一起叫上?昨天你不是說他也看棒球嗎,做做記錄總行吧?他這麽聰明,肯定學一下就會了。”

“你……”伏麟無語,“那跑壘指導員呢?”

“打球的人都湊不夠,誰還管這玩意兒啊。”曲言賊兮兮地說,“說來我還沒恭喜你呢,聽說昨天你們在眾目睽睽之下深情擁抱?難道已經修成正果了?”

“別亂說。”伏麟掩住聽筒,不讓聲音傳到近在咫尺的溫景堯耳朵裏。

走到陽臺上才低聲道:“什麽深情擁抱,就是太累了往我身上靠一下,你真是越來越八卦了……”

“是是是,我八卦我八卦。小弟現在需要你們二人鼎力相助,你就去幫我問問唄?”

伏麟倒是不介意再多打一場棒球,但是溫景堯還沒從昨天的疲憊中恢覆過來,他有些不太好意思開口。

掛了電話,伏麟摘下棒球帽放回原處,對溫景堯說:“麻煩跟吳卓凡解釋一下,我不能陪他一起看比賽了。”

“為什麽?”

伏麟把曲言的話轉述了一遍,表示自己願意去棒球隊幫忙湊數。

“曲言說現在還缺一個做記錄的,讓我問問你能不能去……”

溫景堯遲疑片刻,回答道:“我先跟吳卓凡說一下。”

“啊?”

“讓他在看臺上等我們吧。”

“……”

這是……答應了!?

t大棒球部沒有幾個特招生,在地區大學聯賽的排名中光榮墊底。唯一拿得出手選手是曲言他朋友——ace兼四棒賈宇國,還好這人今天沒有食物中毒。

反觀對手s大的情況和t大完全不一樣。s大屬於大學棒球中的名門,曾出過好幾個職業選手,一軍個個是精英。為了維護兩校的友誼,強大的s大只派出了二軍參加,以免t大輸得太慘,面子上過不去。

不過即使對手是二軍,t大也絲毫沒有贏球的希望。因為就在上個月的聯賽初戰中,他們剛以齊整的陣容被s大二軍打了個10:0。

原本打算放棄比賽的部員看到曲言帶了兩個人來,頓時震驚了。

伏麟以前來球場玩過好幾次,所以他們並不陌生,但是另一個……就完全讓人想象不到了。

“天啊!我第一次看到t大名人!求簽名!求握手!求合影!”

曲言往他們頭上一人招呼了一下,儼然一副當家主母派頭:“還有時間鬧!再不快點熱身,比賽要開始了!”

伏麟問人借了衣服,去更衣間很快換好出來。一身白色的棒球服看得溫景堯有點呆了。

白色很適合伏麟幹凈清爽的形象。盡管球衣尺寸不是特別契合,伏麟也穿得非常精神,尤其是襪蹬,明明是挺麻煩的東西,卻比隊裏有些人穿得都好。

吳卓凡苦逼兮兮地扒著鐵絲網,隔空跟溫景堯訴苦,說自己這回裏外不是人了,作為s大的人跑到t大觀眾席來應援,還被相約一起看球的同伴們拋棄了。

伏麟遠遠對他揮了揮手,以示安慰。

三點鐘,球賽開始。

兩個兄弟校之間的友誼賽,不像正式比賽有那些非常嚴格的條條框框,人數不夠叫外援的事情也被學校默許了,一切以保證比賽順利進行為根本。中央看臺坐著兩校的領導和體育教師,一壘側和三壘側的觀眾席分別是t大和s大前來加油的學生。t大作為東道主卻沒有組織拉拉隊,看臺上只有部分看熱鬧的學生和孤獨坐在一邊的吳卓凡,這跟t大棒球隊太弱不無關系。

t大後攻,開局首先進行防守。

休息區只剩下溫景堯和校醫,一片冷清。

沒辦法,除了他們以外隊裏所有人都上場比賽了,至於這個隊的教練……對不起,教練也去醫院掛水了。被臨時抓來湊數的曲言和伏麟,一個被分派到左外野,一個被安置在右外野。

東拼西湊的隊伍和訓練有素的二軍,孰強孰弱一眼便知。靠譜的隊員大多都進醫院了,只有同時肩負王牌投手和不動四棒雙重重任的賈宇國還在場上。

賈宇國同學剛進隊時的理想位置是一壘手。原本想專註於打擊,可是由於隊裏投手的投球都比不上他,他才不得不重操高中時的舊業,投球擊球兩手抓。

總的說來他的直球速度不錯也有尾勁,卻有個很大的缺點是變化球學藝不精。優秀的投手當然不能只靠直球吃飯……賈宇國表示請大家不要太嚴格地要求他,他只想做一個安靜的強打者。==

開局,賈宇國憑借出色的投球連續三振對方兩個打者,著實讓看臺上的領導們驚艷了一把。

悲劇是從第三個打者開始的。

三棒擊中外角直球,打了個一壘手正面方向的滾地球,只見一壘手慌慌張張一伸手,球穿襠而過。

溫景堯:“……”

這麽慢的球都能漏接,也是醉了。

一壘手是個替補隊員,忙不疊跟場上的隊友們道歉。

有一就有二。兩人出局只剩一人的情況下,對方四棒面對賈宇國,擊出了強有力的平飛球,穿透了三游間。一壘跑者一口氣回到本壘,場上比分變為1:0。

五棒是一個體格不遜色於四棒的家夥,面貌兇惡,往打擊區一站散發著十足的魄力。清脆有力的擊球聲響起,t大的投捕搭檔心裏皆是咯噔一下涼了半截。還好這球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飛得那麽遠,伏麟的守備位置很深,往後退了幾步,將這記外野高飛球收入手套,接殺。

“還以為是本壘打……”場上所有t大的學生都松了口氣。

三人出局,攻守交換。

“果然是個糾結的副本團。”

溫景堯低頭在記錄本上寫下了“f9”(被右外野手接殺的外野飛球)。倒是伏麟的表現出乎意料的像模像樣。要知道外野的接殺看似簡單,實際對眼力和預判能力都有要求,不是隨便誰就能做好的。

攻守交換時間,己方防守隊員悉數退場,準備按一到九棒的順序參與下一局的進攻。伏麟被安排在八棒,曲言九棒。

溫景堯問賈宇國:“隊裏有對方投手的比賽記錄嗎?我想看看。”

“等會兒要上場的那個投手嗎?”賈宇國隔著球場望了一眼對方的休息區,“有是有,之前聯賽的時候這人也上過幾次……不過你要這個幹什麽?”

“叫你給你就給,別那麽多廢話。”曲言命令道,然後回頭獻寶似的看了一眼伏麟,意思是:看,我給你男人撐腰呢。

伏麟:“……”

溫景堯拿到了經理的各種比賽記錄,厚厚的好幾本,不僅有自己隊的,還有特地去偵查的其他隊的,記錄內容非常清晰,附上詳細的觀感和總結,看得出來這個隊的經理做事非常認真。

他們一定還是很想取得勝利吧,即使一場也好。

溫景堯翻了一下,找到了最近幾場的數據。眼看場上的比賽要開始了,他把自己的比賽記錄本交給曲言:“麻煩你幫我記著,我先看看手上這些。”

曲言隨手就把本子扔給賈宇國:“大神讓你先記著!”

又見溫景堯看得認真,十分狗腿地湊過來問:“大神有何賜教?莫不是已參透個中玄機?”

溫景堯:“沒有。”

曲言:“……”

比賽繼續進行。

s大的投手身材很瘦,看上去就像一根面條。他的球速不快,卻掌握了兩種變化球,對付t大二軍水平的選手不成問題。唯一會讓他認真起來的只有四棒賈宇國。

五局過去,賈宇國一共打了兩支安打,每次不是壘上無人就是在他之後無人上壘。打線連不起來,他們得不了分。

賈宇國之後的打者都不太靠譜,純粹來湊數的曲言就不提了,而伏麟……伏麟倒是個非常有運動天賦的人,說不定能制造點意外來。

溫景堯在棒球方面是個純理論派。就算他把全部的數據都分析完印在了腦子裏,也不代表他能親自上陣打棒球,或是能把這群蝦兵蟹將改造成聖鬥士五小強。

但也許能做點試驗,最後賭上一把。

半場休息,球員們回到了板凳席。

溫景堯站起身,望了望天上的太陽,有些嫌惡地收回目光。

“怎麽了?”

伏麟接了一杯水遞給他,拿毛巾擦著額頭上的汗。

“對方的投球怎麽樣?”溫景堯問他。

伏麟唔了一聲:“還好吧,快倒是不太快,就是有點飄,比較難抓。”

“能打到嗎?”

“兩個月沒碰棒球了,一時間找不到回手感。再多試幾球,我想應該能行吧。”

“嗯。”

如果是伏麟的話,讓他憑借本能自由發揮,大概比被人指點更有效。

曲言也湊過來求賜教:“在說什麽呢,有打球的秘訣也教教我唄。”

“你的話……”溫景堯搖搖頭,實話實說道,“對方投捕的配球習慣很好懂,但因為他們根本沒把你當成對手看待,所以也沒規律可尋。”

“人艱不拆。”曲言淚奔。

“……是你要問的。”溫景堯頓了頓,朝他們的ace兼四棒說:“賈宇國,擊敗boss的重任只能交給你了。”

賈宇國一頭霧水:“boss?”

溫景堯糾正:“……對方投手。”

伏麟樂了,立刻接著他的話發揮:“boss是對方投手,技能有直球、變速球、曲球,自帶八個小怪。boss大招叫揮空三振,未揮棒三振……”

“哈哈哈哈哈……”大家笑得東倒西歪。

休息區的氣氛頓時輕松了很多。

被打得那麽慘畢竟還是很丟臉的。半晌之後,不知道是誰說了句:“真想報仇啊。”

曲言建議道:“溫大神看了那麽多數據,不如接下來就讓他給我們發暗號唄……反正教練也不在。”

許多雙星星眼齊刷刷地轉向溫景堯:“如果聽你的,我們能贏嗎?”

溫景堯看著計分板上的誇張數字,表示無語:“你們的目標是不被完封,不是贏球。”

眾人:“……對噢。”

為了不團滅而努力奮戰的副本團,正式將團長之位移交給了溫景堯。

現實中的一場體育比賽和游戲中的一場boss戰是不同的,隊友的每一個表情都是生動鮮活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真切切的。他們想好好打完一場比賽,就算配置不如人意,就算實力差距巨大,就算嘴上說著隨便應付一下就好,實際上他們還是渴望著勝利。

沒有人不想贏。

像那個開局就因為緊張過度漏接的一壘手,道歉之後再也沒犯過類似的錯誤。ace兼四棒的賈宇國,竭盡全力地想撐起一支隊伍。下位打線的打者們揮棒落空的時候,臉上寫滿了不甘心的表情。還有伏麟和曲言,明明是被臨時抓來湊數的,卻那麽投入那麽認真,把自己完全當作了隊伍裏的一員。

這一切溫景堯都看在眼裏。這一切讓他更加覺得,棒球真是一項很好的團體運動。

接下來,只要能從s大手中取得一分,能讓對手不再看輕,就是屬於他們的勝利。

接下來的時間,曲言根據溫景堯的指示,借由肢體語言給打擊區的球員們傳暗號。

數據雖然不能代表一切,但也不會說假話。溫景堯根據己方球員的資料和對方的投球習慣作出指示,使得他們沒頭沒腦的進攻多了幾分條理。

盡管打不到的人依然還是打不到,冒冒失失出棒的次數卻減少了,被三振前的粘球也增加了。

第八局時候,受到體力影響,對方投手的球威開始下降,給他們制造了一些機會。

一出局的情況下,賈宇國捉到一顆曲球,擊出沿三壘線的內野安打。

緊接著對方也跟著作出反應,將陣型立刻壓縮,內野前進守備,以應對下一棒的犧牲觸擊。

本場比賽進行到現在,經過前頭百無聊賴的七局,進入到有微妙變化的第八局,對方終於開始對他們產生了一點防備。

看來真是一分也不想讓他們得啊……

溫景堯用筆支著下巴,對曲言說:“第二球讓他別點了,直接打吧。”

“噢。”曲言給五棒送去暗號。

五棒不負所望擊中了球。這一擊勢大力沈,可惜方向比較正沒能飛得更遠……然而就在對方游擊手在跳起來接球的時候,因為力度太大沒有接穩,球直接從手套裏彈了出去。

這是他們今天第一次連續安打!

板凳席的球員們興奮地跳了起來,大聲叫好,希望同伴們能夠再接再厲。

可惜下位打線實在不給力,攻擊沒能繼續。

80球是面條投手的一個臨界點。數據資料顯示,在80球之後,他的控球會出現明顯的不穩。

“但我們不能站著不動等他投四壞,也不能讓他看出來我們在利用他的四壞。”溫景堯對球員們說,“因為控球問題,這個投手之前的比賽每場都有觸身球。你們留個心,註意躲一下內角球,不管怎麽說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最後一輪的進攻將從八棒伏麟開始。溫景堯不打算給伏麟任何指示,讓他憑借本能自由發揮。

“無論如何,要想辦法讓賈宇國站上打擊區。”

九局下半,僅存的機會。

伏麟站在打擊區深呼吸,從板凳席可以遠遠看到他調整站姿的模樣。

伏麟的擊球的準備姿勢很標準。其實他並不是外表特別耀眼能讓人立刻記住的類型,但他的身上似乎有種能量,能凝聚光芒。

作為一個湊數的,伏麟的名字不在t大棒球部名單中,對方的投手也沒把他放在眼裏。

面條的控球亂了,直球忽高忽低,進不了好球帶。

伏麟對著壞球出手了。

那是一顆很低的壞球,伏麟如同掘地似的巧妙地一撈,球高高掠起,堪堪飛過二壘手的頭頂,落在二壘手和中堅手之間。

觀眾席炸了。

伏麟跑上一壘,回過頭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對著休息區比了個v字手勢。

隊友們啪啪啪地猛鼓掌。溫景堯點點頭,吩咐曲言接下來不要觸擊。曲言打擊能力差,基本沒練過短棒,搞不好的話還會弄成雙殺。

曲言問:“你的意思是?”

溫景堯:“裝裝樣子,吃個三振回來就行了。”

“……”曲言淚奔。

九局下半,無死一壘,九棒曲言。

一球揮棒落空,二球也揮棒落空……曲言第三次揮棒!伏麟也在那一刻忽然啟動!

“盜壘!!”

伏麟速度奇快,一個滑壘,一雙長腿輕松觸到壘板。對方的捕手根本沒來得及把球送出去,掀開面罩有些呆滯地望著前方。他們太輕敵了,壓根沒有防備,誰能想到一個名單外的家夥居然還會來這招?

伏麟扶了扶帽子,拍拍褲子上的泥,又朝他們比了個v字手勢。

“這小子真了不起,啟動速度也太快了吧……”

溫景堯沒有作出盜壘指示,伏麟卻能見機行事。休息區又發出一片讚嘆之聲。

賈宇國嘖嘖兩聲:“不拉他來打棒球真是浪費人才啊,他天生有球感。”

曲言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想都別想了,伏麟可是每天都要準點回家做飯的。他是有家室的人,沒空在外頭混,跟你們這些單身狗不一樣。”

說完曲言瞄了一眼溫景堯,後者果然完全沒聽他們說話,仍是全神貫註地看著賽場上的情況。

於是曲言放心地繼續胡說八道。

接下來輪到一棒上場,內角球呼嘯而來,溫景堯之前提醒他們註意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一棒被面條投手砸了個觸身球。

好在一棒轉體不算太遲,避開了容易受傷的關鍵部位,除了痛之外沒有大礙。

隊友們緊張的心情放了下來,松了口氣。比賽還沒結束,這時候再減員他們就真的無人可上了。

面條投手也感到非常抱歉,上前看了看情況。

一棒經過短暫治療,繼續投入比賽,收到了兩邊觀眾們鼓勵的掌聲。

似乎受了觸身球影響,面條投手有了情緒波動。接下來他勉強解決了二棒,卻將三棒四壞保送。

九局下半,兩人出局滿壘,距離他們被s大完封只剩最後一個出局數。

四棒賈宇國在註目中登場。

對方捕手立刻叫了暫停,跑去和投手商量了幾句。

賈宇國調整著護具,扭頭看向休息區。

溫景堯指示道,先看一球。

面條的第一球,是個外角變速球。

“好球!”

對手是賈宇國,面條的精神狀態跟剛才不一樣,似乎清醒了一些,卻是更緊張了幾分。

第二球,低位外角變速球。

“壞球!”

面條果然不會對著賈宇國投好球帶範圍內的直球。溫景堯想,這第三球,七成以上的幾率是……

賈宇國收到暗號,點了點頭。

溫景堯讓他瞄準的是曲球。捕捉曲球下降的軌跡,在最好的位置,竭盡全力,一擊必殺!

“鏘!”

正中棒芯!

白色的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圓弧,高高越過外野手頭頂。s大的右外野手不斷後退直到無路可退,只能用目光追逐球的路線。

全場靜默著目送那顆球乘著風,不斷地朝更高更遠的地方飛去,直到它飛過球場外圍的柵欄……

“啊啊啊啊啊——”曲言第一個大喊出聲。

“本壘打!!”

“滿壘本壘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壘上三個t大隊員一個接一個地跑回本壘,相互擊掌慶祝。

“耶!”

“幹得好——”

觀眾席響起了歡呼聲,包括對手的拉拉隊也為他們鼓掌。

板凳席的所有隊員都再也按捺不住,朝場上飛奔而去。

溫景堯剛站起身,就被曲言一把拉著跑,一路拖著他來到本壘。伏麟正站在那裏,身上的白衣服臟兮兮的,連臉上都沾了黑色的泥土,笑起來依然那麽清爽,那麽燦爛。

曲言激動得不能言語,一手拽過溫景堯,又一把抱住伏麟,將兩個人的腦袋揉在了一起。

英雄賈宇國慢悠悠地繞場一周踏回了本壘板,立刻被一群人撲倒了。

最後所有人抱成一團,大喊著“外援組最帥!”,差點把正中間的溫景堯擠成肉泥。

裁判揉了揉額頭:“雖然不想破壞場上和諧友愛的氣氛,但作為主審我有必要提醒各位同學……比賽還沒有結束,你們只是打了本壘打而不是再見本壘打……”

吳卓凡在看臺上孤零零地扒著鐵絲網,抹淚道:“嗚嗚嗚,這樣的戲劇化結局真是太美好了……”

比賽結束,球員們去校醫院探望了食物中毒的那幾個可憐人,順便匯報一下友誼賽他們成功替t大棒球隊挽尊成功的好消息。

然後他們盛情邀請外援們一起吃烤肉。

愛湊熱鬧的曲言滿口答應,溫景堯也沒有拒絕,吳卓凡以外援親友的身份參加。原本他們預定到溫景堯住處吃晚飯的計劃自然擱淺。

“幹杯!”

烤肉店裏,眾人圍坐在一起歡快碰杯。

伏麟還處於比賽後的熱血激蕩中,聽棒球部的人說自己的經歷和球隊的往事只覺十分有趣,不知不覺置身其中跟他們一起感嘆和大笑。

賈宇國不無遺憾地說:“伏麟你有天生的球感,不來打棒球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不是聽曲言說你有家室,每天都要回去給女朋友做飯,我真想再一次邀請你加入我們。像你這麽賢惠的男生現在已經很少見了,你未來的夫人真幸福。”

伏麟差點被茶嗆死,對曲言怒目而視。

曲言縮了縮脖子,開啟無視大法。扭頭看看溫景堯依然自顧自地翻著肉片好像沒聽進去,稍微安心了些。

不過吳卓凡可是知情人,哈哈哈地狂笑個不停,笑得伏麟十分尷尬。

好在這只是個小小的插曲,之後再也沒人提起。

他們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之後又去續攤,在ktv裏唱歌喝酒。

伏麟有些擔心溫景堯的情緒,見他一直神色如常地跟在人群後頭,既沒提出要回去也沒表現出不耐煩,倒是有些意外了。

溫景堯並不主動參加他們的活動,也從不在聊天中插話,只是很安靜地在一旁看著,像是在思考什麽。

吳卓凡是個標準自來熟,很快以一個外人的身份跟隊裏人打成一片,拍著胸脯說大家從此就是好朋友了,下回地區聯賽還要頂住壓力來當叛徒給他們加油。他跟賈宇國合唱了一首老歌“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那股親熱勁兒,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們才認識幾個小時,還以為是生死相隨的兄弟呢。

散場時候差不多十二點,溫景堯和伏麟都只喝了一點酒,吳卓凡好像有些醉了,走起路來不成直線。時間太晚已經沒車,t大和s大的距離挺遠,於是吳卓凡只能跟著溫景堯和伏麟回家了。

一路上都在說下回大家一起去看職棒吧他負責買票,伏麟一邊笑一邊答應。

回到家三個人都挺疲累,吳卓凡先去洗澡,伏麟弄了點醒酒茶,然後到廚房裏熬明早的粥。

伏麟能感覺到溫景堯在參加完集體活動後精神上的疲累,但是卻沒有選擇回避,應該是在學習如何與人相處。

溫景堯性格的形成必然跟家庭環境和教育方式有關系。從小到大個性都這麽強,習慣了把自己和周圍人一刀切,如今他似乎意識到這樣是不可取的,試圖做出一些改變。短短兩天的運動會,讓他看到了他的努力。

伏麟心裏有些欣慰也有些感動,不由得自嘲這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老媽子心態是怎麽回事啊……

伏麟走神得厲害,剛收了心繼續淘米,聽見身後傳來動靜,回頭一看,洗完澡出來的吳卓凡靠在廚房門邊,正笑吟吟地望著他。

“清醒了?”伏麟隨口問。

“今天一直沒找到機會說,現在終於可以了,憋死我了。”

“嗯?”

“我真沒想到世界上還有這麽巧的事情,我死黨的室友居然是你……老六。”

“……”

伏麟手上的動作忽地頓住。

吳卓凡果然知道了。

也是啊,本來就瞞不下去的,只要對方起了疑心,去跟雷澤仔細打聽一下,就能明白他的身份。

算了,被發現就發現吧……

“不過我也能理解你為什麽不想告訴我。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很難相信,我們家粗暴的老六居然在這兒洗手作羹湯……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腦補你是個胡子拉碴高大威猛的爺們兒啊,怎麽會是這種文靜又秀氣的小哥呢……”

伏麟聽得無語,默默舉起了案板上的菜刀。

吳卓凡迅速退後一步:“別別,我信了。”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網上網下沒區別。”伏麟勾了勾嘴角。

“是啊是啊。”吳卓凡把這句話當成了對他的誇獎,“我很可愛吧,是不是跟你想象中一個樣?”

“……嗯。”

“嘿嘿。”吳卓凡開心地笑了。一旦接受了伏麟現在這種設定,他心裏也迅速把陵光和眼前之人劃了等號,跟平時在游戲裏一樣親親熱熱地靠上來套近乎,“老六啊,你什麽時候回來玩啊,你不在我都快無聊死了。”

“你無聊?少胡扯了。你游戲裏那些姐姐妹妹的還不夠多麽,什麽時候顧得上我。”

伏麟說的是事實,他倆以前只有集體活動才會混在一起,平時游戲裏各有各的交友圈。伏麟和雷澤才是大家公認的形影不離,跟其他幾個兄弟的親厚度總是差了一截。

“我說的是事實嘛,在你離開之後我才忽然意識到你對我有多珍貴,我是多麽懷念你那英俊瀟灑的身影……”

“夠了啊,別拍馬屁。”伏麟被逗笑了,“我現在暫時還不想回去,有點別的事要做,等過陣子再說。”

“……噢。”

吳卓凡見他心意已決,不免有些低落,忽又靈機一動,舉起了手機。

“你說,我如果拍張陵光大大系圍裙做飯的照片放在昔年的官方微博上,我們家的妹子會不會激動瘋啦?”

“……”伏麟又默默舉起了菜刀。

“開個玩笑,我才不舍得給別人看呢。”

吳卓凡哼著歌兒轉身離開,回客廳折騰溫景堯去了。

“溫總!!我好高興!!”

“你發什麽瘋?”

“溫總!!快拿酒來慶祝!!”

“……”

“溫總!!我好喜歡你家的沙發!!”

伏麟擦幹凈手跟著出去,只見溫景堯一臉嫌棄地遠遠站著,指著吳卓凡問他道:“這人進廚房吃什麽藥了?”

“溫總你不懂!”吳卓凡撲過來,一把摟住伏麟的肩,“我和我兄弟認親了!今天特別開心!”

“兄弟?”

“你知道嗎!世界上就有這麽巧的事情!緣分!”吳卓凡拍著伏麟的肩,下手沒輕沒重的,“伏麟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們昔年的老六陵光,也是我們服的最強劍客!”

“……把‘最強’兩個字去掉。”伏麟忍不住糾正。

“……”溫景堯怔了一下。

“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浮世最強的!”

伏麟是真沒辦法阻止某人這張嘴了,只能苦笑道:“嗯是真的,我就是陵光……之前問id的時候沒說實話不好意思,當時我也是太驚訝了。”

“我們之間無所謂的!我不怪你!”吳卓凡猛搖頭,“陵光大大如此溫柔可愛才真是讓我不知所措呢。我還以為如果我們現實中見面,你肯定一上來就先踹我一腳,呵呵呵……”

溫景堯和伏麟對視一眼:“這人真是醉了吧?”

吳卓凡第一次在這裏過夜,睡在哪裏就成了問題。

“我要和溫總睡!自小學之後我們再也沒有秉燭夜談了!”

“你不是說很愛這個沙發嗎?就睡這裏吧。”溫景堯冷淡地說。

“好過分!怎麽能讓尊貴的客人睡沙發!你這個狠毒的男銀!”吳卓凡抱著坐墊,可憐巴巴地望著伏麟,“那我和老六一起睡。”

“……”

伏麟還沒說什麽,溫景堯已經替他回答了:“你睡覺打鼾聲音那麽大,會吵到別人。”

“混蛋!死潔癖!虐待狂!吹毛求疵!你不會真要我睡沙發吧?那這樣好了,你們兩個睡一起,我一個人睡行了吧?我不管我不要睡沙發我要睡床我要睡床我要睡床重要的話說三遍……”吳卓凡撒潑打滾。

伏麟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扭頭看了一眼溫景堯,又迅速收回目光。

睡一起?同床共枕?

這發展太突如其來,心理準備都沒有啊……

吳卓凡確實沒給伏麟任何反應和選擇的餘地,說完就跌跌撞撞地跑進他房間,一頭栽倒在他床上,睡得跟頭死豬一樣。

“……”

伏麟不知道是該感謝還是該嫌棄。

“時候不早了,洗洗睡吧。”溫景堯淡淡地說。

待伏麟慢吞吞洗完澡,溫景堯的房間還亮著燈。

一推門,眼前就是一副沖擊性畫面。

好吧,也沒有那麽沖擊性……只是讓他心臟有點不好。

穿著睡衣的男神靠在床頭借著燈看書,臉上鍍著一層溫暖的黃光,連面部線條也顯得柔軟了許多。

專註的神情,就像電影中的一幕。

伏麟不想出聲打擾,倒是溫景堯看見他進來了,幹脆地把書一放,讓出身邊的半張床鋪,躺下。

“晚安。”

“晚安……”

溫景堯伸手關燈。

眼前一片漆黑。

伏麟僵硬地仰躺著,一時間還消化不過來某人就睡在他身邊的事實。

當然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壓抑著心頭的躁動,體會和溫景堯共享同一間臥室空氣的窒息感。

被子和枕頭都是才從衣櫃深處取出來的,很新,帶著香樟的味道,這讓他有些不習慣,更不習慣的是身邊多了另一個人輕柔的呼吸聲。待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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