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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所以方若涵沒有看見青輪倏然睜大的眼眸以及因為用力過剩而泛白的指骨。

那時方若涵以為青輪是沒有聽到她的呼喊聲的。

她和青輪再次見面是一個月後,在一間咖啡廳偶遇。

他問她:“方若涵,你是不是想呆在我身邊?”

她看著他,眼裏是掩飾不住的喜悅,她說:“是。”

他的話簡單而明了,他說:“從今天起,我允許你呆在我身邊。”

“阿青……”她試著喚他,有些小心翼翼。

他卻說:“你以前怎麽叫我,以後也怎麽叫。”

她笑開,之後的事便那麽順理成章,他從不對她發火,他會陪她吃飯,陪她出席晚宴,他給她所有的溫柔和呵護,然而,這一切從一個叫湮陌西的女人出現後就變了。

“你知道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喜歡你,我想你終會接受我的,你也會喜歡上我,可是為什麽那麽突然,我在你身邊七年,難道連知道這點的權利都沒有嗎?”

“阿青,因為這兩個字,僅此而已。”

阿青……因為阿青……因為這兩個字……多可笑啊。

方若涵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那一巴掌打得她鮮血淋漓,幾乎站不穩。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呵呵呵,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真諷刺。

“我問是不是你做的。”青輪已然沒了耐心。

“如果我說不是呢?你會相信我嗎?”方若涵悲涼地笑,“不是我做的,不是!”

“是嗎?”青輪嗤笑,轉身走了出去,至門口時丟下一句話。

他說:“如果是你,那你就等著為我們七年生死的別離陪葬。”

方若涵再次暈過去。

可笑,多可笑,不久前他才對湮陌西說傷了方若涵她就去陪葬,前一刻,他卻對方若涵說要為他們分開的七年陪葬。

青輪走到別墅門口時,森已經等候多時。

”少爺,有個人吵著要見你。”

“誰?”

“我也不認識,不過他說他有你想要的東西。”森恭謹地說。

“帶他來見我。”

沒一會兒,人被帶上來,是一名男子,大概三十多歲,一副奴才樣,眼光卻很精明,他見到青輪,第一句話就是“青少,我有七年前游輪爆炸案的錄影帶。”

青輪渾身一震,周身散發出一種駭人的氣勢,那男子被嚇得打了一個哆嗦,青輪問:“你想要什麽?”

男子露出貪婪的神色,“一億,可以嗎?”

“東西呢?”

“只要我拿到錢,我馬上將東西奉上。”

“別和我談條件。”

青輪話音一落,男子的頭上就多了一把槍。

“一億對我來說只是小事,我要先拿到光盤,你是要自己的命,還是要先交出光盤再拿著一億逍遙快活,我讓你選,就算你不說,我也能逼你說出來,我的手段多的是,要不要一一試一試?”

男子被嚇得打顫,他說了一個地址,青輪讓人去取,過了一個多小時,那人果然拿了一張光盤回來。

“你怎麽會有這個?”青輪看著手上的光盤,沈聲問。

“七年前,我被迫參與了這件事,偷偷錄了下來,”他那時就知道,這張光盤一定會有用,果不其然,他要發財了。

“有沒有備份?”

“沒有,絕對沒有。”男子驚恐地說,忐忑地問:“我可以拿錢了嗎?”

“拿錢?”青輪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似乎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輕輕扯動了唇角,然後,他冷聲說:“森,把他送進監獄,查出他犯過的所有案子,讓他在裏面呆一輩子。”

“是。”

那男子吼叫起來,“青總,你不守信,你不守信,你說了……”

“我說了什麽?”青輪拿著光盤的手指骨泛白,冷笑了聲,“一把玩具槍就把你嚇破了膽,沒用的東西,我說了會給你一億,不會食言,你死後,我自然命人燒一億紙幣給你。”

消失的記憶

“我說了什麽?”青輪拿著光盤的手指骨泛白,冷笑了聲,“一把玩具槍就把你嚇破了膽,沒用的東西,我說了會給你一億,不會食言,你死後,我自然命人燒一億紙幣給你。言情內容更新速度比火箭還快,你敢不信麽?”

那男子驚恐了眼睛。

“所有參與了這件事的人,都要付出應有的代價。”青輪的神情,宛如閻羅。

深夜,下起了小雨,蒙蒙細雨,宛如交織的網線,交錯而落,四周萬籟俱寂,青宅的書房裏閃爍著微弱的燈光,書房裏的光線很暗,唯一的光源是液晶電腦的屏幕發出來的。

青輪坐在黑色的轉椅上,手中是今天拿到手的光碟,男人眉目如畫,清冷的俊臉上盡是令人看不懂的深邃。

他在猶豫,到底什麽時候看,現在還是等過一段時間,他有預感,這盤光碟,會改變很多事,包括很多人的命運,他的,湮陌西,方式的,甚至更多。

他掙紮了很久,這是極少的出現在他身上情況。

最終,他還是下定了決心,他將手中的光碟放進驅動器,時光像是突然回到了七年前,這七年的光陰不過是老天對他開的一個殘忍的玩笑。

而今,卻那麽諷刺地對他說這根本不是玩笑。

屏幕裏,他清晰地看見方若涵手中的刀毀了她的容貌,她的母親被淩辱,她被踢倒在地,滿身是血,濃稠的血液不停地從她身體裏溢出來,手腕上高跟鞋鞋跟一寸一寸地沒入她的血肉裏,她對著方若涵磕頭,一遍一遍地哀求,臉上兩個大大的叉猙獰醜陋,已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樣,鮮血混合著眼淚從臉上流到脖頸,再流進衣衫裏,她的模樣像是從地獄巖漿裏爬出來一般……終於,他看到她昏死在甲板上,再沒有生氣。

“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叫湮陌西。”

“湮陌西,你為什麽沒有你成為服裝設計師?”

“設計師?……我不喜歡設計。”

“青輪,七年來你不會做夢嗎?”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在媒體上看見你時有多震驚?這張臉不止一次地出現在我夢裏,你站在海棠花林裏對我說我需要的一切你都可以給我,無論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你說我是你的。”

“你說……”湮陌西聲音哽咽,雙眼血紅,“青輪,你有沒有夢見過我?這七年我一直熬一直熬,終於熬到自己足夠強大,我回來了,你感覺不到嗎?為什麽我明明忘了你你卻還能折磨我?嗯~”

“如果她出了事,那你便去給她陪葬。”

“原來你真的愛她。”

“報覆一個人,不是應該直接用最殘酷的做法讓他生不如死嗎?,打一頓?一巴掌?青輪,你是不是搞錯了,我記得沒有向你傳遞任何一個我很善良的信息,你要是心疼她就直接去見她,來質問我不是浪費你的時間麽。”

“還是你覺得,一心想著覆仇的人會有什麽高貴的良心?”

一片靜默中,他聽到她微弱的聲音,像是從遠方漂洋過海的呼喚。

“阿青,救我。”

阿青……

救我……

青輪驟然捂住頭,一陣陣裂般的疼痛傳遍全身,他的頭像是要炸開一般,有無數的刀子在大腦裏攪動,他抱著頭,雙眼血紅。

這些慘烈的畫面像是突然將他的大腦打開了一個缺口,很多的記憶蜂擁而出,那些甜蜜的膩死人的記憶瘋狂地湧出來,破碎的畫面重合再拆分,再重合,再拆分,最終拼湊成完整的記憶。

“我是湮陌西。”

“湮陌西,你看清楚,我是誰。”

“帶我去參加拉裴爾的時裝秀,我們兩不相欠!”

“湮陌西!”青輪沈了聲音,“乖,去洗澡睡覺,明天會很忙。”

“陌西。”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溫柔地能滴出水來。

“什麽?”湮陌西腦袋死機,呆呆木木地問。

“上一次,”青輪突然不好意思起來,“是我的初吻。”

“姨父,她是我未來的妻子,湮陌西。”

“湮陌西,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他惡狠狠地瞪著她問,她的行為無疑是在玩火**。

“青輪……幫我……我難受……”她一邊抓著他不放一邊喚著他的名字說難受,青輪差點以為自己的耳膜出現了幻聽。

“青輪”,他從不知道他的名字可以這樣動聽,像絲絲甘泉湧進幹涸的心底,拯救了他的命運。

“青輪……”

“難道你想要我負責,青輪,不過是一次意外,我們要學會放開,你說是不是?”湮陌西盡量心平氣和。

“你負責?”青輪一直被湮陌西的情緒影響,現在才聽出她說的是她對他負責,這是什麽邏輯?

他倏然詭異一笑,“湮陌西,你一個女孩子力氣怎麽那麽大,你強暴了我,現在卻說你不想負責,我打不過你,你覺得我好欺負是不是?”

“陌西,你在我面前不用裝得那麽堅強,你害怕,你就表現出你害怕,你不喜歡你就說你不喜歡,不要勉強自己,沒有人規定你一定要堅強,至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

“每一個女孩子都有脆弱的權利。”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害怕雷電交加的天氣,他想,這樣的天氣定是引起了她不好的回憶,如果他能轉移她的註意力,他樂於做任何事來撫平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懼。

“我就是你脆弱的權利。”

“陌西,我們交往吧,如果你覺得太突然,我們可以先試一試,你說考慮,已經過了那麽多天,也該有結果了。”

“青輪,你確定要和我在一起?我可沒那麽好,我不溫柔,性子冷漠無趣,你和我在一起多半不會快樂。”她漠漠地說。

青輪笑意更深,“會不會快樂不是你說了算,陌西,你相信我,你需要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親情、友情、愛情,相信我,我不會讓你失望,你父母的不幸不會在你身上重演。”

湮陌西很驚訝,他居然知道她的心結,她的確喜歡他,但到底喜歡到什麽程度,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她低眉,似乎在很認真地想這個問題。

良久,她微微一笑,如綻放的海棠花瓣,她說:“那就讓我們在一起吧!”

那就讓我們在一起吧!

在一起吧!

那一刻,青輪恍然覺得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笑靨下失了色澤,她驟然拉過她,緊緊擁在他的一寸三尺地之內,他說:“湮陌西,從這一刻起,你是我的。”

“好,青輪,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們不欺騙,不背板。”她輕輕環著他回應道。

“阿青,阿青,阿青,阿青,阿青……”

別哭

“阿青,阿青,阿青,阿青,阿青……”

“呵呵呵……”低低的笑聲從男子的喉間溢出來,在分外寂靜的暗夜裏顯得尤為詭異,他終於想起了所有的事,一點不剩,全部都想起來。

他不知道在法國時她見到自己是什麽樣的心情,她挺著大肚子,臉上纏著繃帶,是因為毀容,毀得面目全非,他寧願那時他沒碰見她,如果沒碰見她,她也不會早產,她一定心如死灰,他為了方若涵還傷了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水汽,掙紮中滿是無從抵抗的悲涼,從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突然,一聲冰冷至極的聲音響起,像幽靈的沈吟一樣,幽幽地在空氣裏傳開,湮陌西站在書房的門口,臉色白得像黑夜裏的鬼。

她問:“你在看什麽?”

青輪微微偏頭看她,他們的目光在空氣裏相接,一個痛苦,一個死寂。

電腦裏發出慘滅的哀求,“方若涵,我求你,我求求你,別那樣做,我求你……”

湮陌西突然沖過去,像瘋了一樣,她大聲尖叫,聲音滿是絕望,“為什麽會有這個東西?為什麽會有這個東西?”

她想把它關掉,可是,她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她的手甚至握不穩鼠標,點了很多次都關不掉。

青輪拉住她,用了很大的勁,“陌西,冷靜點,”他試圖安慰,卻不知道他到底是在自我告誡還是安慰湮陌西。

電腦裏那些醜陋的,惡心的,殘酷的,瘋狂的畫面還在繼續,湮陌西完全失去理智,她不想她那個樣子被青輪看到,她不想她朝著方若涵磕頭哀求的畫面被他看到,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尊,都被方若涵踩在腳下,像垃圾一樣。

那是她的噩夢。

她驟然般過電腦,狠狠地往地上砸去,青輪被電腦打中手臂,被迫放開湮陌西,電腦發出一聲嗤的電流聲,然後,整個空間都安靜了。

青洛優和琉越被他們弄出的動靜吵醒,匆匆趕來的時候只看到湮陌西瘋了一樣跑出去,青輪焦躁地追上去,根本顧不上他們。

湮陌西跑得很快,她本就接受過專業訓練,腳下像踩著風一樣,可青輪比她更快,湮陌西在青宅的大門口被青輪捉住。

她失去理智,根本就不管是誰抓著她,反射性地就打,力道也大,一拳一拳地往青輪身上揍,一聲一聲叫著你為什麽要看那個東西,你為什麽要看,狀若瘋狂,似乎要把所有的深藏的痛苦都發洩出來,青輪任她打,似乎只能這樣他才會好受點,他們在別人看來就是瘋子,天還下著雨,兩人在雨幕中渾身濕透,一個拼命地打,一個一點反抗都沒有,沒人理解他們。

湮陌西一連打了十幾拳,每一拳都結結實實地落在青輪身上,又狠又準。

青洛優跟上來的時候,湮陌西還沒停手,她跑上去,想阻止湮陌西打青輪,可她靠不近她,青洛優急得眼淚都掉下來,雨聲夾雜著她的哭聲,特別悲涼。

“陌姐姐,你快停手,陌姐姐……”

“媽咪……”琉越靜靜地站在雨幕中,輕輕地呼喚,他的眼睛都紅起來。

湮陌西突然停下所有的動作,青輪還抓著她,她的表情僵硬,茫然,似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楞楞地看著,眼神卻沒有焦距,像迷失的羔羊。

理智一點一點地回來,湮陌西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然而,電腦裏那些畫面又在她腦海裏重放,她痛苦地捂住頭。

青洛優的哭聲更加抑制不住,絕望而悲涼。

青輪抱住湮陌西,很緊很緊地抱住。

“陌西,那些都過去了,不會再有這樣的事發生,在英國的時候你不是說我們要向前看嗎,過去的,就讓我們埋葬他,不要去想。”

男人的聲音帶著哭音,他用額頭抵著湮陌西的額頭,迫使湮陌西與他對視。

“陌西,你在我面前不用裝得那麽堅強,你害怕,你就表現出你害怕,你不喜歡你就說你不喜歡,不要勉強自己,沒有人規定你一定要堅強,至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

“每一個女孩子都有脆弱的權利。”

“我就是你脆弱的權利。”

“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們不欺騙,不背叛。”

青輪一句一句地說著他們七年前說過的話,那些話,過了這麽多年,從他的記憶深處跳出來,他竟然能一字不差地全部記起來,雨水打在他的臉上,混合著他的眼淚落到湮陌西慘白的臉上,滑進她的唇內。

湮陌西嘗到鹹澀的味道,心臟像是被人掏了一個洞,痛到無法自抑。

她的手撫上他的臉,只是這樣一個動作,仿佛就用盡了她全部的氣力,她的手像冰塊一樣,沒有任何溫度,青輪溫厚的手覆在她的手上,緊緊地貼著他的臉頰。

“你哭了。”她的聲音狀似呢喃,眼淚悍然而下,“阿青,別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青輪倏然打橫抱起湮陌西,湮陌西全身都沒什麽力氣,軟得跟柿子一樣。

青洛優怕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本想跟上去,但見青輪抱著湮陌西回了臥室,青洛優沒再管他們,她的心情很不好,她哥哥哭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青洛優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琉越隱約猜到一些,會讓他媽咪如此失控的只有七年前發生的那件事,但他不會去證實,湮陌西不會希望他知道。

青輪抱著湮陌西進了浴室,驟然將她抵在墻上瘋狂地吻住她的唇,湮陌西被迫仰著頭,承受他毫無章法的索吻。

省略了淺嘗輒止的前戲,他直接撬開了她的齒關,舌尖探進去,長驅直入和她的糾纏在一起。

她沒有抵抗,擡手勾住了他的頸項,仰起頭順從地讓他加深了這個吻,他一邊吻著她,一邊打開花灑,熱水一沖下,澆滅了他們身上雨水留下的寒氣。

情*是水,流過身體,能帶走一切悲涼。

祭奠

情*是水,流過身體,能帶走一切悲涼。言情內容更新速度比火箭還快,你敢不信麽?

他們太痛了,沒辦法用語言說出來,只有給予彼此最深刻的慰藉才是救贖的出口,身體上的疼痛能減緩他們心靈上的傷痛。

他們沒有開口說半句話,仿佛忽然失去了一切語言能力,整個浴室裏只聽得到彼此的喘息聲。

眼裏有薄薄的一層水光,汗水混合著熱水浸濕了額前的發絲,滑過他們的眼角,有種流淚的錯覺。

她劇烈地喘息,手指握緊在他肩膀上,指尖用力抵在他緊勁有力的皮膚上,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無比清晰深刻的痕跡。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魯,湮陌西輕輕地悶哼了一聲。

他忽然停下來,停在她唇間問:“……很疼?”

她的聲音有點顫,身體有點抖,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因她整個人都被他控制在手。

“不疼……”這點疼痛,怎麽能比。

和那些絕望比起來,太過微不足道,就像滴入大海裏的一滴水,沒有任何反應。

“我們一起……”他吻住她,聲聲似呢喃,“我們一起,一起痛……”

就這一次,用疼痛來祭奠我們七年的生死別離。

從今以後,我們再不為過去而活。

天際漸漸放亮了光線,青輪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露出精壯的胸膛,就像暗夜裏的一只妖精,他站在落地窗前,手裏一杯透明的威士忌,酒液流滑過喉嚨的時候發出沈寂的聲音。

湮陌西已經完全沈睡,她像嬰兒般蜷縮在柔軟的大床上,她睡著的時候不會發出一點聲音,連呼吸聲都輕微地難以察覺,形成一個自我保護的姿勢,如同在娘胎裏的胎兒,用原始的姿勢護住自己的要害,防止自己的心受到傷害。

心理學家說過,習慣用這個姿勢睡覺的人,沒什麽安全感,他們在一定程度上對外界很排次,害怕受到傷害。

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這樣睡覺,從來都是蜷縮成一團,保持著嬰兒在母體時的姿勢,七年前是,七年後仍然如此。

昨晚他們都失了控,從浴室再到床上,月光從窗戶灑進來,她額前的每一縷盡濕的頭發他都看得明晰,姣好的身段,以最原始的姿態呈現在他面前,和七年前那一晚一模一樣,那一刻的青輪確定自己是深深地占有了這個女孩的。

而這一刻,她就睡在自己的床上,閉著眼睛,沈睡著,沒有消失,沒有什麽比這更好。

他放下酒杯,走過去輕輕地掀開被子的一角,他輕手輕腳地躺上去,生怕驚醒了她。

湮陌西還是醒了,她本就淺眠,有一個人躺上來她沒理由不發覺,但是她很累,她閉著的眼睛都沒睜開過。

“吵醒你了?”身子被人從後面攬進懷裏,有點冰涼的溫度傳進她的肌膚,湮陌西輕輕地嗯了一聲便默不作聲了。

她不知道怎樣面對青輪。

“還在生我的氣?”青輪的聲音悶悶的,像是犯了錯的小媳婦似的,說:“陌西,別生氣了好嗎?”

湮陌西不知道他說的生氣是指哪件事,是指他那天的指責還是指昨晚的事,雖然,她並沒有為昨晚發生的事生氣。

青輪卻自顧自說起來,也不管湮陌西聽不聽得到。

“不告訴你我見了琉越是因為我怕你知道了會認為我是因為琉越才和你結婚的,我本來打算告訴你的,誰知道琉越會那麽快來a市,我還來不及說你們就這樣見面了,你果然還是誤會了。”

湮陌西握著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很涼,帶著微薄的繭子,是一雙能給人安全感的手。

她仍然沒有睜開眼睛,靜靜地聽。

他把她抱得更緊,她的後背與他的胸膛僅僅相貼,那樣的姿勢,仿佛湮陌西是他的一塊浮木,他想要緊緊地抓住生的希望不放。

“我沒記憶的時候,你總是出現在我的夢裏,海棠花,少女,還有阿青……我總是一遍一遍地夢見你,夢見你渾身是血,夢見你一身白色的禮服站在我身邊。”

“有人說在你夢裏出現的人也正在夢見你,所以你們才會在夢裏相會,我不信,因為我明明是因為總是想起你,總是掛念你,所以才會夢見你,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才會想起你,掛念你。”

是的,他喜歡她,無論是七年前還是七年後,即使他失去了記憶,他仍然喜歡上了她,失憶的這段時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呢?是在暮色酒吧第一次見到她的驚鴻一瞥?是在她出現在自己的辦公室被自己摟在懷裏的時的軟香在懷?是在她突然吻自己時的心跳難抑?是在她做惡夢時呢南著“阿青”之時?還是那片刻的擦槍走火?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喜歡她,她是他活了二十七年第一個喜歡的女人。

湮陌西僵硬地任他抱著,耳膜轟轟作響,有那麽一瞬間沒有聽明白他的話是什麽意思。

他翻過她的身子,黑暗中,他們的臉兩兩相對,湮陌西睜開眼睛僵硬地看著他模模糊糊的輪廓,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他將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臉上,讓她無可逃離,真真實實地感受他的溫度,他的存在。

“湮陌西,你聽清楚,我失憶的時候是因為喜歡你才和你結婚。”

她突然間局促起來,變得不知所措、沈默和惶恐。

“我沒有喜歡方若涵,以前沒有,以後更不可能,我會讓她呆在我身邊只是因為七年前我醒來的時候她叫我阿青,阿青,只有夢裏的女子才會這麽叫我。”

湮陌西呆呆地聽著,良久才反應過來似的,卻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她現在不是叫你阿輪嗎?”

湮陌西郁結,她這麽問不是告訴他她想知道在他心中自己到底有多特別。

青輪笑,為了湮陌西下意識的反應。

“她第二次這麽叫我的時候我就不允許了,雖然是同樣的兩個字,但感覺不對,她好像有意模仿你,比如,她和你一樣的長卷發,可是,她模仿不了你的味道,所以我從來沒有碰過她。”

求救

“她第二次這麽叫我的時候我就不允許了,雖然是同樣的兩個字,但感覺不對,她好像有意模仿你,比如,她和你一樣的長卷發,可是,她模仿不了你的味道,所以我從來沒有碰過她。言情內容更新速度比火箭還快,你敢不信麽?”

青輪無聲笑了笑,掖了掖被角,手臂穿過湮陌西的脖頸,將她抱住,啄了啄她柔軟的雙唇,說睡吧。

本以為會再也無法入睡,可是不到十分鐘湮陌西就沈沈地睡了過去。

然而,青輪看著她的睡顏,一晚無眠。

湮陌西到底是以一種怎樣的心情躺在他的懷裏,她在試著靠近自己,試著接受自己,試著給琉越一個完整的家,她也許有些喜歡自己,也許她有過感動,有過心動,有過迷茫,但她絕對不愛自己,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刻意忽視了。

七年前尚且談不上愛,七年後,在她被傷得體無完膚之後,讓她愛上自己,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而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所受的一切,小優所有受的一切,爺爺的突然猝死,所有的一切,都得有人要為這些付出代價。

湮陌西一直沒有動手不是因為她沒有這個實力,只要她說一聲,墨玄楓肯定很樂意幫她擺平,然而,她卻忍了這麽多年,她在等著他出手,她想借自己的手鏟除方氏和玫瑰堂。

只是因為這個結果是方若涵最無法接受的,被自己愛了那麽多年的人親手覆滅,沒有什麽比這樣的結果更殘酷。

既然她希望如此,他成全她又如何?

a市的確是非常不平靜的。

方氏企業遠在海外的公司遭到el國際的重磅打擊,很多重要客戶都被el國際搶走,更重要的是方氏企業的技術人員,el國際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將方氏企業海外的技術人員挖去了一半,令方氏企業的電子產品生產線和一些日用品生產線不得不中途停產。

然而,停產所帶來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很多合作商定下的貨物方氏企業無法按期交貨,造成合作失敗,後果是必須向合作商支付巨額違約金,近半月來,方氏支付的違約金就已經達到兩億元人民幣,並且,支付的違約金金額也越來越多,已經有趨近三億元的傾向。

方氏海外的股價由最開始的一點一滴上升到如今的持續狂跌,令人瞠目結舌,整個方氏一片人心惶惶,動蕩不安。

方氏海外的情況直接影響到國內方氏企業的根基,而且,國內的情況比之國外有過之而無不及,櫻皇國際不遺餘力地打壓方氏企業,搶他們的客戶,搶他們的技術人員,櫻皇國際的總裁青輪更是向各個銀行施壓,阻止他們貸款給方氏企業。

金融界已經看到方氏企業愁雲慘淡的未來,國際上最權威的傳媒公司ctv國際傳媒更是預言在mk國際和櫻皇國際的雙重打壓下,方氏企業註定在一個月內成為歷史。

金融界一片嘩然。

湮陌西對於青輪對方氏企業的打壓出乎意料地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既不問青輪為何這麽做也不問青輪對於mk國際打壓方氏海外市場的看法,她像是屏蔽掉了外界的所有的信息,每天只是在莊園裏和青洛優還有琉越喝喝茶,看看電影或者和琉越比劃比劃拳腳功夫。

然而,該做的事還是一樣沒有落下,比如花了兩天的時間將英國皇室索菲亞想要的晚禮服設計成功,並將設計圖傳到el國際服裝設計部。

相對於湮陌西的無動於衷和不聞不問,方正天和夏蓉簡直就要暴跳如雷、怒火沖天。

方若涵莫名其妙失蹤,他們查不到原因更找不出誰是幕後主使,mk國際對方氏海外市場突然怪胎式般的打壓讓他們覺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哪裏他們哪裏招惹了mk國際,再加上國內櫻皇國際各方面對方氏企業的摧毀,方正天和夏蓉除了束手無策還是束手無策。

方正天想要見青輪卻被喬森以各種借口拒絕,想要見mk國際的總裁卻被告知墨玄楓度假未歸,方正天只覺得挫敗。

在方若涵失蹤的這段時間裏,方正天地下活動越來越頻繁,方正天企圖利用洗黑錢謀取暴利為方氏企業籌集資金,湮陌西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將消息告訴了琉越,母子兩相視一笑,頗有一番狼狽為奸的意味。

方正天不可能眼巴巴看著方氏被毀掉,他定會用盡一切辦法挽救方氏,從外界不能籌集資金,當然只能用非常手段。

只是沒想到方正天竟然找到莊園裏來,相見她。

琉越小臉擰著,看著自己媽咪,有些沈重,湮陌西捏捏他的小臉,微微笑了笑,“凝著臉幹什麽,都成小老頭了。”

琉越抱住湮陌西,“媽咪,咱們不見吧,”她有點擔心媽咪會吃虧,方正天那個老狐貍,那麽多年摸爬打滾,不知道要弄出些什麽動靜呢,眼看方氏破產在即,萬一他狗急跳墻怎麽辦?

湮陌西摸摸他的頭,示意他別擔心,“媽咪有分寸,”然後他低聲在琉越耳邊說了一句什麽,琉越眼睛亮了亮,從湮陌西身上爬下去,很快就沒了身影。

湮陌西這才笑著對管家說:“見吧。”

管家點了點頭,沒一會兒就把方正天引了進來。

“湮小姐,別來無恙。”方正天老臉低垂,已經是一副垂首的姿態。

湮陌西坐在椅子上,擡眸看他,冷冷地笑了笑,“方總,好久不見,你找我,是有事?”

她輕笑著,眼裏的嘲弄像是一把利刃,方正天這一刻突然覺得,這個女人,很恐怖。

“湮小姐和青總還有墨總關系匪淺,我請湮小姐幫我求情,讓他們手下留情,”方正天不得不說。

湮陌西又輕笑了一聲,她緩緩站起來,有一種睥睨眾生的女王風範,她說:“方總,這你可就求錯人了。”

“湮小姐在青總和墨總兩人心中的地位舉總輕重,方某相信,只要湮小姐一句話,方氏就有挽救的機會。”

只遲了一步

“湮小姐在青總和墨總兩人心中的地位舉總輕重,方某相信,只要湮小姐一句話,方氏就有挽救的機會。”

“方總,你一生摸爬打滾,黑道白道兩不誤,可是,這一點上,你的眼睛長錯地方了,”湮陌西始終笑著說道。

在方正天的驚愕之下,她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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