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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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亮起來,問:“你們剛剛說青輪要去參加裴拉爾的時裝秀?”

“是啊,”其中一個女孩子說,“裴拉爾大師是少爺的姨父,少爺應該會去的吧,前段時間裴拉爾來到莊園的時候,呃,我們也是倒茶的時候不小心聽到的,裴拉爾邀請少爺去呢。”

青家與裴拉爾之間竟然還有這層關系,湮陌西思索間,聽到自己激越的心跳聲。

“青輪在哪裏?”

他們指了指游泳池的位置,湮陌西隱約聽見她們討論的聲音。

“這麽久以來,還是第一次聽見有人直呼少爺的名字呢。”

“湮小姐自是不一樣的,老爺親點的孫媳,是這個家未來的女主人。”

“可是她和少爺好像兩不相幹的樣子。”

“這有什麽,少爺什麽時候忤逆過老爺的話,他一定會讓湮小姐愛上……”

然而,湮陌西聽得並不是很清晰。

夕陽西下,黃昏已近。

波光蕩漾的游泳池旁,青輪坐在離秋千架幾米遠的黑色轉椅上,十指不停地在玻璃桌上的電腦鍵盤上敲打著處理公司的事物。

他烏黑的劉海被風吹得飄起,一雙眼睛銳利且冰冷,深淺厚重讓人拿捏不準。

湮陌西站在遠處,不時瞟他幾眼,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機場,千絲萬縷的陽光,忽明忽暗的側臉,冷硬地每一根線條都是冷冰的。

這麽一個人,對小優卻是萬千寵愛,真令人不可思議。

重重地按下最後一指,青輪合上電腦,往椅背上依一靠,目光直直地向湮陌西看過去,態度悠閑楚靜。

“找我有事?”她躊躇不前的樣子,堪堪擠入他的眼角餘光,倒是有趣。

溺水

“找我有事?”她躊躇不前的樣子,堪堪擠入他的眼角餘光,倒是有趣。

既然他開口問,湮陌西也不再拘束,他們的距離隔得有些遠,她朝他走過去,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她,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她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爺爺說你要去倫敦出席拉裴爾的時裝秀,是真的嗎?”她狐疑地問。

拉裴爾是英國頂尖的服裝設計大師,連年在各國舉辦時裝秀,在時尚界擁有很高的威望,如果能在現場親眼目睹他的秀……

“你想讓我帶上你。”青輪的唇角一勾,吐出一句陳述句,他沒忘記湮陌西的天分,服裝設計天才。

天空的顏色一點一點變紅,湮陌西的目光從遠處折回青輪清俊的臉上。

“是,”她肯定地回答他,他不冷不熱的態度令人拿捏不準,湮陌西只能厚著臉皮說:“我希望你可以帶上我。”

“我是一個生意人。”青輪沈默片刻突然說道,“凡事講求回報率,我帶你去,你拿什麽回報我?”

湮陌西,“……”這個人,要錢有錢,要權有權,什麽都不缺,這麽一件小事竟然還想著回報率?果然資本家都沒有好東西!

“你又不缺錢。”湮陌西小聲嘀咕。

青輪無聲地笑了笑,說道:“聽說你很會畫畫,給我畫一幅畫,如何?”

“真的?只是一幅畫?”湮陌西眼眸一下亮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似乎撿到了什麽寶貝似的,有些不敢置信。

青輪目光柔和了些許,看著她嬌俏的模樣,有那麽一刻,他覺得他以後的人生也許會很有趣。

“那我先走了,你記得你說過的話,不能反悔。”湮陌西嘴角藏不住笑意,轉身離開,然而,游泳池邊上的地面太滑,她走得急,不小心摔進游泳池裏。

水,到處都是水,鼻子裏、耳朵裏、眼睛裏,她透不過氣,忘了該如何呼吸。

“去死,你去死,你是沒人要的野孩子,野孩子,哈哈哈”孩子們推著她,她滿身是泥,臉上臟得只看得見一雙烏黑如夜的眼睛。

她被逼地站在噴泉池的邊沿,狠狠地瞪著那群欺負她的孩子,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恐怖得令人發顫。

“不是,我不是!”她大聲反駁他們,厭惡地看著眼前總是罵她是野孩子的孩子們。

“你媽咪跑了,不要你了,你爹地也死了,還說自己不是野孩子,我們都有爹地媽咪,只有你沒有,野孩子。”

“滾,你們都滾,我討厭你們,我媽咪才沒有不要我,我爹地……”她一掌推向站在她前面的男孩子,男孩子被推倒在地,她卻直直掉進噴泉池裏。

那時,她以為自己要死了,她不想死,她還沒有找到自己的媽咪,她還不能死,一個孩子飛身如池,扣住了她的腰,救了落水的她。

他叫墨玄楓。

那年,她七歲,他九歲。

青輪看著她就那樣毫無掙紮地墜入池底,她不會游泳的念頭飛掠過他的腦海,他直接跳入游泳池長臂一攬,往上一提氣,出了水面。

心慌地將湮陌西小心地平放在地面上,那一刻,他的眼裏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蒼白的湮陌西。

果斷暈了

心慌地將湮陌西小心地平放在地面上,那一刻,他的眼裏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蒼白的湮陌西。

“陌西……湮陌西……”青輪摁著她的心口,一遍一遍地用力,不停地喚著那個對他來說完全生澀的名字,這是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那生澀的字眼卻好似釘入了他的心口,酸澀得疼。

“咳……”湮陌西艱難地咳出一口水,疲憊地睜開眼睛,天空是白色的,耳邊有風聲吹過,她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被一群孩子追著打,最後掉進噴泉池裏。

她的目光空洞得沒有表情,仿佛在看天空,又好像透過天空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青輪見她轉醒,似得到解放般長長呼了一口氣,他看著**的湮陌西,移不開眼睛。

衣服**地貼在她的身上,少女曼妙的身姿展露無遺,如瀑的長卷發散在耳側,長得過分的劉海貼在臉頰邊,她白皙晶瑩的肌膚在夕陽的映襯下那麽蒼白透明,透明得讓青輪覺得仿佛下一秒她就會隨風而去,消失在夕陽裏。

柔和了水,這張臉,確實足夠讓人過目不忘。

清雅如菊,淡靜如水。

可是她漆黑如潭的眼睛失了神采,是在想著什麽痛苦的事,還是,在想著一個人?

青輪恍然感到沒來由的煩躁,他就在她的身邊,可她完全感覺不到,他就如同她周圍的空氣,她看不見他。

“湮陌西。”他低低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如嘶,隱含著莫明的怒意。

湮陌西的目光從天空飄到他的臉上,他烏黑的短發還滴著水,一滴一滴地落到她的身上,可她的目光空洞依舊。

朦朧間他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他的聲音那麽急切,那麽慌亂,是在擔心?

她好像聽到那個九歲的男孩不停地喊著救命,也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力氣,小小的身板抱著半昏迷的她一路跑到了診所,將她救了回來。

“楓。”她暗啞的聲音喃喃地吐出一個字。

楓,原來她真的在想一個人,一個刻在她心上的人,她的聲音那麽低沈,宛如在呼喚自己的戀人。

他清俊得臉突然變得陰鷲,從來沒有一個女子會在看著他時喚出另一個男子的名字。

他扶起她,讓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與他面對面,冰涼的手指撫上她蒼白透明的臉,“湮陌西,你看清楚,我是誰。”

他慍怒,修長的指尖輕輕摩擦著她細膩的肌膚,他那麽生氣,手指卻溫柔得如同溫暖的夕陽光芒。

那冰渣子一樣的字眼打得她渾身一個激靈,她從記憶中驚醒。

“青輪?”

他眸底的色澤晦暗如海,“很好,知道我是誰。”

然。他突然扣住她的後腦,溫熱的唇欺上她泛白的唇,很軟,那是青輪最直接的觸感。

湮陌西恍然大驚,腦子裏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猛一用力想要推開他,可青輪似早有防備,倏然扣住她讓她動彈不得,他知道該停下來,可他停不下來,他可以感覺到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像是琴弦上的音符,昭示著生命的美麗。

她的眼睛一點一點放大,光影渙散間,湮陌西身上的氣力被一點一點剝離,她的意識,也越來越不清晰。

黑夜,靜謐無聲。

房間裏,湮陌西安靜地躺在潔白的大床上,呼吸均勻。

過往1

房間裏,湮陌西安靜地躺在潔白的大床上,呼吸均勻。

青老坐在床邊的輪椅上,神色凝重,他剛從日本回國,原是想著給這丫頭一個驚喜,卻沒想到她到給了他一個驚嚇,陌西的體質一向很好,怎麽可能會無緣無故暈倒?一定是他的乖孫子鬧出來的,雖然以青輪的性格不會輕易和一個人接近,但是他更相信這丫頭絕對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事,思索間,老爺子又向窗邊站著的男子拋過去一個憤怒的眼神。

青輪直覺得背後一陣冰涼一陣灼熱,他的腦子很亂,眼前總是出現湮陌西暈過去的一幕,有多少年,他不曾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了?他已經記不清楚,這次,卻是因為一個湮陌西,而他們,似乎並不熟悉。

他至今仍然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會那麽做。

他從來不知道他的爺爺那麽疼湮陌西,回家後就一直坐在她的床邊,怕吵到他還一直默不作聲,就那麽愛憐地看著她,他已經坐了整整一個小時,他對湮陌西的疼愛甚至超過了他這個孫子。

突然間,湮陌西如黛的眉輕輕皺了皺,她緩緩地睜開有些疲憊的眼。

“醒了?”青老有些欣喜的聲音傳入湮陌西的耳膜。

“爺爺!”她楞怔了,環顧四周,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被褥,雪白的窗簾,透明的落地窗,這,不是她的房間,她原本是去找青輪的啊,怎麽會在這裏,她記得自己不小心落水了,然後,然後……

湮陌西的腦子炸開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坐起來,瞥見到窗邊那抹修長的身影,一瞬間四目相對,錯不開目光,頓覺臉都燒了起來。

青輪看著她白皙的臉上染上的胭脂紅,抑郁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

青老卻憂心了,他把手伸過去探她的額頭,想看看是不是發燒了,湮陌西被額上冰涼的觸感拉回神,青輪的目光灼得她的皮膚都痛,他就那麽一眼不眨地盯著她,似要在她臉上盯出一個洞來,饒是她也實在不能理解他的逆行為。

青老收回手,松了一口氣,還好沒發燒,他咧嘴一笑,“丫頭,告訴爺爺,那小子是不是欺負你了,爺爺幫你修理他。”

湮陌西搖頭,如果她沒猜錯,這裏應該是青輪的房間,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裏,快點躲開青輪的視線,她嫣然一笑,想讓青老安心,“爺爺,我餓了。”

“好,飯菜已經備好了,我們下去吃飯。”青老喜笑顏開。

湮陌西掀開被褥下床,衣服是女傭幫她換的,劉海齊下,擋住了她的大半邊臉。

青輪看到那走到門口的兩人,有些楞,爺爺因為湮陌西把他完全忽視了,他修長的手指觸及到自己的唇角,那裏似乎還殘留著她的味道,淺淺的甜,他邪佞一笑,仿如綻放在暗夜的罌粟花,美得妖嬈。

晚飯後,湮陌西推著青老來到附近的海棠花林,四月初的天氣,正是海棠花綻放的時節,看著那一朵朵含苞待放花骨朵,湮陌西仿佛看到了生命萌芽的美麗,她將青老推到秋千架旁,自己坐到秋千架上,十分愜意。

“爺爺,這些秋千都是你叫人安的嗎?”湮陌西含著笑意問前面的老人。

青老搖搖頭,“不是,這些都是阿輪小時候吩咐傭人給小優安的,小優那丫頭從小就調皮,她特別喜歡蕩秋千,小輪雖從小孤僻,對小優卻是萬千寵愛。”

青老略顯沈啞的聲音傳入湮陌西的耳膜,他仿佛在述說一個古老的故事,湮陌西卻總覺得他欣慰的語氣裏暗含淡淡的無奈與愁緒。

過往2

青老略顯沈啞的聲音傳入湮陌西的耳膜,他仿佛在述說一個古老的故事,湮陌西卻總覺得他欣慰的語氣裏暗含淡淡的無奈與愁緒。

青老會在去年在法國博物館的時候認出湮陌西因為她和她的母親夏瀾長得太像,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那時候看見她,他激動地問她的父親是否叫湮凱明,時隔近十年,突然有一個華人問自己的父親是不是湮凱明,彼時,湮陌西只覺得耳膜轟隆隆作響,一切都顯得那麽不可思議,她呆呆地點了點頭,說:“我叫湮陌西。”

之後的一切便那麽順理成章,青老帶著湮陌西去了他在法國暫時居住的地方,青洛優當時也在法國,和湮陌西相處之後便特別喜歡她,總愛黏著她,在湮陌西眼裏,青洛優就是陽光一樣的存在。

她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握緊老人飽含風霜的手,“爺爺,小優活潑可愛,聰明伶俐,有她在,青輪不會感到孤清,上天是公平的,他拿走我們一樣東西,總會給我們另一樣東西。”

青老嘆息一聲,蒼老的手撫上她的發頂,滄桑的眼裏映出湮陌西無奈的笑容,“傻孩子,當年你還在繈褓中,你父親帶著你們去美國定居,阿輪的父母出事後和你父母就斷了聯系,沒想到你們會移居到法國去,可憐你受了那麽多苦。”

“都過去了。”湮陌西仰頭看著那片海棠花林,昔日的記憶從腦海中穿梭而過,她一陣沈默。

“這世上沒有什麽過不去。”

青老看著她酷似夏瀾靜雅的臉,本想問她和青輪的事,可是想想後便算了,他們年輕人之間的糾結他不好插手,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就成。

湮陌西站起身握住輪椅的把手,“爺爺,起風了,我們回去吧。”

青老點點頭,途中他不禁回頭望了一眼那片海棠花林,仿佛又看到兩個粉妝玉砌的孩子在花間嬉戲的情景,心裏一陣苦澀。

別墅內,青輪凝視那兩抹有說有笑的身影,覺得分外安寧,兩年前他已經完全接手了櫻皇集團,幾年前的櫻皇在國際上還沒有什麽影響力,但是自從青輪一步一步接手後櫻皇集團在他的經管下板塊正在逐漸闊大,短短幾年,櫻皇集團已是a市最具影響力的集團,其前景令外界無限幻想。

青老此次日本之行是去參加一位老友的壽辰,可是回來後身體狀況卻完全下降,他在日本居然整整呆了大半個月,而恰好這段時間裏湮陌西住進了他家,青老的想法已不言而喻。

“阿輪,你對小陌西的關註是不是太過了?”顧肖似笑非笑地睨著他,他可不希望青輪和自己一樣,那種痛苦他不想青輪承受。

“肖!”他低低地喊了一聲,輕聲說:“爺爺很喜歡她。”

“所以你也要喜歡她?阿輪,爺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他想湮陌西成為他的孫媳!”顧肖語種帶氣,因為爺爺喜歡湮陌西,所以他要自己也要喜歡湮陌西,“阿輪,她不是省油的燈,我怕你有一天會和我一樣,萬劫不覆。”

顧肖很怕青輪會掉進去再也出不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最了解彼此,最是無情的人也最是深情,他那麽清冷的性子,喜歡上了,就會異常地固執,他只能在一切還來得及的時候提醒他管好自己的感情。

“我會讓她愛上我。”他沒什麽情緒地說,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半夜撞鬼

“我會讓她愛上我。”他沒什麽情緒地說,仿佛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我會努力讓自己喜歡她,沒有愛情也可以,只要爺爺和小優喜歡她,我也可以讓自己喜歡她,萬劫不覆?肖,你太敏感了,我怎麽可能會為了誰讓自己變成一只困獸?”

顧肖無奈,“這種事,不是你能不能和想不想的問題,否則,我也不會這麽……。”這麽死守一個人。

青輪無聲地笑了笑,他不想繼續湮陌西的話題,“肖,等一個或許永遠都不會回來的人,你不累嗎?她已經離開四年了。”

“四年。”顧肖笑,偏偏公子,溫潤如玉,“原來都那麽久了,誰讓我小時候白目地就那麽一眼萬年認定她了呢,她曾說她最喜歡風,自由,無拘無束,她就真的像風一樣消失了,什麽都沒留下。”

“阿輪,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放下,這真的是一個大問題。”

青輪沈默,顧肖是非常君子的男子,不易動怒,時常都微笑著,這也許和他攻醫有關系,他的笑容總能讓人安心,可此時,他說著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開始還笑著,後來卻沒了笑容,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有那麽一根弦,不想讓別人觸碰,如他,如湮陌西,誰人不是如此?

深夜,到處都是漆黑的一片,只有窗外微弱的霓虹燈光映在透明的玻璃上,再照進別墅裏。

湮陌西摸索著下樓喝水,卻被客廳裏坐著的黑影嚇得差點沒了心跳,她打開燈,青輪被突來的光線刺得睜不開眼睛。

“怎麽不開燈?大半夜的裝幽靈。”湮陌西想起白天他對自己幹的事,說話的語氣一點也不客氣。

青輪適應了光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沒給什麽特別的反應。

“你怎麽了?”湮陌西終於覺得不正常,他坐在白色的沙發上,微微蜷著身子,一手捂著腹部,額上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她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走過去問:“你是不是不舒服?胃痛?”

青輪看了她一眼,她穿著白色的睡衣,濃密的長發有些散亂,看起來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慵懶之氣,他別開目光,對湮陌西的問題置若罔聞,他本來是到客廳來找藥,藥沒找到,胃痛得難受,他也不想動了。

湮陌西大人大量,不想和病秧子計較,她又耐心地問:“是不是胃痛,家裏有藥嗎?”

“藥吃完了!”青輪終於給了她一點回應,聲音暗啞低沈,在這寂靜的夜裏卻顯得分外動聽。

“你等我一下。”湮陌西說完還不等青輪開口就匆匆跑進廚房,打火燒水,又從冰箱裏拿出生姜和紅糖碾碎放進小鍋裏煮。

青輪忍著疼痛斜靠在廚房的門邊看著湮陌西為自己忙碌,一股暖流緩緩地註入心底,陡生出一種光陰荏苒,歲月靜好之感。

他靜靜地看著她笑。

“你怎麽過來了?你去沙發上坐著,一會就好。”湮陌西看了看他,對他說。

青輪一動不動地站著,就那麽看著她,湮陌想只好過去推他,“你不是胃難受嗎?站在這做什麽,過去坐著。”

青輪任她半推半摻著自己,也不拒絕,唇角隱隱含笑。

經不起背叛

青輪任她半推半摻著自己,也不拒絕,唇角隱隱含笑。

很快,小鍋裏的水就沸騰起來,湮陌西舀出一小碗端給青輪,“把這個喝了,趁熱。”

“好。”青輪這次很聽話。

“有些燙,你慢點。”她提醒他。

“好。”他一口一口地喝完,胃痛緩緩消散,那暖暖的感覺溫暖了他冰涼的心。

“好點了嗎?”湮陌西用紙巾擦掉他額頭上細細密密的汗,秉持著照顧病人的心態絲毫沒在意這個動作有多親昵,“你有胃病,家裏應該隨時備好藥的。”

“嗯。”青輪輕輕地應了一聲,暗自決定以後家裏再也不備藥了。

湮陌西準備去收拾碗筷,青輪卻順勢拉著她的手將頭枕在她的腿上,湮陌西被他放肆的動作嚇了一跳,“你幹嘛?”

“給我揉揉!”他的聲音低低啞啞的,有點像小孩子撒嬌時的語氣,直接拉著湮陌西的手覆上他的胃部,湮陌西被這過分親昵的姿勢弄得非常尷尬,指腹下是某人的肌膚,因為在冷空氣中停滯久了的緣故,有些涼,那冰涼的觸感從指間蔓延至她的心裏,漸漸滲出些許炙熱,她想掙脫,那人卻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她掙脫不了。

不理解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人,無奈,生病的人傷不起,手上逐漸加了力道,慢慢地撫弄著,真應了他的要求給他揉肚子。

她身上有淡淡的沐浴乳的清香,混合著她的體香,輕輕地飄進青輪的鼻翼,青輪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如喝了酒似的,情不自禁地跌進她給的溫柔裏。

湮陌西……

是個心很柔軟的女子,她對一個人好的時候,誰都無法拒絕她給的溫暖,但同樣的,如果你背叛了她,即便你為她付出生命,她也不一定會再相信你。

她經不起背叛。

這幾天湮陌西出來上課多半時間都是在陪著青老,青輪也是兩點一線的生活模式,公司—家—公司,為此兩人見面的次數也由幾天一次突然升級到一天幾次,只是兩人都對游泳池的事情只字未提,就像它從未發生過,從未困擾過他們,只有當青洛優告訴青輪湮陌西會游泳時他沈默了幾許。

那天,她溺水,絕不是裝出來的,那麽,只有一個可能,她對水有莫名的恐懼,她恐懼它,卻逼著自己學會了游泳。

果然是個倔強的女孩子。

朝夕相處什麽的,最是能讓人加深對彼此的記憶,順帶的,他們的小毛小病也跟著出來了,比如青輪發現湮陌西對蝦過敏,比如,湮陌西發現青輪有很多不愛吃的東西,不愛吃胡蘿蔔,不愛吃大蒜,不愛吃白菜,不愛吃西紅柿,不愛吃青椒,不愛吃一切甜的食物,他總是喝很濃的不加糖的咖啡,那是湮陌西最討厭的東西,從嘴裏一直苦到心臟。他在外人面前是冰塊,到了青老面前卻溫順得像只小白兔,這天與地的待人差距令她咋舌。

湮陌西時常對某人的習慣呲之以鼻。

半個月後,湮陌西坐在飛機上,雖然面上平靜著,但是內心的激動卻難以言喻。

眉眼如絲

半個月後,湮陌西坐在飛機上,雖然面上平靜著,但是內心的激動卻難以言喻。

“請問乘客要點什麽餐點?”漂亮的空姐微笑以待,站在青輪的旁邊面容不自禁染上幾分羞赫。

湮陌西淡淡地別過臉,心中誹腹旁邊的人即便就那麽坐著什麽都不做,也是一拈花惹草的主。

“想喝什麽?”青輪側頭問她。

湮陌西漫不經心地回答,“隨便。”

“一杯橙汁加一杯白水,謝謝。”

漂亮的空姐將白水和橙汁放到他們面前,媚眼如絲,“請慢用。”

湮陌西暗暗搖頭,“一個動作做得像慢鏡頭一般,舍不得走啊!!!”

她的小動作青輪盡收眼底,只覺得好笑有趣。

“喝嗎?橙汁?”青輪突然靠近她,問道,湮陌西被突來的陰影嚇了一跳,趕緊把自己往被椅裏縮,眼眸瞪著他,“青大少,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突然嚇人,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青輪因為大少兩個字頓了頓,但很快恢覆過來,卻更湊近了幾分,邪笑道:“這就嚇著了?”

湮陌西使勁兒點頭,“所以,請不要,嗯,突然做這麽嚇人的舉動,特別是突然湊過來。”

“真的是被嚇著了?”他眼裏擺明了不信。

湮陌西再次使勁兒點頭,卻聽到他說:“可是,你的臉,紅了。”

湮陌西,“……我受到驚嚇的時候,都會先紅臉,這是正常現象。”

他似笑非笑地哦了一聲,音調拉得老長,湮陌西懶得去想他一聲哦到底什麽意思,蒙上眼罩開始睡覺,她昨晚因為太興奮一直睡得不好,現在倒是突然想睡了,青輪無聲笑了笑,等她完全睡著了,側頭,打量她的臉。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仔細地打量她,她的睫毛很長,又濃密,如蒲扇般覆在臉上,映下一片剪影,如果化妝完全用不著戴假睫毛,肌膚白皙如瓷,吹彈可破,紅潤的唇帶著水潤的色澤,如果凍般晶瑩剔透,讓他不覺想起幾天前那一吻,嗯,很軟,青輪覺得他的思想因為湮陌西腐爛了。

他伸出手臂,小心地攬過她的肩,讓她的頭枕在他的肩上,可以睡得舒服點,湮陌西睡得沈,完全不知道青輪到底做了什麽壞事,嗯,對她來說,這的確算是一件壞事,所以,當湮陌西醒來之後,看見自己原來是靠在青輪的肩上的,臉色一下子紅了個徹底。

青輪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肩上被她弄皺的衣服,淡淡說:“湮陌西,看你樣子挺斯文的,沒想到睡覺這麽不老實。”

湮陌西莫名其妙,“我怎麽會靠在你肩上?”

“自然是你硬拉著我靠過來的,一個女孩子勁兒還挺大的,算了,這次不跟你計較,畢竟你是女孩子。”青輪一直面不改色。

湮陌西有點不信,但他一副我說的就是真理的樣子,還真讓她有點懷疑自己睡覺的時候是不是真的會胡亂動手動腳。

這時候飛機已經著陸,乘客陸陸續續地下了飛機,青輪替她解了安全帶,下了飛機才知道已經黃昏了,遠處殘陽如血,萬裏天空一片紅綢,好似把一生所有的美都在這一刻釋放一樣,如火般妖嬈。

可滿意

這時候飛機已經著陸,乘客陸陸續續地下了飛機,青輪替她解了安全帶,下了飛機才知道已經黃昏了,遠處殘陽如血,萬裏天空一片紅綢,好似把一生所有的美都在這一刻釋放一樣,如火般妖嬈。

湮陌西跟著他走出機場大廳,一輛銀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在他們身邊停下,左森筆挺的身影自駕使座出來,青輪從左森手中接過鑰匙,又向他交代了幾句什麽,便打開車門讓湮陌西上車,然後自己坐到副駕駛座上,一踩油門絕塵而去,車上的湮陌西短暫地驚魂未定之後,便淡定地坐著了。

這是湮陌西有記憶以來,第一次來英國,人都是好奇的生物,她自然也不例外,看著窗外急速倒退的風景,她真心很想叫青輪開慢一點,也不知是不是她心底的吶喊果真被他聽到了,車速竟然神奇地慢了下來,湮陌西心底有一絲雀躍,但面上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青輪問:“晚餐你想吃什麽?”

湮陌西急著欣賞窗外別樣的風景,壓根沒註意青輪在問她問題,青輪臉有點黑,又問了一遍湮陌西才啊一聲,回到道:“隨便吧。”頭也沒有回一下。

“吃蝦怎麽樣?”

“只要不吃蝦就行。”

兩個聲音不約而同地想起,湮陌西皺眉,回頭,睨他一眼,“青大少,你明知道我對蝦過敏,”湮陌西真不理解這人什麽思想,明知故問。

“哦?”青輪妝模作樣,“原來你對蝦過敏,我沒在意。”眉眼間的意外似是他真的沒上心一般。

“也是,我有什麽值得你這個堂堂櫻皇集團的少董在意的。”湮陌西完全是順著他的話接上的句子,說完她就有點後悔了,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怎麽聽怎麽不順耳。

她不禁瞥向青輪,他在認真開車,可他明顯上彎的唇角洩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這不是湮陌西第一次見他笑,卻第一次見他笑得如此人性化,夕陽的餘暉映在他完美的側臉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他仿佛也是生在光芒中的,給湮陌西一種朦朧而夢幻的錯覺,她就那麽呆呆地看著他。

“我的長相你還滿意嗎?”突然,青輪似笑非笑地問她。

湮陌西騰地回過神來,白皙的臉上炸開一片紅暈,倏然別過臉去,果斷不再看。

青輪愈發笑開了,甚至笑出了聲,湮陌西囧到極至了,沒聽到,什麽都聽不到,湮陌西自我吹眠中。

他們去了一家倫敦的法國餐廳。

餐廳的布置十分華麗,白色的水晶吊燈,明黃的燈光,雪白的餐桌,杯盤晶瑩,一處還有專門的樂隊在拉小提琴,輕揚的音樂聲流瀉整個餐廳,一切都顯得有些奢華。

青輪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看了一眼坐在他對面安靜用餐的女孩子,面無表情地問道:“這家餐廳的法國菜怎麽樣?”

“還可以。”湮陌西切了一塊鵝肝放進嘴裏輕描淡寫地回答,說實話,她有些意外,她是沒想到他會帶她來吃法國菜,算一算時間,她已經一個多月沒吃法國菜了,確實有點想念。

後知後覺

青輪輕輕抿了一口紅酒,看了一眼坐在他對面安靜用餐的女孩子,面無表情地問道:“這家餐廳的法國菜怎麽樣?”

“還可以。”湮陌西切了一塊鵝肝放進嘴裏輕描淡寫地回答,說實話,她有些意外,她是沒想到他會帶她來吃法國菜,算一算時間,她已經一個多月沒吃法國菜了,確實有點想念。

她看了看他,琢磨地思量了一下,說道:“沒想到你這種在夏天呼出一口氣都能把人凍僵的人有時候也挺細心的。”

“你是不是想多了?”青輪調愷的聲音響起,湮陌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覺得他的眼底,有揶揄的笑意,青輪平靜地說:“是我自己想吃法國菜。”

湮陌西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也小口地喝了一口,她覺得味道尚好,秉持著完全無所謂的態度,她笑了笑,說道:“沒關系,結果符合我的意願,過程對我來說不重要,所以謝謝你想吃法國菜,我很滿意。”

他微怔,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她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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