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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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衛嫦聽出他語氣裏的自責,伸手到他背後輕輕順著:“這不是你的錯,外祖母和舅舅他們肯定能理解。”

“可如今,連他們落腳在何處我都不知曉……”

相較於母親,闕聿宸更擔心外祖母一家,母親有祝辛安相護,又有落腳的去處,一家團聚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可外祖母和舅舅他們就難說了。

“你說,娘會去爹的故裏是嗎?那外祖母呢?會不會也去外祖父的故裏?或是外祖母自己的娘家?”

衛嫦脫口而出的猜想,倒是讓闕聿宸眼前一亮:“對啊!我怎麽沒想到!我記得小時候,外祖父曾不止一次提過,他和外祖母是在江州城相遇的,而他,就是在江州城的廣濟寺長大的,還說肯定是廣濟寺的菩薩冥冥中給他牽了這條姻緣線,有生之年必定要再去趟江州城……”

衛嫦被他說話時晶亮的黑眸所吸引,直至他說完,還在走神,楞是被他低頭在唇角偷親了一口才回過神。

“呀!”她不禁掩唇低呼,四下偷望,生怕被人瞧見他方才的舉動。

闕聿宸接過她懷裏的兒子,單手抱著,另一手牽起她的柔荑,笑睨她一眼:“替我理思路的是你,走神的也是你,剛剛想到什麽了這麽出神?”

“沒……”衛嫦羞得耳根通紅,可哪好意思說自己其實是被他說話時的帥氣模樣給吸引得神魂顛倒的了吧?那不得讓他更笑話自己。

闕聿宸見她羞成這樣,心底湧起一股沖動,真想當下就將她揉到懷裏狠狠疼愛,可眼下還在外頭呢,懷裏又抱著小家夥,只得按捺下心頭狂竄的火苗,牽著她往馬車走去。

“這宅子,”衛嫦回頭看了眼朝霞映襯下的朱家大宅,“就這麽讓它荒廢在這裏嗎?”

多可惜啊!三進的四合院啊!擱現代得值多少錢啊!

“日後會有機會回來的。”闕聿宸被她洩露眼底的肉痛逗笑,忍不住打趣:“闕家那麽大一座宅邸被皇命收回,都不見你心疼,不過是座四合院,就肉痛成這樣?”

“那不一樣。”衛嫦有話說:“闕家那宅邸本就是皇上賜的,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被收回去不覺得什麽。可這宅子不一樣,是舅舅他們耗了心血在裏頭的,別說屋裏的擺設、庭園的布置,哪怕是磚瓦花木,也都是用舅舅他們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兩打造的……”

“就你理由多!”闕聿宸嘴裏如是說,心裏卻異常開心,連帶著路上的話語也多了不少。衛嫦心下感嘆:不容易啊!她總算讓一個寡言少語的男人,漸漸變得話多起來了……只求別往話嘮發展就好。

158 知足

黎州城是大同江北最南的一個大城。

但凡江北的人,要渡江南下的話,它是必經之地。

黎州城的船舶和水運也很發達,甚至還有專門的渡口運送龐大的車馬。

所以,衛嫦相信婆婆只要已經過江南下了,必定會在黎州城的祝家分行留下消息。

從嚴馥城到黎州城,快馬加鞭的話,需要跑三天。可闕聿宸不想讓妻子、孩子那麽辛苦,因而,每經過沿途的客棧、茶寮,都會停下來休整一番,或是投宿打尖、或是喝水方便。

就這麽走走停停,等一家三口抵達黎州城時,已是六日後的傍晚了。

時值正月初八,民間定為“眾星下凡”的日子。家家戶戶都制作了燈花預備晚上點燃祭祀。

有錢人家會擺108盞燈花,一般人家可擺49盞,最少也必須要9盞,代表日、月、水、火、木、金、土、羅侯和計都這九位流年照命星宿。

燈花的燈碗形狀很像小小的高腳杯,有泥質的也有銅質的,內放豆油,燈芯是用“燈花紙”撚成的。

這一天的晚上,無論是否去廟裏進香祀星君,等天上星鬥出齊後,家家戶戶都要舉行一個順星的祭祀儀式。

祭拜完諸星神後,主婦要把這些燈花分別擺放在寢室、廚房、客廳的案頭、炕沿兒、箱櫃以至院內臺階、角路、門洞等處,宛若一次燭光晚會,又叫“散燈花”。

這時,長輩要向兒孫講“一寸光陰一寸金”的道理,保持“慎獨”的重要性,因為“流年照命星宿”時刻在監視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散燈花極有浪漫色彩,任你企盼、想象,直至所有燈花燃盡。然後全家互道“星禧”後,燈光才得重亮。鞭炮才得點響,院中的“錢糧盆”內松木雜枝點燃,如同篝火一般使人聯想翩翩。

衛嫦現代時雖然也聽說過“初八順星”,但沒親眼見過散燈花,更沒親自參與過,對此,她好奇滿滿。下馬車時,扯著闕聿宸的袖袍說:“不如我們也買些燈花,晚上來散?”

闕聿宸不忍拒絕她難得提的這個小要求,點頭說:“好。等下問問掌櫃,哪裏有現成的燈花賣。”

“夫人是想買燈花?”站在客棧門口迎客的小二,聽到夫妻倆的對話,忙湊上前來搭腔:“小的家裏就有做,夫人若是要的話。小的給夫人提一些來。”

闕聿宸也不多問,直接拋了幾粒碎銀到小二手上:“那就提些來,挑樣子好看點的。”

“得嘞!”小二接了銀子,屁顛屁顛地跑進客棧去了。

“他這是,顧著賺銀子。不管我們了?”衛嫦瞪著小二跑沒影的方向,表示萬分無語,這要是在現代,絕壁給他的服務打個叉。

闕聿宸眉頭一挑,拉著她正要往客棧裏走,就見小二屁顛屁顛地又跑回來了,敢情也意識到忘記他們了,滿頭大汗地接過闕聿宸手裏的包袱後,點頭哈腰地朝兩人致歉:“小的怕現有的燈花不夠使,讓家裏多做幾個,怠慢了兩位客人,真是對不住,對不住!兩位客人裏邊請,小的這就領兩位上樓。為向兩位賠罪,等下的酒水,盡管算到小的頭上。”

見他道歉得挺實誠,又還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衛嫦和闕聿宸相視一笑,沒把這個事放心上,隨著小二進了客棧。

之所以選在“悅祥客棧”投宿,是因為這裏離渡口近,又和祝家商行離得不遠,步行也要不了一刻鐘。

闕聿宸打算在黎州城住上三五日,反正來了,不帶著妻子四處逛逛未免可惜。

黎州城除了船舶和水運,出產的清湖蟹也是大江南北有名的。這個時節,雖然還不是吃蟹的時候,可和蟹有關的點心零嘴卻不少。

他在剛成親那會兒沒註意太多,倒是這幾日的朝夕相處,發現妻子對街市上的民間吃食興致滿滿。在嚴馥城住的時候,趕在過年前,他陪她逛了一趟集市,她買的最多的不是衣裳首飾,而是價錢低廉、食材普通的零嘴點心,聽她在那兒咕噥,似乎是顧慮到要給孩子餵奶,才沒放開肚皮大吃特吃,否則還會買更多。

起初他以為她是出於省錢考慮,次數一多,他才相信,她是真的喜歡這些民間小吃,各種各樣的糖果糕點、果腹蜜餞,幾乎沒有她不要吃的。

“在發什麽呆?”

衛嫦在小二送來熱水後,先是給兒子洗了個澡,然後給他換了和尚衣,又套了件春秋夾襖,讓他趴在床上練習仰頭。

黎州城的地理位置比嚴馥城靠南多了,這裏的民居都不設暖炕,但冬天嘛,氣溫再高也爬不上十度,故而屋裏都會安個壁爐,天冷時添些柴禾燒燒,也足夠暖和了。

在兒子的洗澡水裏,又兌了一些熱水,衛嫦自己也泡了個舒爽的熱水澡,還洗了個頭。

這一路上擦澡倒是天天有,好幾次還是他給她擦的。當然了,那是在他狠狠地受益之後,她累得連十指都不想動,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服務。也就在那時,她才知道,在周家借宿的第一晚,他“吃”飽後,也給她擦過下身,那盆擺在房門口的水,就是他給她服務後的證據,而非她以為的防賊用品。

為這事,衛嫦囧了老半天,連帶著當天晚上被他壓在身下極盡纏綿之時,也仍覺得羞澀難當。直至完事後,她再一次享受他細致入微的擦身服務時,才後知後覺地想明白了一樁事:一品大將軍給她擦下身算什麽恥度啊,一品大將軍伺候她攀上不止一回的高潮那才叫榮幸啊。

這麽一想,腦門豁然開朗,隨後幾次的床笫之事,她享受得那叫一個心安理得。

再說回洗頭的事上,現代時的衛嫦,頭發稀松發黃,據她大學室友的話說,那叫營養不良。所以她很少留長,從小學到初中,從高中到大學,每張入學、畢業照,都是清一色的齊耳短發,哪怕畢了業踏上了社會,也依舊是清湯掛面的學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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