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真的是他們動的手，那還真保不了會出現妖王描述的情形。再聯想到人類世界中的情況，她覺得心頭有些沈甸甸的。

“大人，難道你就沒發覺有什麽異樣嗎？”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妖王驚異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道：“你也察覺了嗎？這次跟以前不同，來到這裏，很顯然有一種陰冷厭惡的感覺，這在以前是沒有過的。”

章環兒皺了皺眉頭，終於明白為何妖王他們始終未曾發現事情的原委了——妖王並不知道魔氣究竟是什麽感覺，自然也就無法從中找到突破口。

她不由得嘆了口氣——昊暄當年的願望自然是好的，希望族人能夠在無人打攪、平靜祥和的環境中平平安安過日子。但也正因如此，妖界與外界的聯系全部中斷，以至於如今就連妖王都對外界不甚了解，一旦有所變故，便很難及時找到應對之法。

好在她現在來了，自然不會眼睜睜看著事情惡化下去。

於是她開口說道：“大人，這種感覺雖然少見，但你作為妖族之王，則是必須熟悉並且了解的。這就是本應該已經消失在世間的魔界的魔氣，也就是說，這些妖族的幼苗都是因為受到了魔氣的侵襲而幹枯死亡的！”

妖王心頭劇震，如炬的眼光灼灼看向她，難以置信地問道：“魔氣？那不是已經消失了的魔族的東西嗎？難道魔族仍然存在著？！”

章環兒苦笑了一下，看著他道：“妖王大人，既然連妖族都能夠在妖界繁衍生息上萬年了，為何魔族不能留在魔界繼續生存發展呢？”

妖王頓時為之啞然。

章環兒緩緩說道：“世人皆以為妖族、魔族都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但事實上每一個種族都是天道輪回的產物，只要這天道輪回繼續存在一天，他們就絕對不會完全滅絕。只是人有人界、妖有妖界、魔有魔界，平日裏互不幹涉、平行發展而已。然而，一旦萬一其中有那麽一族，想要跳出自己的世界向外發展，尖銳的對立和矛盾就會產生，從而爭鬥和損傷便不可避免。實不相瞞，在我來到這裏之前，之所以會受那麽重的傷，便跟魔族的出現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只是我沒想到，他們的手竟然能夠伸得這麽長，居然連這與世隔絕的妖界都能滲透進來……妖王大人，我想，你們需要檢查一下，妖界跟外界相連的通道是不是已經發生了什麽變故了。”

妖王的臉色隨著她的描述而越來越難看。

自從妖界的異象產生以來，他們都把註意力放在了內部，從未想過妖界會從外部被人滲透，只以為是內部出了問題，所以一直都沒有結果，也所以很多人都把懷疑放到了唯一“外人”章環兒身上。然而現在她卻告訴他問題的根源來自外部？！

很難想象，萬一真的是妖界跟外界相連的通道出了問題，那也就意味著外面的人可以隨時進出妖界，這麽一來，妖界萬年以來與世隔絕的生活就會完全被打破。而已經習慣了這種平和生活的妖族人們，又能否適應來自外界的侵襲與煩擾？在來勢洶洶的魔族和狡猾詭詐的人族面前，妖族是否又會重蹈萬千年前的覆轍？

他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深深地看著章環兒，問道：“你確定，這就是所謂的魔氣？”

章環兒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道：“不會錯的。”

妖王凝視了她半晌，突然又問道：“你為何能夠如此肯定？就算你說之前在人界就發覺了魔氣的存在，但你又是如何確定這就是魔氣？我想，就算是在人界，也已經至少萬年不曾出現過魔族了吧？”

章環兒微微一笑，並沒有說什麽，只是說道：“大人，這個問題我想遲早會有一天你會弄明白的。但現在的問題並不在於我是怎麽知道的，而是你們應該怎麽辦。若是你相信我，便請按照魔族來襲的陣勢予以準備和反擊，但若你不信我，這也沒什麽好奇怪的，畢竟我只是個來歷不明的外人，你沒有任何理由相信我。只是這麽一來，怕是你們就要準備另外的手段，重新尋找事件可能的原因了。”

妖王凝視著她，眸光轉換，心中面臨難以抉擇的局面。

若這只是他自己的事情，那就很簡單了。他對章環兒早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和信賴感，他會毫不遲疑選擇相信她，哪怕最後證明她是在騙他，那也是他應該承擔的後果。但如今並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而是關系到整個妖族的未來甚至是存續，沈甸甸的重擔壓在他肩頭，導致他遲遲不能做出決斷，究竟是選擇相信還是不相信。

章環兒也不著急，並不催促，一雙晶瑩的眼眸看似隨意地掃視著眼前枯死的植物們。

她願意幫妖王的忙，那是因為長久以前的移情作用，不忍心故友的心血白費，如此而已，並不是她對妖族負有什麽責任。妖王信不信她都無所謂，她出了自己的一份力，能做到如何便如何，並不強求一定要達到什麽結果，如若妖族真的出了什麽事，那也是天道如此，天意之下，她無意抗爭。

妖王的心頭難以決斷，章環兒貌似漫不經心地隨意亂瞧著，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狀況。就在這時，突然從一旁射出一抹烏黑的光芒，疾若閃電地向著二人刺來，眨眼間便已到近前。

妖王是真的沒有任何準備。若是在平時，這點襲擊根本就不會放在他的眼中，也根本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然而這會兒他是真的心緒紊亂，神情恍惚之下，怎麽可能做出有效的反應甚至還擊？！

章環兒卻是外弛內張，看似漫不經心的表象下，早已經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觀察周遭的情形。雖然因為重新封印了部分能力的原因，她無法提前找到是否有埋伏和埋伏在哪裏，但這並不妨礙她在異變產生的那一霎那立刻做出反應。

她猛地一推妖王，兩人立刻摔倒在地上，滾作了一團。然而相應的，卻也避開了那抹黑光，只聽“嗖”的一聲，仿若箭一般的黑光從兩人頭上掠過，直直擊中了前面已經枯死的植物。

兩人回頭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那已經枯死的植物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迅速發黑、更加枯瘦，最後更是化為一團黑灰，微風一吹，便消散在了天地間，連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這要是打中了身體，就算不像那植物一樣灰飛煙滅，至少也會給他們帶來很大的麻煩！

妖王的臉色整個都變黑了，不假思索，伸手抱住章環兒的纖腰，輕身一提，兩人瞬間便飛上了半空，將底下的一切盡收眼底。

只見在離他們不遠之處，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躲藏在死去的植物們中間，由於植物茂密，他們竟然沒能提前發現。而那團東西的周圍彌漫著一股仿若死亡般沈寂的氣息，帶著腐朽的味道，帶來地獄般的感受，這一切都不得不令妖王相信，章環兒說的都是真的！

這種東西除了魔族，他想不出還會有什麽會是這樣！

他冷哼了一聲，族人被殺的憤怒和方才差點被害的怒火交織在一起，使得他整個人都散發出兇戾的味道，此時的他就像來自地獄的覆仇者，鋪天蓋地的怒火和壓力層層下壓，將那團東西牢牢束縛在當地，動彈不得。同時，天空中同時升起無數朵火焰地獄蓮，朵朵嬌艷的火花帶著死亡的氣息緩緩逼近那團東西。

章環兒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她知道妖王的意思，雖然怒火沖天，他卻仍然沒有忘記自己的責任，並不打算立刻清除掉底下的魔族，而是希望能夠通過這種方式壓迫他、活捉他，然後從他口中得出魔族現在的真實情形，是否他們已經大舉入侵到妖界？

但她卻也知道，他的這番打算註定只是徒勞。

第十柒回 魔蹤顯六界亂象出（叁）

果然，不出章環兒所料，當那團黑影越來越大地感受到來自妖王的壓力，並且發現自己無法掙脫之後，突然，一陣詭異的波動從底下傳上來，仿如漸漸沸騰的開水，越來越激烈，夾雜著浩大的氣勢，蔓延著一股令人心底不安的壓抑氣氛。

章環兒的心猛地跳了兩下，雙眼一睜，叫道：“不好！躲開！”

話音未落，她已經猛地一拉妖王，兩人倏忽間橫移了數丈之遙。

在妖王還未回過神來之際，只見前方他們原本所處的位置下方，突然爆發出一陣濃重的波動。仿佛無數個高手在同一瞬間自爆，那能量的波動撲面而來，即使他們已經避讓了數丈之遙，卻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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