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道：“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況且這修仙界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還是說你打算為了我就跟師傅決裂了？以後都不用他來指導你修煉了？”

林涵宇又是一僵，囁囁地說不出話來，一張俊臉漲得通紅。

章環兒微微一笑，也不多說什麽，只是捧住了他的臉，柔聲說道：“宇哥哥，你也不必覺得心虛。修仙的人若是不想修成正果，那也就不會來修仙了。而修仙的路途實在太過崎嶇，沒有人不是想盡了辦法、用盡了手段提升自己，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多了去了，也唯有這樣的人才能真正修成正果，若是太過堅持心中的原則和規矩，是很容易中途隕落的。宇哥哥，我希望你能夠成為那個修成正果的人，所以我不希望你是那種不知變通、執拗不屈的呆頭鵝，你懂我的意思麽？”

林涵宇聽得整個人都楞住了。

是他以前都小看了環兒嗎？為何她對這修仙界的事情看得比自己還透徹？表面看來她似乎是漫不經心、有一搭沒一搭地修煉著，卻沒想到原來她已經想到了那麽多，相比之下，一心只想著修煉，心無旁騖的自己更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章環兒的話像一把巨錘，重重地捶進他的心裏，狠狠敲擊著他的心弦。

觀察著他的表情，章環兒暗自松了口氣。

以她的身份，肯下界來引導一個凡人，固然是有著自己也想借機出來玩玩的想法，但卻主要還是為了摯友的請托。所以不管她想要做些什麽，第一要考慮的依然是林涵宇的未來，如何才能讓他走上修煉的通天大道。若是他因為自己的關系而放棄了這麽好的條件，想要修煉成仙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他一天不修成正果她就一天不能放松，這可怎麽是好？

所以她處心積慮勸說著他，不要因為一時的兒女情長就影響了修煉的成果，那絕對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林涵宇的心中矛盾至極。

他不想放棄章環兒，也不想放棄這來之不易的修煉條件。在天心真君門下的幾個月，當得他自己修煉的數十年，若不是出門走了一圈，他或許還不會有這麽深刻的體會。若是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麽得天獨厚也就罷了，他還可以斷然選擇章環兒，用前途來換取心愛的人兒，但現在他卻已經嘗到了甜頭，知道了有師傅跟沒師傅、有好師傅跟沒有好師傅的巨大差別，這樣的甜頭讓他忍不住產生了猶疑，再也做不出那種近似於壯士斷腕般的決絕。

祁玉在自己的房中，看似平靜的表情下卻隱藏著狂風驟雨。當章環兒走出門口的一剎那他就發現自己中了她的計了，頓時不由後悔不疊。不該一時心軟讓她去找她的舊情人的，畢竟他們才是青梅竹馬，自己卻是中途插入，萬一他們舊情覆熾了怎麽辦？難道自己真要做出強奪徒弟愛侶的事情來嗎？

徒弟的愛侶，這幾個字眼頓時讓他心頭發堵，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彌漫在心頭，如刺在哽，無法忍受。章環兒是他的！這個念頭在心中咆哮叫囂著，沒有任何人能夠從他身邊奪走她！徒弟又如何？他的徒弟多了去了，即便林涵宇天資出眾，但若是礙了他的路，一樣不必容情，下狠手又何妨？！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一道狠戾的光芒一閃而過。

能夠修煉到如今的境界，個人天資是一回事，可若沒有足夠堅定、狠辣的心性，又怎麽可能成功？

進階元嬰的時間太久，因為無人敢輕撚他的虎須，所以他能夠表現得飄然若仙、淡定自若，但本質上他還是他，那個為了修仙可以不擇手段的他，如今當再次有人冒犯到他的權威、他的所有物，原本陷入沈默的另一個他便又立刻冒出了頭來。

現在，就看那林涵宇是否識得分寸了！

陷入糾結之中的三個人，除了沒心沒肺的章環兒一晚上睡得極好之外，另外兩個男人都是一夜無眠。不過他們都是修仙之人，別說一晚，就算十晚不睡也算不得什麽。

林涵宇反覆思忖、掙紮了一晚上，無心整理自己的儀容，看上去顯得很是憔悴。相比之下祁玉就顯得從容多了。不論是個人實力還是地位都在林涵宇之上的他有了更多的選擇權，掌握了更大的主動性，因此顯得頗有些胸有成竹，跟林涵宇形成了鮮明對照。

章環兒一看到兩人的形貌便微微皺起了眉頭。祁玉的變化並沒有逃過她的眼睛，見識了無數事情的她自然明白祁玉現在的心裏，怕是已經有了一些不好的念頭了吧？

對於修仙者的心狠手辣，她早已見得多了，便是她自己也不是什麽心慈手軟的角色，自然不會太放在心上。在三個人中也只有林涵宇略顯稚嫩，比起心計來，怕是要差上祁玉不少，一個不小心怕是就會被悄然收拾了，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自然不會放任祁玉對林涵宇不利。如今的漫不經心只是沒有人觸碰到她的底線，她也不會給人有機會觸碰到她的底線。

只是經過了一晚上的掙紮，林涵宇卻已經有了一些轉變。並不是對章環兒的感情發生了變化，他自始至終並不認為是章環兒見異思遷背叛了自己，面對強勢的祁玉，便是他自己也無法抵抗，更何況是“柔弱”的環兒？而也正是這個“無法抵抗”，令他頗有些心灰意懶的感覺。祁玉現在對他來說絕對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即便自己用盡全力的反抗對他來說也是無關痛癢的，反倒是將自己搭了進去，非但沒能保住環兒，反倒害了自己性命，實在實不可取。

他並不怕死，但自己死了卻對事情沒有任何幫助，這樣白白的犧牲太過不值。

這麽一想，他便不得不放下心中的執著，即使心痛欲裂，也只能含冤忍辱，忍痛割愛。

實力！一切都是實力！只要他有超越祁玉的實力，便可以將環兒奪回來，在此之前，他只能隱忍！

他不停地這樣說服自己，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痛苦，卻還是暫時放棄了心愛的人兒。

當他赤紅著雙眼站到祁玉面前，強自鎮定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時，祁玉和章環兒不由都有些動容了！

實在沒想到他竟然那麽快便做出了決斷，而且是有利於自己的決斷，這份決心和毅力便已經構成了成功的第一要素。唯有對自己狠心的人，能夠拋開一切只求修煉成仙的人，才有可能成功，而林涵宇經此一事，顯然已經觸摸到了這個門檻。

第玖回 風雲變謫落凡塵間（貳）

祁玉看著眼前的徒兒，心中閃過一絲殺意。

這樣的人，只要不是運氣背到了極點中途隕落的話，將來大多都會修成正果。放著這樣一個人在身邊，還因為章環兒而跟自己有著嫌隙，真的妥當嗎？跟別說他還是自己的徒弟，自己就必須盡心盡力教導他的修煉，幫助他走上更加光明的通天大道，這跟自己給自己培養一個敵人有什麽區別？

眼神通著心意，這麽想著，他不覺在眼中便有了一絲破綻。這個破綻極其微小，林涵宇看不出來，卻瞞不過章環兒的眼睛，她的眼中淩光一閃。

“宇哥哥，你怎麽了？昨晚上沒睡好麽？”她上前一步，有意無意擋在了祁玉身前，將他與林涵宇區隔開來。

林涵宇看著一臉認真的章環兒，那純真的眼神仿佛真的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然而能夠說出昨天那番話的人真的會是心思單純的人嗎？他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這些年自己所看到的章環兒是否是真的她？他是否真正看到了真實的章環兒？

他有些茫然，但在茫然之後，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對章環兒的感情是千真萬確的，不管她是怎樣的人，不管她名以上屬於誰，都無法改變他對她的心意！

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看了看她身後的祁玉，默默嘆息了一聲，聲音嘶啞地說道：“不，沒什麽。只是思考一個修煉上的難題，所以沒休息好。”

打坐並不完全都是放松心神的，有時候困擾於某個問題而冥思苦想的時候，打坐就是最費心費神的事情，他這麽說倒也說得過去。

祁玉看到章環兒的舉動之後，也不由默默嘆了口氣，將心中的殺意收了起來。

章環兒是如此在意她的“宇哥哥”，若是自己對他動了手，必定會引起章環兒的強烈反彈，甚至會讓她恨上他，這是他所承受不起的結局。雖然修仙界有的是辦法迷惑人心，但他卻莫名地不想將那些手段用到她的身上——他想要的只是最最真實的她，而不是被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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