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我們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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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霜,冷風滲人。

葉宇一時覺得喉嚨發緊,口裏幹澀。說實話,如果面前不是朝閩,他剛才就拔腿往後狂奔。因為朝閩的變化太非人,他腦子那些以往看過的各種恐怖片齊齊上場,攪得他大腦一片漿糊,他幾乎無法想象,那些裂痕看起來幾乎深入骨頭,朝閩為何還能撐著一張破碎的臉,無動於衷地笑著。

手指用力到要插到門沿的木質裏,葉宇一步都沒有往後退,總覺得自己要是在這個時候撇開醜不拉幾的朝閩逃跑,就會失去什麽一樣。

葉宇想說些什麽,畢竟這個場面真的很尷尬,可是伸出的舌頭只是竭力地舔舔幹燥的嘴唇,又悻悻地縮回去。其實長得醜也無所謂,他一個大男人心又不是跟雞心一樣小,怎麽會斤斤計較那點外貌,有內涵其實也蠻好的。

媽啊,那些裂痕都要深入腦髓裏吧,這簡直是喪屍二次元侵入三次元來耀武揚威。

朝閩任由那些裂痕蔓延,一雙黑瞳黑得深不見底。他站在月霜下,稚童的身軀淡薄得要與那些霜色融為一體。似乎是看出葉宇眼裏的驚恐,他挺得剛直的背脊,有一刻失去了支撐力,一個踉蹌差點就軟下去。

葉宇連忙松開手,幾步就跑過去,伸手要去扶起他。

朝閩眼裏的猙獰霎時出現,手一拍,將葉宇伸過來的手背拍得發麻,“你怕了是不是。”他聲音拔高,帶著幾絲淒厲感。

皮膚都裂成這樣了,就不要亂動,葉宇看著朝閩臉上那些裂痕又變大後,第一感覺竟然不是害怕,而是掉下來怎麽縫回去啊。

葉宇見慣了朝閩老奸巨猾,陰險厚臉皮的一面後,突然就不知道要怎麽面對他現在一副如負傷之獸,你們都嫌棄我的中二病臉孔。

“變……變不回去了嗎?”這麽裂下去骨頭都要露出來了,葉宇膽戰心驚地再次伸手,卻不知道要碰他哪裏好。因為他發現那些裂痕又往脖頸下面去了,搞不好朝閩現在身體破破爛爛的,摸一下就能摸下一塊殘肉來。

這不是普通的醜,這是要命的醜。

朝閩陰沈沈地看著葉宇,滿臉裂痕微微扭曲,嘴邊破碎的笑容又隱去。

葉宇真想伸手湊到他下巴接著,就怕他的皮膚掉下來,以後要縫找不到。

“你不覺得,我是個怪物嗎?”朝閩用力伸手壓住自己半邊臉,只露出森然銳利的兩只鬼眼,眼裏那些壓不住的戾氣又嘶嘶地冒出來,他的理智看起來搖搖欲墜,食欲與本能在迫使他進入休眠期。

朝閩當然知道現在的自己非常危險,他最應該做的是立刻遠離葉宇身邊越遠越好,因為他進入休眠就會被獸性所主宰,身體會自動去尋找最適合自己的“食物”。等到那個時候,葉宇就是他最好的補品。

可是他竟然一步都挪不開,他突然想讓葉宇看看自己最黑暗的面目,所有人都怕他,都恨他,那些個死老頭子個個滿口道德仁義有什麽用。只要發現他的身體狀況,每個人還不是又懼又厭只想殺了他。

怪物……其實還蠻形象的,葉宇當然知道現在不是開玩笑吐槽的好時機,他滿手汗漬,心跳快得都有點窒息。開始的驚詫過去後,率先湧上來的竟然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說不明白也道不清楚的情緒,又苦又難以下咽。特別是對上朝閩那雙又冷又嘲的眼睛,還有他皮膚全部裂開的慘樣,到嘴邊的什麽安慰都咽回去膈應自己。

這種已經悲催到末路的樣子,安慰頂個毛用。

葉宇試著蹲下去,試著伸手,他的動作特別緩慢,一寸一寸穿透月光去碰觸朝閩的臉。

朝閩的眼角裂出一道痕跡,看起來疼得狠,葉宇的手指觸碰到眼角這道深痕,看到朝閩沒有動,就是睫毛顫抖了一下,似乎被驚擾到。葉宇立刻不動,似乎是怕自己的手會戳穿朝閩的皮肉,碰觸他蒼白帶血的骨頭。

那個什麽皮膚,臉,或者身體被扒了是個什麽概念?得疼成什麽樣子?葉宇光是這麽摸,都疼得一抽一抽的。

“那個,我們能把它縫回去嗎?”葉宇實在是不想回答朝閩那些個什麽你怕不拍,或者是我是不是怪物的問題,都這樣了糾結這些小問題有什麽用,還是想法子快點解決他身上的裂痕吧。

朝閩沒有動彈,也沒有出聲,他的姿勢凝固著,只有睫毛的顫抖讓他還有點活人的氣息。葉宇的手指放在他臉上,那些裂痕的蔓延依舊固執地往下,可是他竟然感受不到裂痕開辟血肉的聲響,他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葉宇的手指上,那點溫暖,驅散了他體內常年不去的寒意。

就連佛門之力都無法溫暖他,寒冷好像是他對這個世界唯一的認知,冷得入了骨髓,侵了心智。

葉宇是第一個,讓他知道溫度不同的人。朝閩慢慢的側下臉,將自己醜陋又破裂的臉更加貼著他的手,這個動作是那麽溫柔,又是那麽小心翼翼。

葉宇沒朝閩那麽多心思,他腦子一根筋得狠,剛才被朝閩嚇到也不過是受不了那個3d效果的現場直播,由天仙一樣的外貌驟變成非主流意識流的外貌,總要給他個適應的時間。現在他適應過來了,立刻回想朝閩是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好像是力量不足。

而且一睡醒還抱著他啃脖子,吸他的血,結合先前知道的信息,葉宇總結總結就得出了,朝閩需要他體內種子的力量來維持身體的不崩塌。

“縫不回去。”朝閩輕聲說,他的手覆蓋在葉宇的手背上,涼得不可思議。

葉宇不自在地歪下脖子,露出血滲出來的布條,“要不,再給你吸點血攫取些力量,呃……如果我吃的那朵花有用,你也能試試看把種子掏回去。”

“我現在掏出種子,你的根骨會徹底廢掉,就算一時不死卻也與死人無疑。”花心的力量只能給葉宇生命,卻無法治愈他被種子紮根後的傷痕與經脈,如果是以前,朝閩也許早就下手了,但是現在他突然不願意,不願意就這樣看著葉宇毀掉。

“你真不怕我嗎?”真的不怕嗎?

朝閩凝視著葉宇那雙沒有出現厭惡情緒的眼睛,他這個樣子,就連自己都受不了。

“你一大老爺們又不靠臉吃飯,別斤斤計較了,難看是難看了點,不過看久了就習慣了。”葉宇腦子還在轉悠著怎麽將他臉上那些搖搖欲墜的皮膚縫回去,醜是一回事,它不能不實用啊,笑一笑皮膚就掉下來看到骨頭這種重口味得治。

要是縫回去,朝閩滿臉的蜈蚣線……算了,看在他拼死拼活,還活得這麽慘的份上,他也就收收心,大家一起過過日子看能不能磨合,至於外貌,有內涵就好咱就別計較那麽多。

不過他一個只愛二次元妹子的猥瑣男,是怎麽進化到對著喪屍一樣的朝閩還想談戀愛的死基佬的?那全變態的褪殼過程,真是行行血淚。

朝閩全身一顫,他似乎想笑,最後卻只能在眉間擰出一抹無措痕跡來。深夜一樣的眼睛裏,那種因為過度孤寂而死沈的冰冷終於被葉宇暖出了溫度。

這種溫度,又慢慢轉為熾熱的情感,如火焰般燃燒而起。

“既然不怕,那麽你願意救我嗎?”朝閩按在他手背上的力量漸漸加大,他不願意重新回到那個無法控制的“休眠”狀態裏,那種不認天地,不知歲月,只剩下食欲的非人樣子,以往他不怕,現在他怕了,就怕認不出葉宇,等到蘇醒過來才發現,自己滿手都是這個男人的血肉。

葉宇似乎能在這句話裏聽出一種沈重意味來,畢竟以朝閩的性格地位,要他說出“救”得多絕望。

“如果能讓你恢覆原樣,你說怎麽救就怎麽救吧。”葉宇也是無可奈何了,就算朝閩要吸他個一的血,他只能忍痛給他吸,習武之人的身體怎麽著也比正常人強,不至於失去一千毫克就休克完蛋。

朝閩重新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他瞇了瞇圓溜溜的眼睛,稚氣的聲音在黑暗中絲柔般地滑過葉宇的耳膜。

“我們雙修吧,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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