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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來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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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伊臉色一白,不敢說什麽,身子往旁邊挪。

她捏著拳,低眸,遮住眼裏的懊惱和怒氣,這個大妖為什麽要這個時候出現,如果他沒出現,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毀了蝶衣。

蝶衣見到時淵,心底倒是沒那麽害怕,她對時淵是抱著一種敬畏的態度。

他很強,如果說,他是國王,是天下的帝王,那麽,她就是一介俯首臣稱的子民,蝶衣稱:“時先生。”

時淵微微頷首。

他沒說來廚房幹什麽,蝶衣倒是想問,不過她心裏已經有了猜測,應該是為了江姑娘下來的。

這時,時淵擡眸,一雙黑眸冷淡高深,他又凝視了程伊一眼。

然而,只一眼,程伊就算沒有擡頭,可依然感覺到了,便是大氣不敢再喘,一股寒涼之意侵蝕全身。

緩緩,時淵淡道:“你很礙眼。”語氣裏,是深深的厭惡和唾棄,“真臟。”

那種從靈魂到身體散發出來的腐朽,惡心透了。

程伊不禁咬住下唇,因為臟的字眼,眼睛裏猩紅一片,忍住那徹骨涼意,她擡頭挺胸,一字一句道,“我跟你素未相識,你憑什麽這麽說話輕賤我?”

這麽一來,倒是像是惱羞成怒,因為被戳中了事實,卻不願意承認自己就是那種惡心巴拉的妖。

時淵睨她一眼,神色冷漠,像只在闡述無關緊要的話題,“你配嗎?”

霎時間,程伊臉色變得有些青白,眸眼裏全是陰沈,氣的怒火在體內洶湧,可無從發洩,她動手吃虧的也是自己。

漸而,時淵眼眸微瞇,又扔出一句話,“你是覺得你站的遠遠的,我就不知道你是誰了嗎?”

程伊眼裏閃過一點慌亂,但倒是沈得住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呵。”時淵輕嗤,聲音淡淡的,可透著一抹危險,“趁我心情還不錯,滾遠點。”

他對解決小嘍嘍的興致不高,就算是要解決社會害蟲,那也是擒賊先擒王,還有婚禮的那筆賬,他會跟白蓮教的神使一一清算的。

像程伊這種害人不淺的女妖,就留給他寶寶娛樂消遣解決好了。

而且,這女妖實力不夠但是抱怨的功夫卻是練就巔峰,怨這天對她不好,怨別人命比她好,也不想想,自己什麽貨色,憑什麽埋怨。

眼紅就眼紅,嫉妒就嫉妒,還好意思指責別人。

程伊不敢在廚房裏呆下去,她知道對方沒有開玩笑,倘若因為自己那微不足道的自尊而去跟對方擡杠,沒有好下場的只會是自己,於是,她狼狽的轉身離開。身影一下子在廚房裏消失不見。

這大妖已經知道她的另一層身份,沒錯,就是白蓮教的教眾之一,三年前入教,現在已經是一支小分隊的隊長,而毀壞靈泉,是教裏派給她的任務。

昨晚那鬼嬰之所以會暴走發狂,有她的手筆在裏面。

毀壞靈泉,僅僅只是她一個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所以,她需要借助外力,用整個村子的人來做獻祭,用深重的死氣怨氣把生氣封住才有可能把靈泉給毀了。

這是她回來稻城的目的之一。

然而,計劃失敗。

邪靈被超度,那點死氣還被消除的精光,村子裏風水被扭轉。

第一次失敗,想必要再實施,難上加難,幸好,她把這事情上報之後,聖主已經派教裏的木芝護法和蛇靈護法來處理,她只需要等,等教裏來人即可。

她就不信,上萬教眾前來討伐這二人還奈何不了他們。

這般想著,她眼裏全都是陰毒不甘心。

而且她的阿城,似乎也脫離掌控,離她越來越遠。

那可是她好不容易,費勁心思得到的阿城,怎麽可能會讓他輕易離開自己,蝶衣算什麽,她也會讓她,徹底的消失在這個世上。

待程伊走後,蝶衣松口氣,若不是時先生出現的及時,她不知道程伊會不會對她做什麽,不禁,她又有些擔心阿城,那麽心腸歹毒的程伊會不會傷害他,可想想,程伊對阿城的喜歡,不是做假的,她應該不會傷害阿城。

“時先生,你是要借用廚房嗎?”

時淵:“嗯。”

“替江姑娘做早餐?”

時淵又嗯一聲,眼裏,是對江姿婳的萬千寵愛。

蝶衣笑了笑,難以想象,這個傲慢冷酷的大妖對愛人是如此的體貼甚微。

她說:“這裏的食材都是新鮮的,您用吧。”

說完,她退出廚房。

時淵站在陽光很足的廚房裏,靜默的站了小會,看著那些新鮮的食材,他在想要替自個寶寶做什麽好吃的。

他從來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做飯,活了這麽久,次數寥寥無幾。

不過為了江姿婳,他從來都是屢次打破自己的原則。

因為喜歡,所以做什麽都想親自過手,要把最好的給她,她想要的,一一滿足。

時淵沒有發現自己對江姿婳已經是如此病態的寵愛,他甚至還沾沾自喜,噢,他對他寶寶真好,非常棒。

蝶衣從廚房裏出來,就看到程伊在跟阿城撒嬌,像是故意要做給她看。

她就站在那安靜的看,無聲的。

這三年來,她真的好想阿城,還預想過兩人的未來,她想陪他度過這一生,長長久久的,她還想過,如果阿城這一世的苦走完了,她不介意等他第二世,第三世,反正,她認定阿城了,以後就只是阿城了。

可是他怎麽能忘記她。

想著想著,蝶衣眼睛裏霧蒙蒙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滑落,她似乎不想再考慮那麽多,如果真如江姑娘所說,如果阿城真的喜歡她,就算他失憶了,再見面,他的那顆心也會為她劇烈跳動,那是身體見到喜歡的人的本能。

於是,邁開腳步,一步一步的朝阿城走去。

程伊見到她走的越來越近,神情微變,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蝶衣咬著唇,張開雙手,撲進阿城的懷裏。

她的頭埋在他的胸膛,只聽到阿城的心跳,從平穩的速度開始猛烈的跳的越來越快。

就好像三年前他們第一次擁抱,阿城緊緊的抱住她,握住她的手放在離她胸口最近的位置。

“阿衣,感受到了嗎?它是因為你,才跳的那麽快的。”

“我對你一見鐘情了。”

阿城沒有推開她,雙手下意識的搭在她雙肩。

這一刻,他似乎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的,跳的太快了。

那一瞬,蝶衣是破涕為笑,她又道:“阿城,你怎麽能忘了我。”

阿城呼吸一窒,面對蝶衣的控訴,他只覺得心悶悶的在痛,覺得自己好對不起她,大腦脹痛著,似乎有什麽東西要破牢而出,

“你這個大騙子,說好的等下次回來就娶我,可是為什麽,你讓我等了你這麽久,還……”

“蝶衣!”

程伊打斷她,聲音尖銳破音,整個樣子顯得有些瘋狂,她上前就是拽開抱住阿城的蝶衣,用力的把她推出去。

蝶衣腰撞在桌上,餐具嘩啦的一聲墜落在地,發出巨大的聲響。

她疼的臉都白了。

阿城剛才幾乎忍不住上去問她是不是撞疼了,若不是他的失神,她就不會受傷,可是在看到程伊的失去理智,瘋狂的樣子,他就忍住了。

可接下來沒完。

“阿城,你是我得男朋友,為什麽要讓她抱你。”程伊質問。

阿城抿著唇,“程衣,你先冷靜。”

“你讓我冷靜?她當著我的面勾引你,你還讓我冷靜,我為你做了這麽多,我這麽愛你,你就是這麽回報我的嗎?”

阿城臉色僵了僵,用道德來綁架他的良心,程衣這招用的確實很成功,可是,不代表他會就此妥協。

“程衣,我是你男朋友,可我不是你所有物,當初我跟你在一起前說過,如果我發現我們不合適,或者我沒辦法愛上你,我會跟你提出分開,你當時是答應的。”

程伊聽到這裏,無言以對。

是,當初為了跟阿城在一起,在他提出這個要求,她是點頭答應了,因為她有信心讓阿城愛上自己。

可是,多年來的努力卻似乎不及一個蝶衣。

她慌了。

想上前一步靠近阿城,可是他沈默的往後退了。

“還有,你也知道我在三年前受傷,大腦受損導致記憶殘缺。”

蝶衣聽到這話時,擡頭看他,她不知道阿城回去以後發生了什麽,只是聽起來似乎很嚴重。

“我不想欺騙你什麽,在第一眼見到蝶衣,我就有似曾相識的感覺。”阿城道。

程伊忽是笑了,眼神冰冷,“那又如何,你能想起來你的父母,朋友,為什麽獨獨她,你想不起來?”

“說明什麽,這說明她對你來說,根本沒有那麽重要,難不成你要跟我分手嗎?”

阿城默。

他沈眸,眼裏閃過不解疑惑,他也很想問問自己,為什麽沒有想起蝶衣。

程衣輕聲:“我知道你不會的,你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那為什麽又執著過去,你跟她認識又如何,你們已經錯過了,而現在站在你身邊的是我你的父母,你的朋友,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他們認可我,喜歡我。”

“蝶衣又算個什麽東西。”

這個的世界,並不是只有愛情,人有許多枷鎖,如果阿城跳不出這個枷鎖,那麽,他跟蝶衣,永遠沒有可能。

蝶衣就看著阿城,不知道他在想什麽,遲疑什麽,可是,因為這份遲疑不決,她心中開起的花,枯萎了。

是啊,她算什麽?

人自己都說,約定是最廉價的東西。

蝶衣沒有勇氣去爭了,也沒有自信自己能贏。

如果是她的,不用她搶不用她爭,那就是她的。

似曾相識什麽的……

不想要了。

她什麽都不想了。

回森林吧。

那才是她的家。

那裏才是最安全的,沒有傷害,沒有煩惱,蝶衣毅然轉身走了。

別問為什麽是她走,人家住民宿,是付了錢的。

“寶寶,起床了。”時淵烤好了吐司,吐司夾著煎蛋,新鮮的蔬菜,泡了牛奶,還煮了一碗沙茶面。

失敗了幾次,最後,不管是賣相,還是味道,馬馬虎虎的過關。

他親江姿婳的眼睛,不會兒,她眼睫輕顫。

江姿婳沒有睜眼,只是躲了躲,可不會兒,時淵親吻又落下,近乎貪婪的吸吮她的香甜,連帶一雙手開始不老實。

“唔~”

江姿婳開始呼吸急促,終於睜開一雙眼,眸子眨了眨。

時淵眼裏是溫柔的癡纏,“寶寶,醒了。”

“不可以再睡會嗎?”

江姿婳骨頭酥軟酥軟的,眼見才八點多,她還想再睡會。

時淵把她從窩裏抱起來,“吃飽再睡。”於是,給她穿上一件絲質的睡衣,緊隨抱著人兒去浴室。

江姿婳簌口洗臉,完了,時淵再抱她出去。

早點還是熱乎乎的,時淵端起一杯牛奶,“先喝點。”

江姿婳接過牛奶,眼睛笑瞇瞇的,時淵做的早餐,還真是有點驚喜。

見他喝了幾口熱牛奶,時淵再拿起一塊吐司撕成一片塞進她嘴裏。

江姿婳嘴裏塞的鼓鼓的,開始享受吃早餐的美好過程,忽是,她想起什麽來,“我剛才聽到下面很吵。”

民宿的隔音是不錯的,只是,江姿婳的聽力比較敏感,後來,她自動的用靈力堵住堵住耳朵,把一切聲音隔絕。

“他們在吵架。”

江姿婳挑挑眉,只問結果,“誰贏了?”

“蝶衣。”

時淵在廚房,對於外面的情況就算不用眼睛看都知道過程的一二。

程伊很囂張,還有心計,說話咄咄逼人,最後蝶衣跑出去,阿城追了出去。

聽時淵淡淡敘說前不久下面發生的熱鬧,江姿婳聽的津津有味,“如果他不追出去,蝶衣肯定不會要他了。”

時淵淡淡的:“嗯。”

程伊也不會就此罷休。

江姿婳有心介入,於是,她扯扯時淵的袖扣,“我們幫幫蝶衣好不好。”

不為別的,就因為江姿婳看蝶衣順眼,況且,程伊這個女妖,可不簡單。

“……好。”時淵應,“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

江姿婳親親他的唇,高興的轉身去尋手機,她要查程伊。

管理局想查這個,是輕而易舉的事。

這通電話,是打給李漢山的,三言兩語的說了程伊的事,“她應該是跟白蓮教有點關系,師傅,你幫我查查她以前的事。”

“行,一個小時內給你回覆。”

“好。”

黑歷史什麽的,又不是什麽大佬的背景,自是好查。

師傅兩又閑聊幾句,沒敢耽誤徒兒太多時間,他道,“等師傅好消息,你跟時局,接著好好玩啊。”

“等你們回來,我們再研究研究怎麽鏟除白蓮教,不能再放任他們下去了。”僵持這麽久,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

“嗯,師傅。”

電話一掛,李漢山臉一凜,心裏忍不住腹誹,這白蓮教事可真多,真是煩死他們,陰損的招數是層出不窮。

還打靈泉的主意,幸好,機緣巧合,江姿婳阻止了他們的計劃。

心裏嘮叨完,他開始去查程衣,特管局對妖怪管理是比較嚴格的,一切在城裏活動的妖都會有登記,除非是非法進城,一旦檢查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罰了再說。

所以,這程衣的資料包括過往是挺好查的,不過這一查不得了呢,這女妖,可是壞事沒少做啊,簡直就是罪大惡極。

電話一掛,江姿婳似乎又聽到樓下的不平靜。

是程伊在砸東西。

氣吧。

說這麽多,做這麽多,卻還是什麽都得不到。

江姿婳不禁想,如果當初不管她做什麽,時淵也不喜歡她,她會不會也不擇手段的去得到。

答案是沒有答案。

因為存在這個可能。

知道不好,但是沒辦法不去做。

程伊或許是這樣。

但還是有區別的。

江姿婳不會因為想去擁有而去傷害別人。

傷害別人而得來的美好,是要付出代價的。

此刻,陽光明媚,月朗清風的。

程伊紅著眼,砸光了這裏所有可以砸的東西,可是心裏的郁氣沒有因此消解,她握緊拳頭,手背青筋暴起,旋即,轉身出去。

她的身影消失的很快,那縷妖氣也越來越淡。

房間裏,“寶寶,她跑了。”

江姿婳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奶漬,“不急,我們先等等師傅的消息。”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時淵見那粉嫩的舌吐出來又縮回去,睡衣是有點v領,精致白皙的鎖骨若隱若現,不禁,喉結一滾,眸色漸沈,很快,他察覺自己的生理變化,又低低的垂眸。

噢,昨晚沒吃飽,看著寶寶就想吃掉。

“時淵,你也吃。”

這時,江姿婳手裏捏著吐司,撕的很小塊,餵進時淵嘴邊。

時淵抿了抿唇,擡起黑眸,“寶寶,我要你用嘴餵我。”

江姿婳臉一紅。

她問:“不能就這麽吃嗎?”

“不能。”時淵理直氣壯的。

他就是需要寶寶用嘴餵,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很美妙。

江姿婳默兩秒,把吐司咬在嘴裏,身體挨上去。

時淵雙眸淺彎下,眼裏含著濃濃的笑意,又深邃的,藏著似水柔情,本就生的極好看的人,一旦笑起來,直教人怦然心動。

江姿婳就咬著吐司,蹭到他唇邊,時淵張開嘴,一點一點的把吐司吃進嘴裏,直到那小塊吐司只剩下不到一點,而他們的唇密不可分的貼在了一起,呼吸跟著交纏。

於是,一大片吐司就是這麽你來我往的吃光光。

“寶寶,牛奶。”

江姿婳臉更熱:“自己喝。”

“為什麽吐司可以,牛奶不可以。”時淵雙手摟住她的腰,不讓她走。

江姿婳耳根子有點紅,那個畫面有點靡色,她故作淡定,“我餵不好。”

“噢~”時淵眸色很亮,“我來教寶寶。”於是,抿一口牛奶,手捏住江姿婳的下巴,唇對唇的渡過去。

江姿婳耳根更紅了,她才知道,原來時淵喜歡這種相互投餵的小情趣。

那以後吃個早餐,應該要浪費不少時間。

這會兒,她猝不及防的吞下牛奶,還沒舒緩過來,卻因時淵唇舌的闖入差點喘不過氣,嘴角溢出的牛奶,又被他舔的幹凈。

一吻過後,江姿婳忍不住擡手捶他的胸口,雙眸內的水色未散,嫣紅的唇瓣無比的惹人。

那不痛不癢的力道跟撓癢癢似的,時淵下顎抵在她的肩窩,“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牛奶。”

江姿婳臉越發紅,悶著臉不說話,又羞,可是又忍不住笑,在他腿上坐了會兒,才示意他松開自己,“我去換衣服。”

“我幫……”

江姿婳立馬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不許。”

緊隨扔下他,找了幹凈的衣服便進浴室換上,換好衣服,找李漢山幫忙查程伊的資料已經傳到她手機。

翻看之後,正如江姿婳所猜測的一樣,當初程伊離開森林並不是偶然,她是有預謀的接近阿城的。

那次受傷,更不是意外,是程伊設計好的,甚至還威脅腦科醫生給他大腦進行了催眠,以至於他的記憶出現紊亂,差點連家人朋友都記不得,這個女妖,可還真是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那麽以她費盡心機要得不到,得不到就會摧毀,不允許別人得到的性情,怎麽可能會放過阿城跟蝶衣。

看完師傅李漢山傳來的資料,她才跟時淵一起出門。

蒼木遮天,綠葉成蔭,森林裏,一顆顆百年老樹樹根粗壯,藤蔓纏繞,零碎的日光傾灑,風一吹,有草木的清香繞鼻。

蝶衣一直往森林深處走,她沒有回頭,更不想回頭。

她知道阿城跟了出來,可是,她不想跟他說話,需要靜靜,所以,把他甩掉了。

她走了許久,早上只顧著替客人做早餐,自己卻沒吃過東西,她餓了,就摘樹上的果子吃,餓了就喝清澈見底的溪水。

越到森處,身體就會覺得越舒服,蝶衣又想起曾經剛離開森林不久,在那間民宿當起老板,她要一邊適應人的生活,身體還要備受煎熬,初來乍到,水土不服,又暈又吐。

思緒萬千,她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一抹虛影在漸漸靠近,等她察覺回頭的時候,那個人影已經朝她撲過來。

是纏了她許久的那個男人。

“蝶衣,蝶衣,我終於找到機會靠近你了。”

蝶衣掙紮,只是她真的太弱,根本掙脫不開,“你走開。”蝶衣大喊,她瞳孔裏映的全是森森的恐懼,渾身在發抖。

那男人眼裏閃過興奮,他只想將蝶衣占為己有,於是,手開始要脫她的衣服,壓下身子就想親她。

蝶衣只覺得這人的氣息太惡心,用雙手擋在自己面前,試圖阻止她的侵犯,可到最後,她的雙手被鉗制之後,她眼裏的光,瞬時消失,宛如一潭死水。

她的幹凈,她的美好,只能給阿城的,別人,很臟。

她不想被弄臟。

可是,沒有人能來救她。

那她就自己救自己吧。

蝶衣是寧願玉碎也不願瓦全,她的瞳孔開始渙散,身體忽是散開一陣瑩白的光。

她在自毀。

“阿衣。”

蝶衣指尖輕顫,眼角,憋了許久的淚從眼角裏滑落。

阿城紅了眼,憤怒的撲上去,把壓在蝶衣身上的畜生給撞開,他掄起拳頭往死裏揍,直到把那男人打的氣若游絲才住了手。

他過去把蝶衣扶起來,溫涼的指尖擦拭她的眼淚,聲音有點哽咽,“是我不好,阿衣,是我不好。”

“阿城。”

“對不起,我不該忘記跟你約定,讓你等了這麽久,還害你傷心,原諒我好不好。”

蝶衣吸吸鼻子,“你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

在蝶衣轉身離開的瞬間,他什麽都想起來了。

他差點就把他的蝶衣弄丟了。

見蝶衣還有所猶豫,阿城道,“我跟程伊沒什麽的,我不喜歡她,不記得你時,沒喜歡上,記起來,就更不可能喜歡了,出來找你前,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我不愛她,不能因為感恩便拿自己做為回報。”

如果他不曾對程伊心軟,對父母妥協,就不會有今時今日的事發生。

說到底,他還是做了對不起蝶衣的事。

“她親了你……”

阿城心裏有點苦澀,他也沒想到一個失神,程伊會突然湊上來親他,“那我去洗個臉。”

蝶衣努了努嘴,拉住他的手,再忍不住,撲進他懷裏。

“阿衣,你原諒我了嗎?”

“還沒有。”

她還沒有的,但是好想他,“你讓我抱一會,然後再洗臉。”

“嗯。”

盡管沒有聽到預期的答案,阿城也心滿意足了,他伸出手回摟住她。

暗處,程伊看到這一幕,指甲深深的陷進樹皮裏。

她怎麽能忍。嫉妒已經快將她逼瘋,發狂。

這時,躺在地上氣若游絲的男人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他搬動一塊大石頭就朝他們砸去。

阿城以前當過軍人,察覺力會比普通人要精銳,自然能察覺到有危險靠近。

他抱住蝶衣,躲過男人砸過來的石頭。

蝶衣只見,程伊殺氣騰騰的,那眼神,似是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

她跟阿城會有危險。

從民宿出來沒多久,也就剛踏入森林邊緣,這天似乎是變了,風雨欲來的節奏。

江姿婳擡眸,平靜無瀾的望了天色一眼,明明陽光燦爛,可是,就是有一股不怎麽好的氣息開始私處彌漫。

白蓮教。

數萬教眾對著上方的的黑影俯首臣稱,這教眾裏,有人,妖,魔,以及開了靈識的奇獸。

神使:“木芝,靈蛇聽命,立馬帶教眾前往傳送陣。”

“是。”

這數萬教眾,是他用來討伐江姿婳,時淵的,上次丟了面子,這次又被破壞計劃,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令他憋屈不已。

不做點什麽,倒是枉費他養了這麽多的教徒。

就在木芝帶著眾多教眾前往傳送陣,神使收到陳靈的來電。

她知道神使要派人去討伐江姿婳跟時淵,只是這麽做,只是在浪費人力以及送命,得不償失。

“神使大人,您沖動了。”

神使冷著臉,似乎對陳靈的勸阻很是不滿,“我做什麽決定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我現在不高興,就是要拿他們出氣,要他們好看。”

陳靈,“就算數量再多,也奈何不了他們,神使,我們何不把武力用在……”

“夠了,你閉嘴,不過數萬教眾而已,死了就死了。”

“還是你覺得有我出馬,還對付不了那區區人類跟大妖?”

“神使,他們很強。”

“你的意思就是我很弱?”

陳靈,“……”

“我會向你證明,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神使把電話一掛,主意未曾改變,他跟著前方傳送陣所在之地。

這傳送陣,只有他才有能力啟動,將數萬教眾傳送過去,起碼得耗費他一半的心神,得養幾天半月才能恢覆,不過,他多的是寶貝,能快速恢覆神力。

陳靈被掛了電話,神情詭異莫測,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現在她總算明白為什麽神使只是神使而已,在那個世界為什麽只能當別的神的裙下之臣,如此目光短淺,沒有眼界的使者,難怪成不了大事。

陳靈認為,自己可以放棄他,然後再選一個可以合作愉快的夥伴。

若是再依附他,再來個幾年光陰,他也毀滅不了這個空間的文明。

森林裏。

蝶衣驚喊,“阿城。”

阿城噴出一口鮮血,他疼的臉頰留下冷汗,身上交錯著許多深淺不一的傷口,只是,仍把蝶衣護在自己身後。

他看到程伊轉色的眼珠,知道她與常人不同,她力氣比他還大,能輕而易舉的一掌把他拍飛出去。

這不是人類可以擁有的力量。

程伊見他這般護著蝶衣,下手便是越來越痕,她手裏執著一根藤蔓,一鞭一鞭的抽下去。

程伊入魔般,“阿城,我對你這麽好,你為什麽要離開我。”

“我不喜歡你。”他也有錯,所以,他接受程伊的怒火。

只是,這火,已經遷怒到蝶衣身上。

聽到回答,程伊情緒更是不穩,眼睛更是猩紅,只見,藤蔓上突然間就長出許多小刺,這一鞭下去,宛如施加酷刑,皮開肉綻不止。

“你為什麽不喜歡我,為什麽只喜歡蝶衣,她有什麽好,她有什麽好!我要殺了她,殺了她。”

程伊想殺他們太簡單,剛才這般手段不過是為了折磨他們,只見她身上的妖氣彌漫,一擡手,有抹綠光亮起,那綠光纏在阿城的身上,瞬時把他甩開,緊隨,那帶刺的藤蔓就朝蝶衣甩去。

蝶衣自知躲不過,便沒躲避的念頭,只見那藤蔓迎面而來,眼見落下,忽然間,她身上綻開金光,把藤蔓給彈飛出去。

程伊一楞,再來。

她所有的攻擊全被金光給擋掉。

“好啊蝶衣,你的有恃無恐就因為這個護身符嗎?你別以為這樣,我就奈何不了你。”

阿城傷太重,而且身上被一團綠光纏繞,控制住身體,動不了分毫。

蝶衣看著她,不知道她想做什麽,程伊手裏拿著白瓷瓶,她扒開木塞,裏面便是散發出一縷青黑的氣體,斂起妖氣,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此時,日光朗朗。有兩處身影在森林裏穿梭。

剛趕到,江姿婳瞥見程伊一手捏住蝶衣的嘴巴,似乎要餵她吃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靈是很純粹的生物,是不能隨便亂吃東西的。

江姿婳眸眼微微一瞇,她手摘下一片樹葉,擲了出去。

輕飄飄的葉子在她手裏卻成了什麽不得了的暗器。

——錚一聲細響。

程伊手腕傳來疼痛,手一顫,手裏的瓷瓶便掉落在地上,青黑的毒液灑在地上,滲入泥土了,被毒液泡過的泥壤上的植物瞬時枯萎雕零。

程伊回過頭,便看到樹上英姿颯爽的一男一女。

她眼睛像淬了毒般,死死盯著他們。

“又是你們。”

三番四次的壞她好事。

江姿婳微笑,“像蝶衣這種國家保護級品種,稀少珍貴,自然不能讓你禍害了她。”

“況且,你是白蓮教的教徒,為什麽會認為我們會放過你?”

程伊,“你們管理局就是見不得白蓮教的好,一群自私虛偽的人,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江姿婳不惱,風輕雲淡的,“我們不配,你配?”

程伊臉色凝結,事實上,她也說不出自己配。

“三年前,你偷偷見過阿城吧?明知道他跟蝶衣相互喜歡,還有約定,可你是怎麽做的。”

“在阿城因為身有要務離開之後,你就找借口離開了森林,偷偷跟在他身邊,他之前受傷入院,不是你安排的嗎?因為你需要有一個合理的身份接近他。”

“你的思想骯臟,行為讓人不齒,相反,蝶衣性子單單純純,幹幹凈凈,而我們,不說多好,可也光明磊落,如果我們都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你就更不配了。”

一字一句,句句戳心。

阿城眼裏閃過驚詫,似乎從來沒想過從頭到尾就只是個陷阱。

程伊仍然執迷不悟,“我是為了讓自己幸福,我沒有錯。”

說到底,白蓮教會短短幾年時間變得如此強大,還收獲了這麽多虔誠的教徒,不過是因為這個世界就是有一部分這樣的人,需要這麽一個地方容納他們。

江姿婳淡著眸子,“無所謂,反正我又不會跟你心軟。”

說完,她指尖在半空輕點,隨著她指尖的移動,有淡淡金光流動。

漸漸,符成。

那金光飄在空中,而後像一張大網鋪開,倏的,朝程伊壓下來。

“啊!”一聲痛苦的慘叫,程伊在金光中疼的打滾,漸漸的,閃過原形。

“聖主不會放過你們的,他不會放過你們的,等著吧,我們白蓮教的兵馬馬上就來了。”程伊擡頭望天,笑的癲狂。

“你們逃不掉,你們也逃不掉。”她又惡狠狠的看著蝶衣,阿城。

江姿婳順著她的視線望了望天,眸眼微瞇,要來了嗎?

來了也好。

反正,他們是打算找上門的。

只一眼,江姿婳回眸,擡手輕捏,便是捏碎了她的妖丹,徹底的廢了她的修為。

那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而地上,只留有一根靈芝。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江姿婳眼睛不帶眨的就把靈芝妖給處理解決了。

如果她心軟了,放過程伊,那麽,她就等於放過一個麻煩。

不知悔改的人是永遠不會正視到自己的問題。

也不算徹底殺了她,她只是被打回原形,沒有了靈智。

時淵至始至終沒有看如跳梁小醜般的小妖,他只知道,待會不管千軍萬馬來,他也不會讓他們傷害江姿婳一分一毫。

只見,天空之中,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邪暗的氣息籠罩整座森林。

林中鳥驚起,四周彌漫著不詳的氣息。

時淵忍不住將江姿婳擁的緊了些,有上一次的陰影留下,面對此刻即將要來的麻煩,他的神情稍稍緊繃。

江姿婳有所察覺,往時淵懷裏蹭了蹭,“不會有事的。”

她又軟著聲音,“我已經能保護好自己了,也能保護時淵。”

時淵摟的更緊,埋頭在她的肩窩,沈聲:“上次我沒保護好寶寶,這次,我要好好護著你。”

“嗯。”江姿婳眉眼一彎。

上次是她的劫數,不止蘭泠插手,還有路清河攪和進來,局面便難以掌控,可既然是劫數,便避不可免。

可始終,她讓時淵擔心了。

他親眼看著她死,心結怎麽可能放得下。

江姿婳擡頭在他唇上落下親吻,這個吻很是輕柔,滿滿的安撫,她眼裏藏著濃濃的情意。

這一幕,讓旁側的蝶衣阿城臉微微一熱,這個畫面太美好,又很聖潔,無關情欲,看了只會讓人想感嘆他們之間的感情真好。

很快,森林裏的寧靜被打破。

時淵擡手一揮,白光一閃,在森林裏布下結界。

江姿婳跟著指尖一彈,一圈金光將蝶衣阿城籠罩,“你們藏好,別亂跑。”

只瞧那個巨大漩渦炸開一道光束,像是有隕石撞地球般有東西墜地。

只見那道光束散去,一群白蓮教教眾落在地面。

帶頭的,赫然是神使,如今的白蓮教聖主。

數萬教眾發現他們真的從湘西傳送到稻城時,超四處看了看,而後,看神使的眼神,更加崇敬了,眾人跪下,“聖主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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