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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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道這裏,西門鈴頓了頓,她把遠眺的目光深深竄上我的,“那個女生,就是你的母親。”

沈寂了許久,天空依舊藍澈,漸漸浮游飄散的朵朵如棉白雲,靜靜的,消逝光年。

我動了動嘴唇,問道,“送我來這裏,是為了補償嗎?”

“是的。”西門鈴抿著唇畔,“在一次時空夾縫中,梅紗再一次被送回現世,連同她的女兒,剛出生的你。那時候的我,無能為力,不能把她送回心愛之人的身邊,只能生生的分離開彼此。當知道沒法回到此處後,她作出一個決策,讓我扮演起米琦,你……”

她看著我,神色非一般認真,“只要你的父親身邊還有著你,他們倆所結合的結晶,即使失去自己心愛之人,為了你,他亦不能倒下,必定撐下去。所以這十多年來,我亦一直遵循著梅紗的意願,扮演著他的女兒。盜取你的記憶,行為以及性格,好好的詮釋著這個角色;然而,到最後,我才知道,我並不是你,沒法給予他一個愉悅的回憶,因為,我不是你……”

“所以當時機成熟之時,我把你帶來這裏,用數據以及分子來塑造一具儀骸,讓你靈魂能得到支撐的軀體,卻想不到……”

“卻想不到,我亦不能活得很久。”我輕輕打斷了她的話,擡手撫上心際,“因為這具軀體,只是數據分子所形成,會有失靈的一天。而且,現在也用不久了……每一次的五感全失,並不是因為什麽,而是這具軀體,正在慢慢退化,漸漸失去作用。”

“如果不是前些天倒下時,靈魂忽然離體,只徒留下一具沒有生命的殘骸,你也不會出現吧?”想起幾天前,那時候因為與季浩然去的調查孤兒院的事情,迷路時那暈歇的一幕,思緒似要截然停止般,那異樣的感覺,就好似,靈魂與肉體被什麽狠狠的阻隔分切開一般,世界像是靜止了,無邊的黑暗襲來,鋪天蓋地的那似要生生剝離的感覺……

然後,當我醒來以後,發現自己居然呈半透明狀態漂浮於空中,俯首看著眼前那焦急呼喚著我的名字的季浩然,以及躺在他懷裏的另一個我,當即再次嚇暈過去。

泫然欲泣地徘徊在自己那具再無生氣的軀體上,我悲泣閔天的捶地痛心疾首,該死!居然就這樣無緣無故的死了,還真是沒人能有這變相的優惠,閻王一定是如廁時跌下馬桶勾錯生死簿,才能讓我這麽一個天生閃亮的發光體,如此美與魅所融恰的女子一時跌入異世,一時又無故死掉。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她,確切的說,是在那一瞬間,我的腦海中忽地漂浮出一些畫面。一間無邊際的暗光鋪設而上,周遭暗流湧動,燭光微跳的閃爍零星的空間;走上其中,絲絲縷縷泛著詭譎反射的寒光,四面八方所撲噬而來的許多方影,同樣倒映出的,是活靈活現站立於此的人,相同的動作,反射出相同的倒映,這是一個鏡的世界。四周沿壁的托盤上,微微跳動的花火蠟燭,弦絲橙光,給這泛黑的光景增添神秘,徒增詭異。

鏡間,擺放著一梨木雕刻而成的四腳長方桌子,空靈靈的桌面上,並無置物。反襯出桌色紫紅顏面的,是一雙搭上桌沿的纖細白手,延伸往上,那端坐於此之上的少女,有著一頭飄逸順爽的直長發,一身降紫暗紋連身裙,包裹起那白皙的膚色,掩上那若隱若現的美;那五官秀美的臉容上,覆蓋而上的紫色面紗巾,遮掩起眼眸以下的視覺。

那雙隱含深藏的明眸下,卻有著一絲無法言說的肅穆,似乎此刻正圍繞她的,是一件困難的事情,蹙緊的眉頭,深鎖起來。

腦中所傳射而入的畫面,看著仿佛顯示眼前的少女,我不由得蹙眉緊湊起來。

這個人,眼熟的緊。可是,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裏看過她。

就在這時,少女忽地擡手繞上紗巾,慢慢扯下覆蓋掩臉的面紗,瞬間映入眼簾的,是我從未想過的人。

眼眸猛然撐大,我揉著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腦間持續投射而來的畫面,那一個熟悉的少女身影。

“米琦。”她抿著唇,琢磨著開口,“你的時間,不多了。靈魂再次脫離軀體後,你的魂體會隨著回到現實,那一個你所處的真實世界。希望你能珍惜所剩無幾的時間……”

再次的醒來,刷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地,是一張滿懷擔憂的放大數倍的俊美臉龐,季浩然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著毫無預警醒來的我。

猝然蹦離開他的懷抱,我扯著他的衣袖把他有地上脫起來,拽著他按照腦海中的方向而去。

“我要去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將會解開我的身世,以及所有的謎題……

回過神來,我“呵呵”笑著。突然想起了泰戈爾的那首傳世頌詩,“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想你,而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因為,我們分隔兩地……

“既然不能夠在一起,那就這樣吧!”想起那個心牽絆著的少年,我輕掩上眼瞼,“至少,大家也曾有過一段難忘的回憶。即使,那對他來說是一種痛苦……”

出言嘲諷他,惡言相對,無情的吐出那些惡毒反話……即使,那是違背良心的話。

為了他,卻不得不這樣做。

“那個叫溫清雅的女生,她……”西門鈴蹙著眉頭,有點疑惑地問道。

“哦,你說她啊。”晃悠著雙腿,我慵慵懶懶地瞥了她一眼,“她是老媽好友的女兒。”

把那個關於“桔梗”的事告訴了她,看她一副愁眉深鎖的樣子,我撐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囁嚅道,“其實……她也是個可憐人。”

嬌嗔地橫瞪了我一眼,她亦站起來,伸手戳了戳我的腦袋,“她當然可憐了,可憐到讓你當替死鬼還不止,還要你承受著親眼目睹好友與心愛之人的親熱……”

摸著戳痛的腦袋瓜,我納納地垂頭不語。溫泉的事,恐怕也是她的圈套吧!為了讓我得到代價,讓詹士德服上春藥,把我拐離開,想要讓他跟李曉星做出什麽無法挽救德事。

雙臂環胸,西門鈴勸誡著,“你們上一輩的仇怨,根本就與你無關,你又何必為了這些而任由她的擺布。”

百無聊賴地踢著腳,我問言輕哼一聲,“我才不會任她擺布。她是她,我是我,我們倆根本不相關聯,即使上一輩中註定有的牽絆,維系到我這裏,就報廢了。”

“是嗎?”攏了攏發絲,西門鈴眸光狡黠地看著我,“那麽是誰做出這麽笨的事,搶著承認自己是兇手的?”

呃——被戳中軟仂了。

我抽扯著嘴角,打算死也要說生,“那是我的策略,明白沒有?”風情無限地朝她耍了個白眼,“現在只是權宜之計而已,她不會囂張很久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挑叛地把話說完,她轉身就走。走出幾步之遠,她停下腳步,卻不回頭,似有什麽要說。

“你的時間,不多了。”

心頭猛然一怔,隨即笑著頜首道,“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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