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五章 塵埃落定(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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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方子萱大學一畢業就低調地和嚴越領了結婚證,她性情淡漠,不喜熱鬧,對什麽婚禮沒有半分興趣,結婚這樣的大事也只是知會了家中親戚一聲,張雲鬧著要給她大操大辦婚禮,她索性就躲在廄不回j市,反正她是個已婚婦女,萬事都有嚴越罩著她,後來也不知道他使了什麽手段,竟然讓張雲和方家偃旗息鼓,不再糾纏。

可就在她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方心蘭竟然挺著個大肚子來找她,方子萱當年雖然還在讀書,可好歹領了結婚證,如果懷孕也是正常的,但他們從未聽說正在讀大四的方心蘭談了男朋友,她卻這麽大喇喇地帶球出現在他們面前,差點把方子萱給氣得暈過去。

一向喜歡扮柔弱的方心蘭,突然變得無比堅定強硬,不僅死活不肯告訴他們孩子的父親是誰,還堅持要生下孩子獨力撫養她長大。

方子萱氣歸氣,但和方心蘭悄無聲息地去把孩子打掉相比,她的這份堅持還算是有擔當,痛罵過她一頓之後,就去學校幫方心蘭辦了休學一年的手續,接過了照顧她們母女倆的責任。

自從方心蘭有了孩子,性情變了不少,她有意瞞著方家和張雲,幹脆和方家完全斷了聯系,她在方家本來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無論是方老爺子還是方建霖都不會在乎她,又有方子萱替她遮掩,幾年下來方家上下竟是無人知道她未婚生子的事情。

如果不是方可媛剛滿月時,方子鵬正好到廄領一個寫作的獎項,在方子萱那裏無意中撞到了這對母女,估計至今還和張雲、方建霖一樣被蒙在鼓裏。

方子鵬雖然和方心蘭從小鬧到大,可也見不得方心蘭被人欺負,怒氣沖沖地逼問方心蘭孩子父親的下落,他不是方子萱,從小也是無賴慣了,這些年收斂了脾氣,可要真惹了他。什麽壞招都使得出來,方心蘭也是沒辦法,才不得已透了口風。

這個時候他們才明白方可媛竟然是張頌文的女兒,這下不止是方子鵬了,連方子萱都跟著傻眼了,印象中他們根本沒見過幾面,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怎麽可能扯到一塊兒去?

方子鵬在這關鍵時刻還是堅決站在方心蘭那一邊的,一聽這事兒直覺就是男方始亂終棄,怒不可遏地就要去找他算賬,沒想到竟被方心蘭以死相逼攔了下來。

“張家是不可能接受我的。且不說我是個私生女。本來就為人所不齒。單是你媽那一關就過不去,我媽和她爭了十幾年,這幾年剛剛安生下來,又在這個時候給她添堵。以她的脾氣不鬧起來才怪,你外公這幾年身體又不好,萬一因為這種事把他給氣得歸西了,倒是我的罪過。”方心蘭一反常態,變得格外冷靜,就連說出的話都清清冷冷的。

“你明知道這樣為什麽還做出這種蠢事?孩子都生下來了,你才想起這些,不覺得太遲了嗎?”方子鵬覺得方心蘭雖然自私,可還算是個聰明人。沒想到她也有這種時候。

“我腦殘不行啊?誰沒個昏頭的時候?”方心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你還真是昏頭了,”方子鵬氣得咬牙切齒,“不管怎麽樣,這個孩子他也有份,我一定要他負責。”

“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多管閑事?”方心蘭也急了。“為什麽要他負責?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這個孩子是我的,沒有他的份,你就當作我向他借種好了,我又不是養不起她。”

這幾年方心蘭雖然還在讀書,可靠著方子萱借她的錢在網絡上開了個原創設計工作室,做得也是風生水起,早就還清了債務,每個月的收入雖然不至於供她過上千金小姐的奢華生活,但養活女兒還是不成問題的,正因為有了這份底氣,她的態度才能這麽強硬。

“胡說八道!”一聽到方心蘭連“借種”這樣不像話的話都說出來了,方子萱也沈著臉斥道。

“你這個女人還要不要臉!”方子鵬也是氣得口不擇言。

“反正在你們心裏我就是這麽個不要臉的女人,我做出這樣的事也應該在意料之中,”方心蘭的眼圈紅了,說出的話卻是少有的倔強,“你要是敢去找張頌文,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說到做到!”

“你!”方子鵬傻眼了。

“既然你決定了,那你就必須做好成為一個單身母親的思想準備,這一年你休學了,明年還是得回到學校裏完成學業,你的工作室現在發展是不錯,可如果你不繼續充實自己,今後怎麽讓可媛過上好日子?”最後還是方子萱打破了沈默。

“我也是這麽想的,”方心蘭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神采,“我不會讓可媛成為我的負擔,我會讓她成為我的動力。姐,你放心吧,我的網店生意一直都不錯,合作夥伴也很可靠,我雖然來生孩子了,但是設計的事我一直沒有放下,養活可媛不是問題,我會更努力,為她提供好的生活環境。”

“既然你有了打算,那是最好,我也會盡我所能幫助你。”方子萱點點頭,不再苛責她。

“但是孩子的事,”方心蘭懇切地望著她,“求求你一定要幫我保密。”

方子鵬冷哼一聲,方子萱卻陷入長長的沈默,“你和孩子的事我會替你酌情保密的。”

“酌情?”方心蘭失望地等待她的解釋。

“你覺得這件事能瞞著他一輩子嗎?可媛大一些的時候難道不會吵著要自己的爸爸嗎?你準備騙她一輩子嗎?現在的確不是個好時機,所以我會替你瞞著,但是過幾年隨著情況的變化我可能會考慮說出真相。”

方心蘭松了一口氣,她不是個貪心的人,幾年後的事情誰說得準呢,說不定到時候她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子,給可媛找了個繼父,一切不就能夠順理成章地瞞下來了嗎,關鍵是這幾年她實在不想再和張頌文有任何交集。

想起當年方心蘭的強硬和這幾年她身上的變化,方子鵬嘆了口氣,現在的她和過去太不一樣了。儼然是個冷靜強勢的女強人,身上竟隱隱有了方子萱的氣質,這樣的變化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我這次回j市聽說外公又逼著大表哥相親結婚,聽大舅媽的語氣,估計這次能成,大表哥已經和那個相親對象約會了好幾次,似乎是挺滿意的樣子,如果他真的結婚了,可媛的事情……”方子鵬憂心忡忡,“方心蘭也真是的。自己是私生女了。還非要自己的女兒也做私生女。”

一想到方可媛那個可愛的孩子今後將不容於張家。可能會受到的張頌文未來妻兒的侮辱鄙視,方子鵬就覺得氣悶,“她這個做母親的實在太自私了!”

“如果他真的有結婚的打算,恐怕這件事不能再瞞下去了。起碼不能再瞞著大表哥。”她沈吟片刻,“現在告訴他,總比等他結婚後突然再冒出一個私生女傷害來的小一些。”

“不知道外公那裏會有什麽反應。”方子鵬嘆了口氣,他們瞞著這件事有一半是為了老人家的身體考慮。

“我們先告訴大表哥吧,要不要和家裏說,怎麽說,決定權在他,”方子萱沈穩地說,“如果他們無法接受可媛。她還有我們,只要心蘭同意,我就會收養可媛。”

“她不會同意的,可媛是她的命根子,”方子鵬苦笑。他也沒想到做了母親的方心蘭會變得和過去完全不同,強勢利落,充滿了責任感,身上完全看不到當年那裝可憐的小白花影子,“就連她在國外也沒有一分鐘能放下這個孩子,她說安頓下來之後,就準備把可媛接到國外去。”

“為母則強。”方子萱微微一笑,神色很是欣慰。

“姐,你呢?小家夥最近乖不乖,有沒有鬧你?”方子鵬感慨地望著方子萱的肚子,一臉期待,他自己也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喜歡孝子。

“他很好。”她靠在沙發上,神情閑適,自從懷上這個孩子後,她幾乎沒有什麽妊娠反應,每天吃得好,睡得好,臉色反倒比平時還要好,就連前一段時間嚴老爺子去世時的悲傷勞累都沒有給她帶來什麽太大的影響。

“那可是比可媛那個時候乖巧得多啦,我記得方心蘭那時候被折騰得半死,所以寶寶出來之後,一定比可媛還要可愛。”方子鵬笑嘻嘻地說,“寶寶,等你出來以後,小舅舅給你買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

“我兒子的吃用不勞你操心。”嚴越一臉傲嬌地走過來,“這麽喜歡孝,自己生一個去啊。”

“你胡說什麽?他才多大!”方子萱瞪了他一眼,一個方心蘭未婚先育就夠讓她頭疼的了,方子鵬可別再弄出類似的事兒來。

“姐,你看他!”方子鵬一臉委屈地向她撒嬌,這麽多年了,他和嚴越依舊是死對頭,小時候被威脅恐嚇的經歷給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你什麽都好,就是找男人的眼光差勁死了!”

方子萱“撲哧”一聲笑出聲來,“你別沒大沒小。”

“就是,這麽多年一聲‘姐夫’沒叫過,心蘭就是比你乖巧。”得到妻子支持的嚴越得意洋洋。

方子鵬委屈地撅起嘴。

“都這麽大的人了還整天撒嬌賣萌,羞不羞啊?”

“好了,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方子萱白了嚴越一眼,“可媛睡著了?”

“我已經交待保姆照看她了,你要不要去睡一會兒?”他扶起她,已經懷孕九個月的她身子重得像是個企鵝。

“好。”她倦倦地打了個呵欠,窗外秋風蕭瑟,因為有他,再凜冽的風霜都不可能傷到她。

女人,並不是生來就堅強的,總有一個人能夠讓她放下所有的心防,因為她知道,一切有他。

番外 方心蘭(上)

“知名時尚設計師方心蘭插足,名導十年婚姻夫妻情斷”一則聳動的標題出現在全國的大小媒體上。

這位和方心蘭傳出緋聞的知名導演在國際上都享有盛譽,他和他的太太更是夫妻情深,人前人後地秀恩愛,沒想到近日突然傳出離婚,引來無數人的猜測和懷疑,正好某周刊拍到了他和方心蘭共同進出一家酒店的照片,又有之前兩人出席時尚活動的合影佐證,幾乎坐實了方心蘭插足他人婚姻的罪名。

雖然方心蘭的名字並不算是街知巷聞,但在時尚圈卻是頗有分量,她的設計作品屢屢獲得國際大獎,在競爭激烈的時尚圈裏她的原創品牌做得風生水起,受眾不乏達官貴人,這些人又無形中給她做了廣告,這個不到三十的年輕女子在時尚圈可謂是炙手可熱。

此時的方心蘭對被炒得沸沸揚揚的緋聞完全不屑一顧,一門心思撲在她的寶貝女兒身上,“可媛,媽咪的乖寶貝,你再換這件衣服給媽咪看看好不好?”

“不要,我這個小時已經換了五套衣服了。”五歲的小女孩不耐煩地說,“我不想一直換衣服,好麻煩。”

“這是媽咪給可媛設計的衣服啊,媽媽想看可媛穿上漂亮衣服的樣子,寶貝兒不喜歡嗎?”方心蘭一臉受傷地看著女兒。

“喜歡,謝謝媽咪,”小女孩果然心有不忍了,但還是堅持補充了一句,“媽咪,我練字的時間到了,不能再陪你玩了。”

玩?敢情在小女孩的眼裏,這一切都是陪母親過家家啊?方心蘭很受打擊。

“難道寶貝兒嫌這些衣服不好看嗎?”

“媽咪,我的衣服已經很多了,姨說,腹有詩書氣自華。只有沒有內涵的人才需要靠錦衣華服支撐自己可憐的皮囊。”小女孩只有五歲對大人的話並不是很理解,可自己崇拜的人說的話,她都一字一句牢牢記在心裏。

方心蘭如遭電擊,這果然很像方子萱會說的話。可問題是,難道自己的寶貝女兒要變成另一個方子萱嗎?

雖然她很佩服方子萱,也對她言聽計從,可是她並不希望女兒變成她那樣古板保守的書呆子啊。

她仔細觀察著方可媛的一舉一動,發現這個才五歲的小女孩一言一行沈穩有度,平日最大的愛好就是讀書寫字,這不是方子萱的翻版是什麽?

想到自己十月懷胎,忍受了無數非議,辛辛苦苦生下的寶貝像的竟然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個人。那種挫敗感實在太強了。

“小舅舅!”眼尖的方可媛歡呼一聲,朝那個瘦高的年輕人那裏跑去。

明明是自己的女兒,結果對方子鵬比對她還親,方心蘭更加挫敗,估計自己在女兒心中的地位只能排到第三。

方子鵬臉上原來的焦急神色一下子被沖散了。抱起方可媛狠狠地親了兩口,逗得小家夥“咯”直笑,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會露出一絲這個年齡段孩子的天真。

“可媛先去找芳姐好不好?小舅舅有事要和媽媽說。”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方可媛還是乖巧地點點頭,從他身上爬了下來,“可媛要去練字了。不會吵到小舅舅和媽媽的。”

“你是白癡嗎?沒事和那個什麽破導演瞎摻和什麽?好了,現在滿街都是你的緋聞,可媛都上幼兒園了,你讓她怎麽面對她的那些老師同學?”方可媛一走,方子鵬就火力全開。

“我還以為你不食人間煙火呢,沒想到還會看那些八卦雜志啊。”方心蘭斜睨了他一眼。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方子鵬越來越像當年的方子萱,每天不是讀書,就是寫小說,現在已經是懸疑推理大神的他在外總是一副高貴冷艷。不可親近的樣子,在方心蘭面前卻總愛擺譜嘮叨。

“你那些破事,就算不看八卦雜志都知道。”方子鵬氣呼呼地坐下,“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那個什麽破導演年紀都那麽大了,又有老婆孩子,你幹嘛去橫插一條腿?難不成你還打算進娛樂圈?”

“你腦子裏才在想什麽呢?不過就是正好住在一家酒店,見了面打了個招呼,就被拍成和他一起上酒店,我才冤呢,那男人又老又醜又窮,我瞎了眼才會看上他,也就你們這些沒大腦的人才會相信這種假新聞。”方心蘭一臉不屑。

“那你做事的時候能不能檢點一點?可媛也這麽大了,你能不能多為她想想?你知不知道老姐剛才攔下了什麽消息?”

“什麽消息?”只有事涉方子萱的時候,方心蘭才會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有媒體要把可媛的事情爆出來,連標題都擬好了‘知名設計師未婚生女,生父身份成謎’。”方子鵬怒氣沖沖地扔出一份樣報,“是嚴越花錢動用了關系才封住他們的嘴。”

方心蘭震驚地看著報紙,她可以不計較那些鋪天蓋地的假新聞,卻不能容忍有人偷拍方可媛的照片,憤怒染上了她的眼眸,“這些人怎麽可以這麽無恥?!可媛才這麽小!”

“拜那位破導演所賜,你現在可是名人,名人無**,有什麽可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看這條消息呢。”方子鵬冷笑,“虧我們還為了你辛苦隱瞞了這麽多年,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這消息估計很快就要傳回j市了,你自己掂量著辦吧。”

方心蘭心亂如麻,“我要帶可媛去法國。”

“你避得了一時,避得了一世嗎?”方子鵬毫不客氣地冷笑。

“那你說怎麽辦?”

“給可媛找個父親。”

“你以為我沒有努力嗎?”方心蘭一臉郁悶,“可媛這個孩子人小鬼大,那些男人沒有一個她看得上的,既然她不喜歡,我怎麽能隨便給她找個後爹?”

對現在的方心蘭來說,沒有什麽比女兒更重要的,就算是她的終身大事也要經過女兒的首肯。

“後爹不行,可以找親爹啊。”

“方子鵬,你什麽意思?”方心蘭立刻敏感起來,像只刺猬一般戒備地看著他。

“沒什麽意思,你未嫁,他未婚,又有了女兒,為什麽不能在一塊兒?”方子鵬有些不自在地說。

“為什麽?原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你現在說這邪有什麽意思?”

“事情未必就有你想象得那麽糟,你以為我媽能對我大表哥有多大影響力?我外公年紀大了,一直盼著大表哥結婚生子,如果你讓可媛和他相認,他只有歡喜的份,絕不會怪責你們,何況張家的大權已經逐漸轉移到大表哥手裏,他不會讓你們受委屈的。再說,還有我和老姐為你說話……”方子鵬自認為已經把話說得十分妥帖。

可惜他換來的卻是方心蘭失望憤怒的眼神,她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高聲叫道,“方可媛,立刻收拾你的東西。”

“芳娜,幫我訂兩張飛法國巴黎的機票,對,越快越好,就是現在,我要帶可媛回去……”

“方心蘭,你做什麽?”方子鵬吃了一驚,一把奪過她的電話,對電話那頭方心蘭的私人助理吼了一聲,“不準耳票。”

“我做什麽?我難道要坐在這兒等著你把我們母女賣掉,還要幫著你數鈔票嗎?”方心蘭冷笑,“枉我這麽多年把你們當作一家人,原來到了最後我還是被出賣的那一個!”

“你用得著把話說得這麽難聽嗎?”方子鵬有些心虛,但還是堅定地對她怒目而視,“你要罵我無所謂,別把老姐扯進來,這麽多年來,她哪一點對不起你?如果沒有她,會有你今天嗎?”

“是,我是感激她,可她不應該出賣我!你敢說張頌文不知道可媛的存在?你敢說他會知道不是因為你們告密?”方心蘭惡狠狠地看著他。

“是,但那又如何?從一開始老姐就說過了,她會酌情替你保密,當然不會為你保密一輩子,今天的到來你應該早有思想準備才對。”方子鵬也不甘示弱,“大表哥在兩年多前就知道可媛的存在了,他們也私下見過面,可媛很喜歡他,這也是她討厭你那些男朋友的原因。因為你和可媛,他拒絕了這幾年來所有的相親,不斷地努力想要讓張家接受你,一心等著你化解心結,你就算對他沒有感情,也應該看在可媛的份上……”

“為什麽我要看在可媛的份上犧牲自己的幸福?我是有多賤才想要攀附張家啊?他們願意接受我,我還不願意接受他們!”方心蘭冷笑道,毫不掩飾眼底的怒火。

如果是過去的她,以嫁入豪門為己任,張頌文要是肯娶她,讓她伏低做小,完全沒有一絲尊嚴她也心甘情願,可現在的她就不同了,不同的人生閱歷改變了她的性格,讓她受不得一絲委屈,面對她這樣的改變,心情最覆雜的是方子萱,她甚至不知道這樣的變化對她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難道你想讓可媛成為像你一樣的私生女?”聽到她不屑張家,方子鵬怒火更熾。

“她姓方,和張家沒有半點關系,不是私生女。”方心蘭咬著唇,維持著自己最後一絲尊嚴,“私生女”三個字伴隨了她一輩子,就像是在她身上打上了一個恥辱的烙印,她內心深處又何嘗願意讓方可媛重蹈自己的覆轍。

可是發生了那樣的事之後,她又怎麽能嫁給張頌文?

中番外 方心蘭(中)

“心蘭,樓下有個帥哥找你哦。”一個戴著眼鏡的圓臉女生擦了擦額上的汗,憨厚地笑道。

“哦,”方心蘭慵懶地打了個呵欠,朝她笑了笑,“我知道了,謝謝你。”

“你不下樓嗎?”女生看著她走向浴室,奇怪地問。

“天氣這麽熱,我想先洗個澡啊。”方心蘭可是院花級的人物,追求者如過江之鯽,每天來找她的男生多如牛毛,她才不放在心上,連去多看一眼的心思都沒有。

“看她那得瑟的模樣,天天擺譜,那些男人夠賤的,偏偏就吃她那一套。”宿舍裏一個悶不吭聲的女生在她關上浴室門後冷笑道,“狐貍精!”

圓臉女生朝她苦笑了一下,倒是沒有說話。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像方心蘭這樣男生緣好的女生,通常都不大受女生們的待見,尤其是她那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的模樣,能引起男人們的憐愛,卻讓女生們惡心不已。

“在樓下守著的又是哪個被狗屎糊了眼的男生?”

“倒是沒有見過,看上去不像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倒像是社會上面的成功人士。”圓臉女生不無羨慕,那種形象好氣質佳的男人簡直就是小說裏面的男主角嘛。

那女生嗤笑一聲,“社會上的人?看來方心蘭被人包養了。”

“不會吧!”被那種帥哥包養,簡直就是小說裏面的情節嘛,圓臉女生非但沒有鄙視,反倒更加羨慕。

“怎麽不會?現在這種事又不少見,不然她哪裏來的錢搞什麽設計工作室,開什麽網店?”

“她的家境不是挺好的嘛,聽說她家裏是搞房地產的,非常有錢呢,應該不至於要被人包養吧?”

“她那種人吹牛吹慣了。十句有八句是胡扯,她家要真有錢,就應該在外頭買套豪宅住啊,你看她穿的衣服用的東西起碼有一半是普通品牌。我看她就是打腫臉充胖子,像她這樣虛榮的人滿大街都是,十有*不是真有錢,都是被人包的。”

雖然和方心蘭住在一個宿舍,可舍友們對她並不大友好,在背後說起這些刻薄話來絲毫不留情面。

“怎麽是你?”梳妝打扮之後的方心蘭款款下樓,見到那個據說在等她的帥哥,立刻變了臉色,那個在博物館見過一面的小職員竟然追到學校來了,她的魅力也太大了吧。不過她可不願意被這種變態癡漢盯上。

“你可真難等,”男人看到她臉上的嫌惡,也沒有好臉色,“我是該叫你方心蘭,還是alisa?”

“隨便你。我和你不熟,能查到我的真名,還算你有點本事。”對人一向戴著假面的方心蘭,在他面前卻控制不住自己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明明對待學校裏的那些窮學生她都能和顏悅色地裝可憐,卻只有在面對這個的時候,那股發自內心的排斥讓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張頌文厭惡地看著這個女孩子。覺得自己當時真是昏了頭,怎麽會覺得這個輕浮淺薄的女孩子有內涵?不愧是方家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女,就算是被方子萱教導多年,也不過只是學了點兒皮毛而已,和自己那個沈穩莊重的表妹方子萱相比,真是連她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你以為你是什麽人?如果不是看在子萱的面子上。我吃飽撐著才會來找你這種人。”

“你什麽意思?”沒想到會從他的嘴裏聽到方子萱的名字,方心蘭立刻神情戒備。

“聽說你和蘇啟源有來往?”張頌文不答反問。

“你到底是什麽人?”方心蘭心中湧起一種不妙的預感,後退一步惡狠狠瞪著他。

“我是方子萱的表哥張頌文。”對她沒有任何想法,他也懶得繼續隱瞞身份。

竟然是張家的人!方心蘭的臉上浮現出怨恨,這種恨取代了方才的輕視。厭惡的情緒卻更加深刻。

“原來是張大少。”她也冷笑,“你管好你的表弟表妹就好了,我的事就不勞費心了。”

“我也沒打算在你身上費什麽心,”他冷漠地說,“但是我不允許你影響到方子萱姐弟,不管怎麽樣他們身上流的可是我們張家的血,他們現在已經把你當成一家人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檢點一點,不要連累他們。”

“哦?我怎麽不檢點了?”方心蘭不怒反笑。

“蘇啟源在販毒,你知道嗎?”張頌文也不和她繞圈子。

“我怎麽知道?”她微微一愕,隨即不屑地看著他,“張大少也未免太擡舉我了,我和蘇少不過是泛泛之交,他在做什麽我怎麽知道?”

“你在高考前染毒,就是他提供的,你怎麽會不知道?”張頌文擺明了不信。

“我沒有吸毒。”方心蘭的臉色大變,她說的倒是沒錯,她服食的不過是一些令人興奮的致幻藥物,要真是染上毒癮,哪裏是這麽好戒掉的。

不過在張頌文看起來,兩者並沒有什麽不同。

“不管你有沒有都不關我的事,我只要你立刻交出你和蘇啟源共同認識的那夥人的名單,再和他們斷絕關系,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呆在學校裏,我就能保你坐穩方家六小姐的位子。”他居高臨下地說。

“你以為你是誰?警察嗎?憑什麽要求我?我又為什麽要答應你?”方心蘭冷笑。

“我不憑什麽,但你如果不知好歹,我就把你和蘇啟源的事告訴子萱。”

“我和蘇啟源有什麽事?”她用茫然掩飾心虛,那閃爍的眼神沒有逃脫張頌文的冷眼。

“我不知道你和他有什麽事,但他販毒是事實,你和他一直有聯系也是事實,如果你不相信,我手裏還有證據,這些證據交給子萱,她會怎麽看你?”張頌文步步緊逼,不給她任何喘息的餘地,“我記得她曾經對你說過。如果你再染上惡習,她就不再認你這個妹妹。”

方子萱是方心蘭唯一的依靠,也是她的軟肋,蘇啟源和方子萱孰輕孰重。答案不言而喻。

“你真卑鄙!我自認沒有招惹過你,你為什麽就咬住我不放?”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名單報給他,她還猶自憤憤不平。

“咬住你不放?你也太擡舉自己了,我還不屑你來招惹我。”看上去溫文爾雅的張頌文骨子裏卻是個冷酷的男人。

士可殺,不可辱!就算對張頌文沒有半分好感,她也被他嫌棄的眼神激起了火氣。

他越是這樣,她就越不甘心,終有一天她要讓他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哭泣。

“你不覺得玩這種把戲很無聊嗎?”張頌文漠然地看著一臉嬌怯的方心蘭,自從上次找過她,她就三不五時地出現在他面前。耍了不少小手段,試圖引起他的註意。

“會嗎?”方心蘭褪去嬌怯,換上了一副狡黠的神氣,“你的品味還真差,剛才那個女人看上去比你還老好幾歲誒。”

“關你什麽事?”他連解釋都不屑。

“我給你個建議。你選她不如選擇我啊。”方心蘭自信地看著他。

“你未免也太沒有自知之明了。”他冷笑,“如果選你,那我的品味還真差到無可救藥了。”

他的話很傷人,方心蘭卻已經習慣了,依舊是嬉皮笑臉的模樣,“你不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他傲慢地看著她,“只不過覺得你配不上我而已。”

“真巧。我也覺得你配不上我。”方心蘭的臉皮簡直好比銅墻鐵壁,征服他的怒火讓她忘卻了什麽叫做自尊,“你既然這麽有自信,那敢不敢和我打一個賭?”

“賭什麽?”

“賭你會愛上我。”方心蘭暧昧地眨眨眼,完全沒有平日裝出來的羞怯矜持。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張頌文仿佛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一向冷然的臉上有了誇張的笑意。

“你也很自信啊。既然我們都這麽自信,那不妨就來賭一把。”她的眼中燃著不服輸的火焰。

他第一次有了不好的預感,那個時候在博物館的一見鐘情,證明了她並不是他印象中那個淺薄無知的女人,就算他一直告訴自己。眼前這個女人有多討厭,可是除了言語上的刻薄,他還真的無法對她狠下心來,如果賭下這一把,他會不會真的輸得血本無歸?

“敢不敢?”方心蘭不給他猶豫的機會,挑釁地看著他。

“好啊,不過這種事吃虧的可是你們女孩子。”他定下神來,換上了輕佻的神色。

“我都不在乎,你這麽小家子氣做什麽?”方心蘭昂著頭高傲地看著他。

誰無年少輕狂時,方心蘭不知道自己當時中了什麽邪,竟然那麽一根筋地非要和張頌文攪合在一起,難道就真的咽不下那口氣嗎?

年少時犯的錯,註定要用一生去償還,還好老天給了她最美好的禮物——方可媛。

她緊緊摟住懷中的女兒,心中惶惑不安。

“媽媽,你弄疼我了。”方可媛在她懷裏靜靜地待了片刻,最後實在忍不住了才開口。

“可媛,我的女兒,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你和媽媽回法國去,好不好?”方心蘭眼神茫然,這麽多年都很強勢的她其實也有脆弱的時候。

方可媛剛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臉上一片濡濕,“媽媽,你哭了?”

“可媛,媽媽只有你了。”方心蘭把臉埋在女兒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好,可媛跟媽媽走。”小女孩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答應了母親。

下番外 方心蘭(下)

“心蘭不肯見你,她已經帶著可媛回法國了,我攔不住她。”方子鵬盯著張頌文,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一些什麽。

“雖然不知道當年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從她對你的排斥來看,你們覆合的希望不大。”方子萱中肯地說。

“她做過我的情婦。”張頌文沈默了很久,終於憋出這麽一句話。

“什麽?”方子鵬跳了起來,方子萱也是一臉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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