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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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葉隊的小秘密——

一整個澡盆的手折星星當然是誇張了,但半個澡盆起碼還是有的。

那些年,從青澀的少年磨礪為堅韌的軍人,從第一次臥底到歷練為獵鷹的一員,對於葉寒而言,他身負的艱辛重任、行走的刀尖懸崖,都因內心深處那道星光而得到慰藉。

星光柔軟了歲月,溫暖了孤寒,更令這個沈斂、隱忍的男人將惟一深情賦予,於時光荏苒、寒夜孤寂中,以每一顆親手而折的星星去描繪思念的輪廓。

夜有星辰。

夏夜星仰首而望。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輕茫茫的白霧繚繞散去,秋去冬來,轉眼這一年已到了末尾。

四季會交替,歲月會流逝,然而天上那閃耀的星辰,雖隔著以光年計算的距離,卻始終靜靜相伴,不離不棄。

還好,不離不棄。

幸好,這一年重遇。

“真好。”她頰邊笑渦深深。

身後伸來一雙手,環住她的腰身。

葉寒與她一同仰望著夜空。

深沈的夜幕上,星光清冷零星,然而依舊明亮閃爍。

“誒,”夏夜星靠著身後寬闊的胸膛,彎起眼眸開口,“什麽時候把你折的星星給我看看?”

環著她的雙臂微微收緊,葉寒頷首,“好。”

垂下眼簾,夏夜星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想象一顆顆小巧的星星在他指間靈活地折出來。

“下次教我一起折唄。”她握住他的手,笑瞇瞇回過頭。

她黑亮亮的眼眸灑滿星光,葉寒凝視著,神情溫柔。

“好。”他低沈著嗓音答應。

夏夜星挑眉瞧著他,“什麽都是‘好’?有求必應?”

嘴角勾起一絲壞笑,她轉身面向葉寒,眼眸微瞇緩緩靠近他——

“那不如,我們現在回家?”

葉寒瞳孔微縮。

夏夜星越發笑得歡,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像調戲良家婦男一樣色瞇瞇湊上去。

她柔軟的唇瓣胡亂蹭著自己的唇,舌尖調皮的輕舔一下又縮回去,葉寒無奈箍緊她的腰牢牢鎖進懷中。

“別鬧。”

夏夜星掙紮了下,動彈不得。

臉被迫埋進他胸膛,聞著那熟悉的淡淡皂香,感覺到他身體微僵,她忍不住悶笑出聲。

“哈哈……”邊笑還邊故意用手輕撓他的腰。

葉寒輕拍她的腦袋,“還鬧?”

在他衣服上蹭掉眼角笑出的淚花,夏夜星搖頭,“……不逗你啦……”

退出他的懷抱,她轉而拉住他的手,咧嘴笑道:“走吧,回家?”

***

葉寒將夏夜星送到樓下。

“早點休息。”

見夏夜星眼珠一轉又露出促狹的神色,他先一步沈聲開口:“再鬧我就當真了。”

聽出他話裏篤定的警告,夏夜星噎了一下,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握拳捶他胸口一下,她撇嘴,“開個玩笑不行啊!”

葉寒盯著她,眸色深深,“夏夏,我是你男朋友。”

頓了頓,他語氣又低又沈——

“更是個喜歡你的男人。”

他的話點到為止,但夏夜星不是無知小少女,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也不羞赧忸怩,反而笑嘻嘻地揚了揚眉,問:“葉隊長,我可不可以理解為自己對你的影響挺大啊?”

“知道就好。”葉寒給了她一記爆栗,“別動不動鬧我。”

夏夜星之於他,是自年少起便傾註所有感情的女孩,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隨著時間的流逝,葉寒原以為這份感情終只能深埋心底,然而在認出夏夜星的第一刻,他便知道,無論如何也無法再放手。

他本身有著強大的自控力與自制力,然而惟有夏夜星,也只能是夏夜星,哪怕一個小小的眼神,便幾乎能讓他潰不成軍。

這個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怎舍得她受一丁點兒委屈。

夏夜星從葉寒的眼裏看到了慎重與克制。

微微斂下眼簾,她唇角抿起一絲笑。

葉寒面對她時的隱忍克制,她怎能感覺不到?只不過是有時看著他那樣覺得可愛,便起了作弄的心思。

對於他的珍惜與尊重,她是欣喜的。

摸了摸被敲的額角,夏夜星嘟噥道:“你下手輕點行不行?”

“輕了你不長記性。”

“我記性好得很。”

踮腳擡手也給葉寒一記爆栗,夏夜星拍拍手掌,哼了聲,“有仇必報!”

然而話落,她卻又伸手替他揉了揉他,然後再指著自己的額角,挑眉示意。

葉寒微搖頭,擡手替她輕輕揉了幾下。

驀地,夏夜星再度踮腳,傾身過去重重親了一下他的唇。

“晚安吻是要回吻的喲~”她笑嘻嘻地點點自己的嘴唇。

柔軟的唇瓣泛著粉色的光澤,微微嘟起,像極了誘人采摘的蜜桃,又像一顆散發著香甜氣味的糖果。

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葉寒嘴角噙著淡淡的笑,輕摟住她緩緩俯下身——

“……夏夏?”

愕然又帶了些許猶豫的聲音自夏夜星背後傳來。

葉寒明顯感覺到懷裏的人身形一僵。

眉心擰緊,夏夜星頰邊的笑意退得一幹二凈,面無表情轉過身。

不遠處,站著夏德誠的妻子、她的後媽,舒婉。

“這段時間打電話你一直沒接……”目光短暫地在她身旁那個高大的身影上停留一下,舒婉關心地看向夏夜星,“你爸爸很擔心,讓我來看看你……”

夏夜星垂下眼簾,淡聲開口:“我很好。”

她神情、語氣皆很冷淡,看也不看舒婉一眼。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舒婉越發有些局促,沈默了下,她提起腳邊的兩大袋東西走到夏夜星面前,“這都是你愛吃的,平時工作忙要註意身體、按時吃飯……”

“我不要,你拿回去。”夏夜星打斷她。

舒婉聲音戛止,面上流露出尷尬的神色,還有一絲失落。

“阿姨,給我吧。”葉寒接過那兩袋東西,禮貌地伸出右手,“您好,我叫葉寒。”

“你好,小葉。”舒婉與他握手。

“請問你是……”雖然心裏已大約明白,但她仍略顯嚴肅地出聲問。

葉寒略微頷首,穩重而正式地答道:“阿姨,我是夏夏的男朋友。”

舒婉不動聲色打量他。

眼前的年輕人眉目俊逸、氣度朗朗,周身透著一股清冽正氣,態度有禮不卑不亢,瞧著倒不是輕浮之人。

而“葉寒”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若有所思收回眼中的打量,舒婉微笑道:“小葉,有空到家裏來吃飯。”

葉寒道謝應下。

“時間不早,我先走了。”說這話時,舒婉著意看了眼葉寒,音調也在“時間不早”上放重了些。

眼底浮起冷嘲,夏夜星拽著葉寒的胳膊徑自要走。

葉寒反手握住她的手,拉著她停下。

“阿姨,我送您。”

舒婉搖頭,“不用,我開了車的。”

目光轉向夏夜星,她語帶商量道:“夏夏,有時間回家看看吧……你爸爸很想你。”

夏夜星唇線緊抿,別開眼漠然不語。

舒婉暗自嘆了口氣,朝葉寒點下頭,她柔聲叮囑夏夜星照顧好自己,然後離開。

***

夏夜星高三畢業考上警校,夏德誠與舒婉領了結婚證。

從那以後,夏夜星長期都待在學校,不怎麽回家,遇到寒暑假實在沒辦法了,哪怕回去,要麽成天出門不著家,要麽就關在自己房間不下樓。

她不再像小時候那樣張牙舞爪、用滿身的逆鱗去宣洩自己的情緒,也不再反對夏德誠與舒婉在一起,但並不代表她就此接受。

大學期間,夏德誠給的錢夏夜星一分未動,她利用休假時間打幾份工,負擔自己的生活費、學費;畢業後,就徹底搬出了家,在外租起房子。

以前那個花錢不手軟的夏夜星,變成了許妙妙、趙有路等好友口中的“摳門鬼”,為了能買一套房子,她努力攢著錢。

哪怕房子小小,也是真正屬於她的家。

在夏夜星內心,自夏德誠與舒婉結婚的那一天起,她就不再有家了。

電視裏播放著爆笑綜藝,客廳的角幾亮著一盞小小臺燈,歡聲笑語與暖黃燈光籠罩著沙發上那一團纖瘦的身影。

夏夜星怔怔盯著電視屏幕,神思游離。

她已經將近一年沒回過那個“家”,夏德誠好幾次打電話她都懶得接,因為沒什麽好說,而且通常說不了兩句就會起爭執。

上次臥底受傷的事被夏德誠知道,他倆在電話裏吵了一架,夏德誠氣得放話再也不管她,夏夜星冷笑回求之不得。

今晚舒婉來找她,估計是夏德誠自己拉不下面子找她。

許妙妙曾勸她,父女倆哪有什麽深仇大恨,更何況夏德誠是真的關心她。

明白是一回事,過不了心裏的坎兒是另一回事。

夏夜星瞄了眼身旁的手機,半小時前夏德誠發來一條信息,讓她有空帶葉寒回去。

其他的未多說,一副生硬又強硬的語氣。

夏夜星直接回了倆字:沒空。

緊接著,夏德誠的電話追了過來,她煩躁地給拉成黑名單,估計把他在那邊又氣到跳腳。

電視裏又蹦又跳吵吵鬧鬧,屋內卻靜到落針可聞,夏夜星環視這間租了一年多的房子,面露悵然。

夜深人靜,她坐在空蕩蕩的客廳,將自己抱成一團,那平日深埋心底的落寞與傷感才忍不住顯露些許,如一只被拋棄的孤獸悄悄舔舐傷口。

家呢……

是渴望、是希冀,是好想擁有的溫暖。

手機又嗚嗚地震動起來。

“餵……”

“還沒睡?”

夏夜星拿起一個抱枕摟在懷裏,在沙發上躺下,“不困。你怎麽也沒睡?”

電話那頭,葉寒嗓音低沈好聽,仿若一道磁性撩動心弦的電流。

“不困,想一想你。”

夏夜星嘴角翹起,一股甜絲絲的暖流流過心間。

“哎呀,怎麽辦?我好像沒想你。”

“我知道。”

她好笑地挑眉,“你怎麽知道?”

“夏夏,”葉寒沈聲道,“有事別悶在心裏。”

夏夜星沈默了一瞬。

“……我沒事。”她聳聳肩,“女人嘛,都有幾天心情低落的時候,作為我的‘好姐妹’,你可要習慣喲。”

她語氣輕快嬉笑,然而臉上表情卻淡淡。

手機那邊有片刻的靜默。

舔舔嘴唇,夏夜星斂下眼簾,深吸一口氣吐出——

“……我真的沒事,你別擔心。”

“夏夏。”

靜默過後,葉寒輕喚出聲,聲音裏含了一抹鄭重。

“嗯?”

“和我回家吧。”

夏夜星楞了下。

“我們回觀溪鎮,見一見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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