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7章.1.各有職守定大局

關燈
漢陽南門外開刀問斬的金芝淳、柳孝源、樸宗慶等人意味著李玜的時代落幕了。往後幾日,接二連三的有外逃的安東金氏與潘南樸氏的大臣被賜死和追奪的消息傳來。

除了少數幾起搶奪之類的事件,漢陽的局勢也在趙萬永的管控下快速恢覆,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包括抄家!

樸宗慶一門的家產自然是一律充公,沒入官庫。金祖淳一黨的家產洪景來還是要問一問小老弟金平淳的意思,他要是希望保留一部分,洪景來也願意給他。

令人意外的是金平淳只要了四個小莊子,三個莊子分給三個得了豁免的侄子,免得三個公子哥將來衣食無著,還有一個拿來養活金祖淳的幾個未嫁女。

這下子到是讓其他摩拳擦掌的反正功臣們不好意思了,金平淳先是暗通消息,後是打開城門的大功勞已經是公之於眾,論此番大事,金平淳現在正大光明的名列一等靖社功臣,他如果不要賞賜,別的人還真不好意思多要。

畢竟抄家而來的四十餘萬結土地,一旦化為功臣田,那可就是完全免費的巨額財富。李朝現在黨爭都文明的很,也就殺個首惡,從逆的流放,子女基本不問。但是剝奪失敗者的財產卻是非常徹底的,基本上是一搶到底,你有多少就要拿走多少。

金平淳首先表示不要,那麽其他幾位一等靖社功臣的態度就影響大了!

洪景來想要嗎?這麽龐大的財富誰不想要?可是洪景來現在掌握八道的權勢,而且懷抱著某些高遠的志向,還真不想為了錢財而停住腳步。

至於趙萬永?閔景爀?李尚憲?這幾位大地主大官僚雖然不能說不愛錢吧,但是他們一大早就押寶在洪景來身上是為了幾個臭錢?這幾位那是盯著朝鮮八道中央朝廷的權勢去的!

錢算個屁!有了權還怕搞不來錢?

眼下正是權力重新分配的關鍵時刻,哪還有人在乎這玩意兒,不管是一等靖社功臣,還是二等靖社功臣,翹首以待的乃是官職和權勢花落誰家,些許幾個功臣田沒在想的。

只要官位還沒分配完畢,其餘都是擺不上臺面的小事!

轉天,已經身兼吏曹、兵曹、戶曹三曹判書,並且擔任內禁衛大將的洪景來政權的功臣表最終出爐。

領議政毫無疑問的乃是閔景爀,代表驪興閔氏橫跳成功,從安東金氏的破船轉移至豐山洪氏的巨輪,站上朝鮮權勢的巔峰,不僅沒有一絲衰頹,反而益發的昌盛起來。

左議政兼知觀象監事,五衛都總府都總管自然是代表了王室宗親的李尚憲,他雖然擔任五衛總管,但實際上也就是管著自己帶進城的那二千多三千不到平安道兵,成為扶助李王王室的中心人物。

右議政則是出乎眾人意料,原本已經辭官歸家的原任弘文館大提學曹允大,後來城門也沒有開,郊迎也沒有趕上。等洪景來進了城,這才屁顛屁顛趕上來擁戴新君。他代表著絕大多數一直中立旁觀的京華士族,同時又是洪景來的老恩師。為了示恩拉攏這批中立者,洪景來還是舍得這個虛職的。

趙萬永以吏曹參判的身份署理漢陽府判尹,他叔叔趙鎮宜平安降落,致仕退休。咱們的大族兄洪守榮擔任禮曹判書,為即將舉行的新君繼位之科舉別試做準備,在這一屆科舉中貫徹洪景來的某些意志。

崔正基管勾宣惠廳,以戶曹參議的身份實際代替洪景來看住朝鮮的錢袋子。韓確則是一路拔擢至工曹參議的任上,實際主持工曹的工作。

最後一個刑曹,考慮到需要積年幹吏才能鎮住場面。洪景來在參考了眾人的意見之後,以原任吏曹文選司正郎的金在昌推升,一舉擔任刑曹判書,不枉和洪景來相交一場。

當然這些都是文職,武職才是洪景來更關心的,毫無疑問的,除了金平淳以外,洪景來不準備放一個外人進來。

李禧著升任三道水軍都統制使,繼續執掌國家的水軍,並且在實際上成為南部三道的最高長官。如果不是水軍人才少,洪景來本想把李禧著留在身邊的。

韓家兄弟乃是親厚人,一個升任漢陽守禦使,一個升任禦營大將,實際上承擔起漢陽的防禦和守備工作。

李在朝和他的一溜兒兄弟,此番出力不少,而且幹慣了捕盜的事情。便即擢升捕盜大將,幾兄弟也各在捕盜廳內任職。

洪聰玨原本是修城禁火司別坐,升任羽林衛少將,實際看管禁中,以及分心照管流放去了江華島的李玜一家。

金平淳升任訓練大將,執掌了殘餘的訓練兵和訓練營附屬的鑄錢處,既有兵權又有財權,恩賞至厚。但是總歸不敢把訓練營完全交給他,李濟初在訓練營中那是一連枷一個西瓜腦袋,威名赫赫,現在擔任訓練別將,算是某種制衡。

至於洪景輔和洪右吉,那也是搖身一變,成為鹹境道觀察使和平安道觀察使,這兩道是洪景來起兵的本錢,不可能不委托親近人代管。這兩位一大早就投靠了洪景來的同族小弟,用起來肯定比其他人要順手的多。

至於最最重要的一個差事,洪景來思來想去,唯有一人可以勝任!

遣清使!

林尚沃!

怎麽和嘉慶皇帝說清楚朝鮮國內突然廢立的原委,並請嘉慶下旨冊封新君,賞賜鹵簿?這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幹的,既要十分忠心的站在洪景來這邊,為洪景來說話,又要有足夠的機謀智慧,去燕京游說各路勢力,保證讓燕京朝中的風向有利於洪景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大問題,朝廷新立,一場大戰,綿亙數月,到底影響了不少秋稅征收和地方生產。洪景來有預感,朝廷很快會缺錢,而朝廷又處處要用錢。

所以林尚沃除了去燕京辦正事之外,最好還要替洪景來掙上一二百萬兩銀子來,越多越好,以保證在明年秋稅前,新朝廷的整體運作不出現問題。

時間緊,任務重!

第一輪交鋒開始

說句實在的,為了供應大軍,林尚沃的幾百萬家資已經被洪景來掏了個七八分,他剩下的都是固定資產,現金真沒幾個了。

收買滿清的官員貴族,籌辦貨物,整治儀仗都需要錢。現在林尚沃也沒有多少錢,洪景來知道兄弟辦這個差,全是因為人家相信咱,不能虧待了。所幸在金祖淳和樸宗慶等人的家裏抄到了不少人參、貂皮、漆器、香木,這玩意兒又不能吃,洪景來也不貪圖這點享受,一股腦兒的都搬給了林尚沃,給他充作本錢。

當然啦,派遣使者,按理來說就是主上大王給誰家發財的機會,這一回大夥兒都已經是高官得做,也不好意思向使節團伸手。私下裏大夥兒都以為是為了酬謝林尚沃襄助巨款給洪景來起兵,現在投桃報李。

最後還是洪景來開了口,允許大夥兒入股投資,分潤點利是。大夥兒還說洪景來做人地道,知道雨露均沾,這下才把林尚沃出使的本錢給湊足。

臨行前洪景來給林尚沃加了一個僉知中樞府事的官,閑差中的閑差,獎賞咱老兄弟一個堂上官罷了。這官做不得什麽數,沒有權勢,真正的封賞以後回來再辦了。

囑托一番,林尚沃趕著風雪上路去了,此番事大,不能耽擱到明年開春!

這邊送走了林尚沃,那便洪景來就要開始整理整個漢陽朝廷。各機構實權部門已經都安插了人進去,算是在明面上操控住了,但是實際上還是有不少人是原本金祖淳、樸宗慶提拔上來了,需要徐徐調換。

緊要的便是戶曹和宣惠廳,崔正基小商販出身,對於理財果然有一套。快速的梳理清楚了兩處的賬目。別的不去提,戶曹因為動兵現在就是個空架子,宣惠廳在恢覆了八道漕糧轉運入京後,先後又解了二百七十萬石米到京。

但是解運糧米的京商船隊,趁著朝廷變換的亂局,崔正基還一時管不到他們的空,居然在大量的糧食中摻沙土,其數量幾乎達到了兩成。

也就是說,國家的約六十萬石巨額稅糧,被京商吞沒了!

還不能把京商咋樣,漢水就他們的船能走,其他的船進去就是一個死字。任你漢陽朝廷風雲變幻,我京商猶自還是天下第一的漕運商團。

“這幫賊子!遲早派禁衛兵把他們一個一個全部送上天!”

猛地一砸桌面,把端著賬本的崔正基嚇了一跳,他知道洪景來這是真的動怒了。這幫京商憑著自己壟斷漢水航運的本事,居然毫不明白這朝鮮已經變天了,不會再給他們這般無法無天的道理。

“貢米轉運須得京商之力,是故他們拿捏如此,毫無辦法。”崔正基只能陪著小心,解釋道。

“此事我自然知曉,但我今以一國之力,難道還折不下他區區一個京商!”

“令監的意思是?”

“斷他的根!”洪景來進入漢陽前實際上就有所考慮。

現在進入漢陽的洪景來,抓財權和兵權嘛,這是大夥兒都知道的事情,便也就不去提了。現在賦稅受到了侵害,需要解決此事,改革兵事便是相輔相成的。

首先便是裁撤漢陽的那些舊軍,這些兵馬洪景來自然是不信任的,尤其是他們在漢陽盤亙日久,樹大根深。洪景來既然不可能為此一下子屠殺幾乎十萬人,那就只能換個辦法,用他們能接受的方式裁撤他們。

“給漢陽五軍發餉!調集他們,準備開掘運河!”洪景來大聲宣布。

“發餉好說,運河?”崔正基沒明白過來。

“我來京以前,觀察過漢陽周邊的地勢,已經確定。”

說罷洪景來取了一張紙過來,隨意的畫了一張草圖,漢水並不是直通通的從漢陽進入黃海,而是曲折向西北的方向,大大增加的流程之後進入黃海。

實質上漢陽距離黃海只有區區的三十六七公裏,而最適合作為漢陽對外輻射的港口地區,就是濟物浦!抑或他在後世所變換的新名字。

仁川!

只需要在仁川到漢陽之間,開掘一條區區八十裏的運河,就能夠徹底毀滅掉京商團對漢陽朝廷的鉗制,通過無波無浪的運河,將糧食送抵漢陽。

而且現在洪景來正好有大把的舊軍可以用作驅策,先把他們發配做苦力,這是勝利者對失敗者固有的處置方式,舊軍自己都不會反對,何況還能發餉。

等到這些舊軍被遷移出了漢陽,洪景來裁撤他們的第一步就算完成。隨後這些舊軍就可以轉化為護漕的民夫以及船工,繼續有個生計活路。

可以想見,原本壟斷著漢水航運的京商所占據的利益會一下子爆發出來,轉移到這條什麽船都能走的運河上邊。受損的只有京商和依附在京商團身上的保守派兩班貴族勢力,而得益的卻是整個朝廷和天下百姓。

我不敢辣手處置一萬多接近兩萬手裏抄著刀子鳥槍的舊軍官兵,我還處置不了你一個京商團!

當天議政府內便傳出來了要開挖濟物浦至漢水南岸運河的消息,整個漢陽嘩然,雖然此時還沒有定案,但是一大波人慌了。

最誇張的是,連三位宰相居然都對此事表示了關切,閔景爀、李尚憲、曹允大都收過京商的銀子,餵得飽飽的。一聽到洪景來有意調配漢陽舊軍前去開挖運河,就猛然反應過來洪景來的想法是什麽。

雖然京商的孝敬並不是不能割舍,可京商那是普遍的,大面積的,全線的給漢陽的京華士族送錢,只要是個當官掌權的京商就送過。畢竟一下子盜走了朝廷六十萬石大米,這樣的巨款,雨露均沾都能餵飽不知道多少人了。

和預期中想到的反對聲浪分毫不差,果然京商已經和漢陽的保守勢力徹底的捆綁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難怪歷史上即使是日據以後,商業界率先崛起的也是京商的那一票人馬,這樣深入的官商勾結,想不崛起都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