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看了說話的中年男人一眼, 他大概五十來歲，正是古家現在的當家人。

從他對老人的態度中就可以看出，古家家教很嚴, 也的確對長輩很是尊敬。

古老爺子不在意地笑笑，退居二線後, 看起來和藹了不少：“哎, 我們老年人沒事做，總要多動動, 不然就想動也動不了啦。”

“爸！”古成謙無奈, 但奈何不得，只能作罷。

見古老爺子和兒子結束對話, 沈明也適時開口。

“古爺爺您就別打趣晚輩了,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 我們上次見面還是我接任沈氏的時候。也就是說, 早在我還是毛頭小子的時候, 您都已經功成身退了。”

聞言，古老爺子卻是哈哈大笑：“可不要故意哄我！你這小子，什麽時候真的‘毛頭’過？”

他們古家要是能出個這樣的後輩, 才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說道這裏, 年紀大的人, 就喜歡回憶年輕時的事情：“我還記得你出生後, 沈家辦得那場宴會。當時來了那麽多人，一個連翻身都不會的小娃娃竟然毫不怯場, 不哭不鬧, 打量人的眼神，倒是比我們這群老狐貍還要淡定。”

“無知者無畏罷了，您過獎了。”沈明淡笑。

“哎, 這我可真沒有誇張！”

古老爺子卻是認真地擺擺手，一雙混濁卻依然能看透一切的雙目望著虛空，陷入回憶：“你當時不過是個小娃娃而已，卻無論是躺在床上，還是被大人抱出來，小後背都直挺挺的，看人的眼神，何止是淡然，都可以說是、說是……蔑視了！對，是蔑視！哈哈哈哈，可真有意思，不過，你肯定也不記得這些了。”

沈明微笑應對，卻怎麽覺得自己，對這場宴會有印象呢？

還沒來得及細細分辨那埋藏在深處的記憶，古成謙也出於禮節，笑著問道：“不知沈總這次來周家有何貴幹？”

這聲沈總，他並不是在打趣，而是將年輕二十幾歲的沈明，放在了與自己平等的地位上，作為沈家掌權人來鄭重對待的。

沈明也不過分自謙，直接進入主題：“古爺爺，古總，我最近偶然聽家中的老爺子提起過，古家的血脈中，包含著一種遺傳病的基因在，是麽？”

“沈總這話什麽意思？！”

他話音剛落，古成謙便立即擰眉質問道。

這個病的存在，一直是古家人的心中大忌，如今竟然被沈明這樣輕描淡寫地提出來，更不用說，還當著年逾古稀的古老爺子的面。

實在是讓人不由得懷疑他的用意！

古老爺子到底活得年歲多些，比自家兒子更加沈得住氣。

但他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冷冷地問：“是你爺爺告訴你的？”

沈明點頭：“您也別急著怪他，這是我主動問詢的，他也有充足的理由。”

“沈總想做什麽，既然人已經來了，直說便是！”

“成謙！”古老爺子訓斥兒子，“都半百的人了，竟然還不如一個小你幾十歲的孩子有定力。”

沈明勾起唇角，並不在意對方口中“孩子”中暗含的諷刺與威脅。

“我只想問，這個病，在古裏長大後，她還做過檢查麽？”

“你什麽意思？”古成謙又驚又怒，這關女兒什麽事？

沈明望向眉頭越皺越緊，眉心溝壑縱橫的老人：“您不會真的以為，後輩一直安然無恙，是靠著祖先的庇佑吧？”

“成謙，說。”

沈默過後，古老爺子命令道。

冷靜過後，他已經迅速反應過來，沈明的問題固然有些無禮，但卻不是在覬覦他古家什麽，反倒像是在說他家的血脈出了問題。

古成謙只好說道：“裏裏每年都會體檢，檢查結果都是非常健康。”

能做到當家人的位置，他自然也不是什麽蠢的：“可是，爸，裏裏年紀還不算大，不一定就會發病，而且自她出生後，我們就一直在很小心地撫養照顧，這並不能說明什麽！”

兒子說得也有道理，古老爺子盯著沈明，似乎他不說出個所以然來，今天便有打破京都數十年的穩定局面，當場翻臉的可能。

沈明輕笑：“的確，這不能說明什麽，那這個呢？”

他一手捧著白團子，另一只手拿出一綹頭發，攤在掌心。

白絨絨：！！！

這麽多頭發。那剛剛男人主動幫忙，恬恬呼痛……可真是個狠人！

感情不是揪他自己的，心疼恬恬！

古成謙/古老爺子：“……”

就這？？

但是他們又覺得，眼前神情慵懶卻又胸有成竹的男人，不可能這麽不靠譜。

“沈總……”

沈明卻是對他們的懷疑很是無所謂：“這不是沈家之事，只是事情關聯到沈家不得不管而已，出於尊重，我直接把證據拿過來。具體要怎麽做，你們可以自行決斷。”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的一切“老爺子”們，都不配擁有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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