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赫包被奪走了……不，是他自己舍棄的。”想到面前這家夥的實力，應該是不會有人對他產生這麽大的傷害的。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唯有他自身了。

“恐怕不只是這個原因，”董香鼻子裏嗅到了一絲抑制劑的味道。

這個味道自然瞞不過同樣作為喰種的四方蓮示，他沈默了一會兒，覆雜盯著韋斯通的面孔。

喰種恢覆力是很強的，尤其還是‘阿修羅’這個被CCG定義為SSS級別的喰種，在他身上的赫包從手術的傷口看起來至少超過十個。即使他的赫包被短暫的全部摘除，也是完全可以依靠自身體內強韌的恢覆力讓赫包恢覆過來。

但是在摘除了全部赫包，再添加了對喰種而言致命的抑制劑就不同。

“達到這兩種條件，對他而言是不可能的。除非他自己有這個意願……”

“自殺？”董香神色疑惑。

“不是，這種人是不會選擇自殺。”四方蓮示搖頭：“比起自殺來說，他現在的狀態或許就是他的目的。”

“舅舅你是說‘成為人類’？可是喰種失去所有的赫包，那基本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這個又誰說得清楚呢？”說到底，這家夥的目的一直都是暧昧不清的，包括CCG為什麽不惜代價抓捕他的原因，他們也不清楚。四方蓮示並沒有救助這個家夥的意願，看向姐姐的女兒：“你打算怎麽處理他，董香。”

“舅舅對這個人的態度很討厭嗎……”

“不，談不上討厭。只是不是一條路上的人而已，而且他的存在對我們而言也很危險。”

董香看著面前這張臉，對比記憶當中顯得成熟的面貌，盡管他的記憶已經沒有了，她還是說道：“我……想試著救救看。”

“……這就是你的決定嗎？”四方蓮示嘆了口氣。要救這個家夥的辦法無非就只有一種，那就是給予這個家夥餵食。他沒有繼續待下去看外甥女脫衣服的打算，很幹脆離開了後臺：“隨便你吧，我去前面看店了。”

“嗯。”待舅舅離去，董香脫下了衣服上的肩帶，讓一縷肌膚露出，目光覆雜：“……”

……

意識世界。

以韋斯通內心為映照的基地實驗室，一頭黑發黑瞳的二十歲青年站在銀白空間的上面，身影顯得略有些醒目。

在他的對面，穿著一身白色搜查官大衣，頭戴眼鏡的男子與他遙遙相望。更遠處有不知名的湧動的暗紅血泉，仿佛有得不到救贖的靈魂嘶吼。當然，現實世界是不存在所謂靈魂這種可被肉眼註視的靈體，這裏的一切，不過只是一個幻想、亦如心靈夢境。

“所以金木那家夥是神代利世，我的意識世界卻是個男人嗎？有馬貴將。”韋斯通臉上充滿了惡劣的微笑。

有馬貴將沒有回應，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不過現在我也是個死人了。怎麽樣？你們要不要試著通過我的肉體覆生，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喔……”

他的話一出，來自於有馬貴將無數個嘶吼的身影，猶如血海一般朝著他的身體撲了過來。

這其中有所謂的‘阪本二等’、‘田中一等’、幾個街區的喰種首領‘美座’等人，包括他們的一些小弟。

“還回來，你這混蛋……”

“我要吃了你。”

“混蛋我死好慘啊，我的妹妹！”

他們一擁而上，試圖把面前的仇敵啃咬到一絲血肉都不剩。

只不過——

在他們沖刺的間隙，這片空間自動形成了擠壓的壓迫感，把他們的身影擠壓成了一堆血肉爛渣。

一瞬間——整個空間平靜了。

有馬貴將：“……”

“你這樣做又有什麽用，他們不過是早已經被你殺死的人類與喰種的殘念。為什麽不惜與那個女孩實驗，又這樣冷酷的碾碎……”有馬貴將疑問道。

背負著他們的思想近乎長達一年，在他們被賦予細胞以後，他們就存在於對方的腦海、那簡直堪比多重人格時時刻刻在他腦海裏發出怨恨與咆哮，真虧他能夠忍受到現在。

正常的人類或許早已經瘋了，但是對於一個已經是瘋子的家夥這就不成立了。而且他占據著絕對主導的地位。

他們這些出現在意識空間的存在，此刻不是活在對方體內。

只不過包括他，以及那些過去被阿修羅所擊殺、並且啃食後儲存於人體的細胞被賦予了RC細胞所謂‘萬能’的意識。

或者說，殘念更為恰當。

以這個瘋子的為期一年的實驗，通過RC細胞=微小胚胎的形式！

一切，都是那個可怖的幼女重置了他的身體。

“這可有大用。畢竟我回去的時候，我可不想帶著喰種的血回去，而且讓人回歸人類的方法，可值得一試，不是嗎？”韋斯通淡淡笑道。

“所以你打算通過‘阿修羅’的死，成為人類？簡直是癡心妄想。生物工程可沒有那麽簡單，RC細胞雖然說是萬能、可你的兼容性早已經與我們連接在一起。”有馬貴將皺眉。

“那其實很簡單。”

韋斯通擺了擺手：“在我的世界，除了物質法則的力量，還有一種【概念】武器的存在。我所做的一切的確看起來都不過只是一個形式，但實際上這種【試圖通過洗掉自己的汙血】→【回歸人類】這種途徑，還是會通過【概念】的過程生效的喔。我已經把【合理的過程】灑下，剩餘便是【不合理的力量】讓其實現而已。”

“你所說的概念，是【我思故我在】的哲學理論？不、是【神說要有光】？你這家夥自命為神嗎？”

“不……”韋斯通玩味一笑：“我可不是神，神另有其人喔。”

“什麽？”

“掌控了分子細胞學、細胞重組、細胞分裂自由運用……不，直接用一個細胞掌控更籠統的說法。這樣的一個存在，對於我們人類、喰種來說，是否能夠稱之為神呢？想必完全足夠資格吧！”

“那個‘愛歌’嗎？”

“不，是306號。她的能力配合307號的演算，即使喰種回歸人類的幾率是幾億分之一，她也完全可以計算出來。何況我本身就是人類。而喰種的本質也是人類進化失敗的物種，為什麽無法回歸。傲慢的是“我們（人類）”才對。就如同我們在未能夠探索星空的未知，就擅自的把一顆顆星星命名仿佛人類是宇宙的主宰一樣膚淺！”

這種說法……可真是充滿了人類的愚昧。這家夥是個中二青年嗎？

“此刻在現實當中，如果307號的計算方向沒有錯，我的身體應該已經開始恢覆人類的行動模式了。”韋斯通繼續說道。

有馬貴將搖頭：“那我們留存於你體內的細胞血液你要如何處理？”

他此刻站在這裏這片意識空間，也許僅僅是對方的細胞當中的某個分子是由吞噬他而還沒有轉化過來的。只是這一點就很不可思議了。肯定的……他之後的結果也會如剛剛那些人一樣。

這個家夥忍受了他們一年的人格分裂，目的達到了便已經迫不及待張開獠牙。

“你們化為我作為人類的養分，簡單籠統的說法。不再是RC細胞，而是蛋白質和免疫力系統的一份子。當然，所謂RC細胞生成意識這種概念被刪除以後，你也要消失在我的腦海了。畢竟蛋白質可不能夠具備自己的意識吧？那樣的話就與這個世界的RC細胞法則產生沖突了。”

“這不是個明智的決定，你恢覆了人類以後……”有馬貴將遲疑。這家夥就算變成了人類，罪惡也不可能被CCG消除的。

肯定是有什麽準備吧！

“能夠最後讓我問一個問題嗎？”

韋斯通詫異：“哦？”

“你得到讓喰種變回人類的方法，能夠解決喰種與人類的紛爭嗎？你所愛的獨眼之梟與我一樣，渴望著改變這個不合理的世界。”

這就是泉妹和有馬貴將以前不能夠說的秘密嗎？

“呵，感謝你的情報，但我可不會那樣做。我可沒有興趣改變所有的喰種什麽的。”

“……”

“倒不如說這種想法本來就狗屁不通吧！就算是喰種不存在了，也有人類A陣營，人類B陣營創造對立。人類自古以來的歷史可不是BBC紀錄片說的那麽偉大。只不過是從野蠻的拿起棍棒，再到拿起槍支罷了！”

有馬貴將的神色一凝。

“那個眼神是怎麽回事，你已經無法反抗了。十五歲的少年討厭著二十歲的成熟市儈的大人、然後成長變為自己討厭的存在。人類總是周而覆始重覆著同樣無可救藥的人生……所謂的永劫輪回，就是這麽回事吧？”

“你……”有馬貴將憐憫地看著他：“還真是扭曲呢。”

活在毫無道理的世界裏卻毫無改變想法。

樂在其中嗎？真是悲哀。

“拜拜，有馬。”

在意識的世界裏，韋斯通手中憑空出現的一把短刀，捅入他的腹部。

看似所謂的‘殺死’，真實的舞臺卻不過是身體內某部分的病毒殺死了所謂最後的一個擁有意識的RC細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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