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貫穿人體的細長劍刃，從從前頸伸出，染血的刀刃滴落出血柱，迅速染紅了輪椅上的人影的胸口。劍刃被艾絲一下抽回，鮮血如柱般不受控制的噴灑出來。

“唔呃……”瞪大了眼睛的科學家，足足停滯了數秒僵立的表情，旋即眼中的生機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的前方，黑暗天體消失了。

那些存在於理論當中的現實模擬‘宇宙大爆炸’，也化作基礎的能量粒子，如絢麗的魔法般紛飛。

最終，他的身影一下癱垂在輪椅上，一動不動。身影在下一秒如同氣化了一般消解了。

哐啷啷~

一枚黑色的盒子掉落在地上，只有《時間簡史》四個字的封面標註著，仿佛證明著曾經的偉大科學家存在的痕跡。

艾絲：“……”

看著已經消失的宇宙大爆炸理論現象，以及科學家的徹底死亡，她的表情微微有些冷然。

出於預料的輕松。

她本以為她的出現敵人會立即發現她的存在進行反制，或者即使殺死對方，黑洞也不會停止收縮，甚至即使殺死對方，下一秒對方也會進行蟲洞旅行直接覆蘇。

但是……

什麽都沒有出現，就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劍暗殺了‘可能會毀滅他們世界’的強大敵人。

一種不實感充斥艾絲的心間，她不知道是不是把敵人想得太強大了，或者是自身變強的太多，導致這起暗殺仿佛是在暗殺一個可憐老人一樣充滿了虎頭蛇尾的感覺。

“你是誰？”一邊的歐幾裏德神色疑惑。

霍金竟然就這樣被殺死了？

大爆炸理論能夠帶來一瞬間湮滅前方廢棄建築的可能、時間旅行與蟲洞，也能夠完完全全令霍金陷入無限重置時間的不死。然而面前這個小姑娘，竟然只用一把劍，就把霍金給殺掉了。

還有霍金……是誰來著？

一股記憶的不協調感充斥歐幾裏德的腦海裏，他很快就察覺到了這種異常的現象，露出奇怪的神情：“原來如此，你是學派的人吧？”

古希臘最多的是什麽，人們大概都會想到蘇格拉底、柏拉圖、亞裏士多德之類的哲學家。一些哲學歷史上的學派據說至今都存在著延續，比如犬儒主義者。

當然，面前這個小姑娘，或許是存在主義者。歐幾裏德並吃驚她的力量能夠把霍金的存在直接抹除掉，但聯想到當世界都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物理’、他也能夠利用原版《幾何原本》當中的力量時、這個世界很多事情早已經說不清了。

“……”艾絲露出疑惑的神情。原來是我的能力嗎？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劍，她僅僅是附上了風刃的加速，現在看來是她的攻擊，剛剛是帶著‘存在消失’的概念BUFF加持。

難怪如此輕松。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暗殺我嗎？果然與創造了我們的存在那個人說的相同，你們這邊的人都是一群毫無邏輯性的瘋子呢。”

艾絲蹙眉說道：“瘋子是你們，你們為何要毀掉這個世界？”

“毀滅？這個世界不是早已經死亡了嗎？”歐幾裏德理所當然的瞪著她：“況且我們的行為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們被創造出來，繼承原版的我們意識，終極的目標自然是為了研究下去。但只要是人、都很清楚沒有平白無故的好意對吧？我們被創造出來肯定也是要完成創造者的任務的。”

“是呢……”

“你看來也是如此，被憑空幻想出現的假象。說實話，看到一個存在主義者使用這種力量，總感覺很討厭呢。我不否認哲學給世界帶來的進步，但是數學的趣味性，肯定要更高吧？”

“小姑娘，你還年輕。不要學習那些無聊的哲學了，你這個年紀，真正該學習的宇宙的至理數學幾何。這對你以後都很有幫助！”歐幾裏德如長者一樣語重心長說。

他的語氣充滿了智者對於愚昧者不求知的不滿，不過這也僅僅是模仿原版的歐幾裏德罷了。他只是一個披著‘歐幾裏德’殼子，甚至連生命都算不上的存在。

這番話充滿了別樣的意義，無論是對於真理的探求，還是對於施放技能拖到了足夠的時間。

單純的小姑娘！

“我討厭幾何。”艾絲臉上木然，劍指向歐幾裏德：“看來我們果然沒有溝通的必要，只有戰鬥了。。”

“呵……毫無實際性的幻想，又怎麽可能理解世界的真理。”歐幾裏德譏諷一笑：“戰鬥的話，已經晚了喔。所以小姑娘你還真是好騙，非常感謝你給我準備足夠的時間。”

【cos A=（b2+c2-a2）/2bc】

“當已知三角形的兩邊及其夾角，可由餘弦定理得出已知角的對邊，這一點你應該清楚吧？就讓我試一下那個締造者賦予我的力量吧！”

“什麽？”艾絲一楞。

完全無法理解他的話。但艾絲卻能夠看得見面前的三維空間，如同化為紙一般變成了平面三角。仿佛就和她的劍聖小哥哥使用流星一般切斷了空間的一幕出現在眼前，但是這樣的攻擊，卻是更加毫無征兆的出現了。

存在概念、攻擊統統都失效了。

她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準備前進準備突刺攻擊卻身體一僵。

艾絲低下頭，瞳孔裏頓時收縮。不知何時三角分割的空間，在她的身體上也覆蓋上去了，宛若自己就像是在平面三角的圖紙上，被劃出的幾筆給分割了。

艾絲手中的劍柄與刀刃分割、手臂與腰際的位置也由等邊三角的弧線，宛若裂縫一樣出現在身體上。她的身體左半部分，完完全全地裂開了。劍沒有斷裂，她裂開的身體也並沒有血液湧出。

“這是什麽……”

咕噗！

來自於身體裂開處產生的劇痛令艾絲喉嚨一熱，噴出一口猩紅。

歐幾裏德無奈地攤了攤手，眼神當中毫不掩飾其失望：“所以說啊，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喜歡學習的嗎？連這種基礎都不知道。這樣我的原版、那些偉大的數學家耗盡一生得出的真理，都要被你們人類埋沒在歷史當中了。如果你了解一下最基本的幾何學，也不會敗得這麽慘了。”

當然了，這番話只是說說而已，即使讀了他的原版的《幾何原本》，也起不到任何作用。畢竟在這兩個糟糕的世界裏，沒有面前這種亂七八糟的能量，幾何數學就只是一個測量的公式而已。

霍金的原版科普了宇宙大爆炸理論，那也只是科普。因為有了他們的締造者，才能夠通過能量的方式，近乎以‘空想’的方式來達到現實的實踐。

這樣說來，把他們這些從原本歷史的名人通過概念創造的奇特存在，賦予他這樣在任意使用幾何學並應用到現實‘能力’，其實反而比起面前的小姑娘‘存在概念’更加富有‘幻想魔法’的意義？

“我最近看到現代書籍有一句話叫‘科學的極致是神學’，到如今來到這樣無序的世界，我也不得懷疑我的原版、霍金的原版，那些在歷史上留下不可磨滅的貢獻科學家們，當一切的至理到達終極，是否就是我所處的這個世界。或者那個存在，就是我們追求的終極。如果這就是真相的話，未免太過無趣了……。”

他盯著面前的少女，嘖嘖說：“真是可惜了呢，明明是應該具備更豐富人生的生命。不過請放心，我到此的目的並非是為了殺死你，你殺死霍金雖然讓我的任務完成變得覆雜了一些。但我可不會殺死一條充滿探知欲的年輕生命。”

“不用…你的憐憫。”

“倒下吧！小姑娘。”歐幾裏德搖了搖頭：“說不定，你有一天你就會愛上幾何學呢？那樣無論是我、還是我的原版，都會因為自己的成就被延續下去而感到無上的愉悅吧？”

“好好休息吧。”

歐幾裏德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艾絲身上的裂縫消失了，但是下一刻，卻宛若身體被空間完全切斷的傷痕浮現了，大片的鮮血從艾絲的身體裏噴出。

“等我結束了這裏的空想主義建築，就回來解除掉這一切。畢竟你殺死霍金的力量，還是讓你失去行動能力比較好……前提你是能夠撐到我回來。”

……

三十秒後。

艾絲一下倒在了地上，忍住了慘叫與身體傳來的劇痛，急促在地上喘息著。

身體躺在血泊當中，眼前所註視的，只有歐幾裏德向著‘階梯’方向走去的背影。

“絕對不能夠讓他毀掉……”艾絲喃喃著。

無法呼叫那裏的女神芙蕾雅，傳送情報顯然也來不及了。

她需要一個能夠瞬間出現在此時此地的人，來徹底阻止歐幾裏德毀掉通往理想國的階梯。

“圖靈，把我的坐標傳送到東部戰線的基地……”

【明白。】

“侵入者為攜帶《幾何原本》歐幾裏德。能力推測為通過在定義在空間分割出獨立的三角型切割……”話剛剛說完，艾絲的呼吸漸漸地減弱。

她的身體開始變冷，眼前的意識也開始模糊，腦海裏浮現出過去的回聲，仿佛許久在眷族城堡裏的平淡日常。

到此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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