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夢想，將要在這裏實現了——！”天草四郎時貞充滿喜悅的自語喃喃。他身後此刻所脈動的大聖杯，正是最好的證明。

看著高高在上的天草四郎時貞，尤其是對方的雙手的時候，貞德不禁睜大了眼睛：“難道，大聖杯……”

她是相信韋斯通的能力的。

如果韋斯通進入大聖杯內側還無法辦到的事情，那麽只有對方是使用了寶具這一條件作弊了。因為理論上來說，大聖杯系統本身就是一座增加了種種限制的門，韋斯通是那個門前聽齒輪尋找替代物的小偷，那天草四郎時貞的寶具就是配了門鑰匙的。

“沒錯，Ruler。實現了，我所有夢寐以求的一切。”天草四郎時貞伸出雙手。

“不對！”貞德感受對方雙手的力量，立刻搖了搖頭：“盡管你的力量是無比強大的，但顯然還做不到影響全人類的地步。”

“這是當然的，現在只是預熱的階段而已。”天草四郎時貞微笑說：“不用過多久，這個大聖杯會到達天之杯，然後從靈脈補充魔力的同時將長生不老賦予人類吧……”

感嘆著，天草四郎時貞不忘認真地看著貞德：“我們的願望都要實現了。無論是你的救濟，還是我的救濟。人類終於要迎來這一天了……”

“真是如此嗎？”貞德眼中堅定，擺明了否定對方的想法。

“正是如此。”天草四郎時貞用更加堅定的信念說：“論力量，你們不存在勝利的可能。論場面，我也已經到達了這次聖杯戰爭所有人最為渴望的地方——大聖杯的面前。我想不出還有什麽能夠阻止我的。Ruler、關乎生前聖女貞德事跡我也全部都看過了，毫無疑問你也是希望人類得到救贖的世界到來。

說到底，我們的理念根本不沖突。你與劍聖不同，他是完全渴望著混亂，舍棄了救濟人類的希望。”

“……”貞德沈默低下頭，有那麽一瞬間她還真的要被說動了。

【如果放在剛剛到達現世的法國時期，我肯定會毅然踏上天草四郎時貞的賊船吧？】

她內心這樣自問著，並且也確信自己想要人類的救贖、人類的和平，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所謂‘近墨者黑’就是如此，如果沒有和劍聖多待一段時間的話，她的想法絕對不會變得如此覆雜。

是什麽時候，當偏立一方的時候，她的內心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的羞愧了呢。

她的心底嘆息一聲。

如今她已經不知道是來自於另外人格蕾迪希亞的影響，還是本身就是被韋斯通所傳染了。

因為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就感覺到那個男人的思想過於極端。之後因為一系列甚至關於這個家夥的極端行動，這個把‘人性本惡’掛在嘴邊、認為人類都是不值得拯救的家夥，即使理念與她更加的沖突，可對方所描述的，確實是存在一部分道理的現實情況。

她毫無疑問地被影響了吧？也許是蕾迪希亞的人格崇拜著所戀慕的人影響了她的靈格，也許她本身在內心認同了對方那富有感染力的眼神。

那種一切都很在乎，一切也都仿佛無所謂的隨波逐流態度，真的很讓人好奇是什麽經歷產生了現在的他呢……

某種意義上，那才是究極的人類。

某種意義上，那才是克服了人類種種弊端的灑脫活法。那樣也許會很消極，但是絕對會減少爭鬥。

“劍聖的理念不是正確的，但是你的也不是。”貞德認真地說道。

她緊握著聖旗，吾主在此的威力隔絕著可抵消一切的攻擊，上面的所添加的槍頭，對準了天草四郎時貞。

“真是可憐。”天草四郎時貞憐憫說了一句。

他打內心深處為貞德感到痛惜，經過了類似情況的他，非常能夠理解其中的痛苦。作為聖人行動的代價，將過去的一切‘理所當然’拋棄掉的痛苦。

可無論是他，還是劍聖，都彼此清楚有了答案。對比起來，貞德卻毫無所獲，她只是對倒下的人伸出援手，然後對下一個倒下人做出同樣的善舉，但是卻從未更進一步防止倒下的人在倒之前的行動，只是盲目、純粹的思索。

誰又能夠責備她呢？說到底，屹立於天草四郎時貞面前的這個聖女，只不過是一個單純的鄉下小丫頭而已。盡管像聖女行動，像聖女一樣嚴於律己，運用著聖女的啟示力量、可實際上她也不過是一個隨處可見的普通少女而已。畢竟她此刻作為從者被召喚的理由，並不是在法國·棟雷米村作為被她的媽媽稱呼為‘珍納特’的平凡少女十七年，而是作為法國的英雄匆匆走過的那兩年……

與他接近的兩個人，繼韋斯通之後，貞德也同時選擇站在他的對立面。

可即使如此，自己也必須要前進。

天草四郎時貞面色平靜，俯視說：“貞德，通過第三魔法，實現人類的救濟馬上就要實現了。”

“第三魔法……”貞德遲疑。那就是對方口中的‘天之杯’嗎？

她自然也清楚這個世界的五大魔法存在。說起來第三魔法還和聖杯的‘從者系統’有很大的關系，特別是此次作為特例賦予了相關的知識和依附蕾迪希亞的少女，就是利用了這個魔法。

第三魔法，靈魂的物質化。那正是制造聖杯系統禦三家之一愛因茲貝倫一族所渴望的奇跡吧？

只是……據說愛因茲貝倫實現這個魔法的人造人，據說生命都不長久。

仿佛是看出了貞德眼中的不信任，天草四郎時貞此時在等待大聖杯即將實現的時間裏，並不吝嗇解釋。

對於即將所實現的夙願，他的嘴角已經微微翹起：

“那可不是像達尼克那樣半吊子的長生不老，而是舍棄掉會腐爛的肉體枷鎖，完完全全的長生不老。而且這並不是賦予單體，而是將由全人類來獲得。無論是善與惡都沒有關系，沖動與私欲都會淡化，虛榮也將變得毫無意義。這正是完美無缺的和平，你不這麽認為嗎？”

“什……麽！？”貞德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瞪著對方：“你是認真的嗎？”

天草四郎時貞抱以善意的微笑：“自然。”

“如果這個願望會實現的話，那麽全人類都將作為僅以靈魂生存的物種，圍繞肉體上所需求的資源會消失，思想上的爭執也會因為這一點而隨之消失吧！”

“……”貞德緊緊抿著嘴唇。這一點她當然清楚，世界上各地上的種族所造成的界限、誤會、沖突、戰爭，多數都是來自於資源的爭奪，思想上的對立。

如果人類實現了物質化，資源這一點完全被無視，通過不老不死，思想上的對立甚至都可能會變成學者那樣的研究。

像開膛手傑克那樣那樣的十九世紀倫敦不會再出現霧都、孩子們也不會被消費隨意扔在泰晤士河了。

那樣的話，覆仇的連鎖理所當然會被斬斷，世界也肯定會發生巨大的變化，最終的確是能夠實現永恒的和平。

即使是韋斯通那樣‘人性本惡’的理念，也會徹底被顛覆吧？說到底，人性本惡，喜歡淩駕他人也是資源爭奪的一種罷了。但如果沒有資源的話，那所謂的鬥爭也就不存在了。

正因為壽命的原因，人類才在短短數百年的時間把自己的生命發揮到極致，可若是永恒的生命，大概就沒有人會選擇每天急匆匆的希望得到誰的愛、希望與誰傳遞信息了吧？

不得不說這個願望實在是無懈可擊，既沒有任何錯誤，也沒有繆誤，就好像考慮了六十年，把所有的可能會引發戰爭的再微小可能都給剝奪出去了。

活在當下、被資本家剝削的人、出生便懷傷病的人，貧窮的人、即將死亡的人……最終所有的人都會迎來同等的公平，所有的人類都會得到救濟！

“放下手吧，貞德。你的願望不是戰鬥，而是救濟才對……”

天草四郎時貞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句打斷：“真是聽不下去了，所以你最終的願望，只是在創造一個只有靈魂的無聊世界吧？”

韋斯通從地上坐起，手臂上還閃爍著嗶哩嗶哩的電光。

天草四郎時貞把目光投向他：“靠Berserker的力量把在兩個空間的穿梭的傷痛解決了嗎？你還有何高見嗎？那種人性本惡、人類的本性淩駕他人之上的理念，在我的救濟之下，也說不通了吧？”

“不，你只是想通過第三魔法抹除掉‘人類的死亡’而已，不必要的死亡，或者是必要的死亡……”

“但是，自古人類從出生之時便已經在爭鬥。

數億的生命之種角逐一顆卵細胞的廝殺，成就是一個生命的誕生，數億生命之種的死亡。

人類正因為被註入了死亡的概念，才能夠變得在短暫的時間綻放極致的善、極致的惡。這才是人類本質、文明璀璨的精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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