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能夠保存‘這個傑克’存在的痕跡了。”

歷史上的開膛手傑克絕對不是六導玲霞這個怨靈所形成的概念物，如果按照貞德所言的那樣進行進化，哪怕下一次進行精準性的召喚，少女版的傑克也不可能會從英靈之座上被召喚而來。

這次的聖杯戰爭，開膛手傑克本身就是一個異常的存在，從此刻怨靈附身於他身上，所帶來的殘念，應該稱之為‘回歸母體願望的嬰孩’更為恰當。

不過，這樣也算對玲霞有個交待了。

“接下來，等聖杯大戰結束以後。你們就會相聚了……”

不知道這句話是否是被怨靈集合體的傑克所感受到，籠罩在韋斯通身上的黑霧，更加緊密一分了。

是的，嬰孩的世界裏，如果大人露出善意，得到便是純粹的依賴。

這樣就好……

外界。

“這……”貞德就站在韋斯通的面前，她看著韋斯通的身體被怨靈覆蓋，到眼白也被吞噬的那一刻，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為什麽要接受。”貞德無法理解韋斯通毫無抵抗接受所有怨念的行為，這個家夥明明知道這些孩子的真面目是什麽。

他馬上低語，進行洗禮詠唱試圖驅散凈化。

可是纏繞在韋斯通身上的黑霧在下一刻馬上襲來，宛若藤鞭一樣把她的身軀彈飛幾米外。不管是韋斯通的抗拒也好，還是怨靈已經全部掌控了韋斯通的全部也罷，顯然貞德無法打得過一個被怨靈附體的怪物身上。

就算是弗蘭肯斯坦、也沒有能夠預料到這一幕，顯現出真實的形態時刻已然晚了一步，她同樣被藤鞭給甩開，發出如踢開的小狗般的嗚咽聲。

“不行嗎？”貞德躺在地上，艱難地說道。

真是個笨蛋呢……那些孩子們明明是這個世界所不認同的，即使如此，他也要對‘不傷害小孩子’這一點貫徹到底嗎？

高柱上註視熒幕裏的阿塔蘭忒神情感到吃驚，甚至說是覆雜。她的手緊緊握住了弓弦，談不上對劍聖的觀感有多好，可這一幕實實在在震撼了她這個‘想要所有的小孩子都獲得幸福’的英靈。

那個男人仿佛對她的願望，直接進行了最為直觀的詮釋，比起天草四郎時貞什麽‘拯救全人類’的虛無縹緲願望，眼前這一幕是何等的強大。

沒錯，阿塔蘭忒想要說強大這個詞。

比起刀劍、比起槍刃所帶來的傷害，這股意志是無法被摧毀的！

‘即使是惡’、‘即使會讓自己被吞噬’，他也沒有否定那些嬰孩怨靈的存在，一切全盤接受。

某種感覺出現在阿塔蘭忒的心中，她的弓轉移向了塞米拉米斯。對於願望得到的共鳴，對於那個男人的否定，再結合現在的結果。她的胸腔，只有對眼前這個亞述女帝的怒火。

“你真是卑劣！”阿塔蘭忒忍不住說道。

“哦？你想要叛變嗎？Archer。不過是不行的喔，四郎早就對你下達狙擊黑方的令咒了吧？即使是你想要對我出手，也根本辦不到呢。”塞米拉米斯渾然不在意。

她臉上鐵青的表情，在看到韋斯通被完全吞噬的那一刻，重新恢覆到愉悅。

【真是令人讚嘆的姿態。】她忍不住說了一句。

自然，她此刻只有愉悅。

沒有揭露韋斯通的醜惡嘴臉，但卻得到了對方身體上的制衡，這個她視之為僅次於那個臭丫頭人造人，迦爾納的男人，這一刻已經沒有了威脅。

“即使此刻發動斯巴達克斯【被虐者的榮譽】或者寶具，你也無法擺脫怨靈的糾纏了。怨靈的攻擊並非是‘壓迫’、‘反抗’那麽簡單，他們只是想與你同化而已。就和弗拉德三世那樣，你也不願意被他攻擊一下提升實力。這份大禮你可滿意？劍聖啊……”

隔著熒幕，塞米拉米斯如果勝利的皇帝般敘說著：“不過，你可真是不合格呢，如果身為一個王，身為一個領袖，身先士卒、一言獨斷這種事情怎麽看都是不合格的。這一點我也實在不理解，為何你能夠聚起黑方陣營的所有人，兩次對我的空中花園發起進攻。但是……現在一切結束了。沒有你這個領袖之後，Berserker會失去自我，Ruler的弱點會完全暴露開、格蕾與迦爾納或許會對我出手吧……不過問題還是你那個極端的女兒。

如果你在此刻死亡，無論是黑方、還是我們紅方，所有的英靈、人類她都會視之為敵人。那股狂熱的崇拜心理會崩塌掉會致使她想毀掉一切，即你此刻所接受的怨靈，也會被消滅。這樣一想的話，其實即便我回歸英靈之座，也是穩賺不賠的事情。再沒有比讓你們父女兩人受盡世人攻擊而死的事情更加令我愉悅了，一對違背倫理的怪胎！”

塞米拉米斯就這樣在大殿上自言自語著，仿佛這一刻之前在被俘虜時所受到的屈辱，身為王被踐踏的尊嚴，統統都得到了宣洩一樣，即使聲音依舊是那樣清淡、可嘴角時而的上揚，眼中對熒幕中黑霧的人影所呈現的愉悅視線，根本掩蓋不了。

勝利的天秤，已經徹底倒向他們了。

……

另外一邊，暗黑霧都下的固有結界內。

貞德努力讓自己從無法理解的心情當中振作起來，盯著眼前的黑影，她需要考慮到怨靈吞噬了韋斯通以後，是否會離開這座空中花園前往人世間吞噬別的存在。

偏偏是韋斯通，這種強大的人類本身怨靈是不具備對抗的威脅的，但是本人完全接受那就是另外一種說法了。她毫不懷疑吞噬完韋斯通以後，怨靈會變成人類的魔術師都無法解決的災厄事件。

還有這樣的固有結界，一旦進入人類的社會……根本不需要考慮，怨靈是絕對不能夠離開這裏的！

“Berserker，我知道你還心系自己的Master，不過還請聽我一言，我需要你的幫助。這樣才能夠驅散附身韋斯通身上的怨靈！”貞德對一邊失落的弗蘭肯斯坦認真說。

弗蘭肯斯坦用茫然的眼神回應她，即使受制於Berserker職階而無法進行細微的思索，但這也不妨礙她的亞當毅然接受傑克的一切所帶給她的異樣心情。

起碼她理想狀況下的‘亞當只屬於我’、‘我只屬於亞當’這樣簡單的想法是不成立的，盡管之前韋斯通也說過，但是她卻下意識的忽視掉了。

最終，她對貞德的話點了點頭：“嗯嗯！”

從鼻音當中發出的聲音，代表著她此刻的信念。至少，她的存在，是被自己的Master所承認的！

她想要自己的Master，哪怕不補魔也沒有關系。這樣小狗般的祈求，在接下來化為實質性的力量。

一顆由雷電聚合的樹狀雷電，由弗蘭肯斯坦心臟所釋放，瞬間把弗蘭肯斯坦的身軀所代替，伸向韋斯通的方向。

【磔刑之雷樹】

貞德稍感錯愕，不過這種時候並不是質疑弗蘭肯斯坦這個選擇的時刻，她從地上站起來，開始進行洗禮聖言……

“怎麽可能讓你們得逞！”高柱上，阿塔蘭忒立即縱躍一跳，化作疾風的綠光，瞬閃從大殿上消失。

她搭著長弓，從空中射下翠綠的光雨，打斷了貞德的詠唱。

狠厲代表了她此刻的眼神，怒火與厭惡是她此刻對貞德最真實的寫照。

“那些孩子是可以被拯救的，劍聖也接受了他們，為什麽你能夠毫不猶豫下達聖言要消滅他們，要踐踏劍聖的行為？聖女！”也許她自身也未曾意識到，自己的願望裏，小孩子中多了一個被拯救的異常目標。

她帶著強烈的某種心情盯著那個黑影，不容有任何人一人褻瀆，仿佛那就是她的意志，她的願望實現之物的寫照。

那是所有的小孩子都能夠接受的意志，而非是只允許光明存在，黑暗離去的卑劣之物。

“Archer……”貞德一楞，她分明感受到了紅Acher言語當中並非是敵對的聲音，而是對怨靈的憐憫，對韋斯通的強烈認同。

她的心緒覆雜，即使是她，也不是沒有進行自我反省、思考才得出‘凈化’這一結論的。

對於那些不允許被出生而形成的怨靈的孩子們，她在最初察覺到就升起了同情，可是她很清楚，是絕對不能夠抱有任何同情的。

同情只會招致更多的犧牲者，韋斯通只是其次，像這次吞噬了韋斯通以後，它將化作無邊的黑洞，繼續啃食世間的生靈，如果沒有人消滅它的話，這顆星球的所有生命，將成為它怨念下的食糧。

這就是怨靈的本質，人類罪惡衍生的附帶物。

韋斯通能夠接受一切，但她無法接受這一切，作為被聖杯甄選的Ruler職階，她本身的信念也不會允許。只要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活著的生靈的話，她就不能夠讓這種喊著‘我們只想活下去’的過去之物，與生者產生聯系。

很悲傷不是嗎？

明明誰也不是加害者，明明都只是想活下去，這樣的事情……根本分不清對錯。

這一次，貞德卻也無法再用什麽話來說服對方了。

她看著對面的紅Archer所展現出來的眼神，自身的眼神也逐漸地變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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