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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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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112

“癥結在我?”綱吉雙眼透著茫然,“我不太明白……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綱吉。”骸扳著綱吉的肩膀,讓他轉過身,面朝自己,目光略顯嚴肅地看向他,“你應該清楚我的憑依彈的原理吧?”

綱吉點了點頭,他對憑依彈可以說是記憶猶新,骸的三叉戟不但身體的武器,同樣也是憑依彈的媒介,只要被三叉戟的尖端劃到就等於是與骸訂立了契約,身體將會被他占據。

當時骸不光能操縱犬和千種的身體,連獄寺、碧洋琪和雲雀學長的身體他都可以使用,而且後來綱吉也差點被三叉戟刺中,幸好他在千鈞一發的時候領悟了火炎的用法,才沒有讓骸得逞。

回想起那個時候,綱吉看了看眼前的骸,實在不敢相信他們有一天會走到這一步。

骸似乎註意到了他的心情,收進手臂,將他摟進懷裏。同時繼續說明:“沒錯,就是契約。憑依彈其實是一種契約,要達成占據身體的目的,需要被契約對象本人的同意,或者在當事人失去意識,或者意識不夠強大、無法做主的情況下才能實現。”

骸舉了一個例子,比如說城島犬和柿本千種、獄寺跟雲雀都是跟他訂立過契約的人,然而在覆仇者的監獄裏時,他能使用千種的身體跟犬傳遞信息,制定越獄計劃,卻無法再次占用獄寺的身體,利用獄寺的身份為他的越獄創造更有利的條件。

“……這就是為什麽我們當時差一點就成功越獄了的原因。”骸嘆了口氣,“誰能想到覆仇者居然會是曾經的彩虹之子呢?”

即便骸有信心能夠戰勝耶卡之下的任何一名覆仇者,但是犬跟千種到底還是差了點,加上他們曾經成功越獄一次,多少有點輕敵的緣故,仍舊是被抓了過去。

要不是綱吉的爸爸,犬和千種現在還在監獄裏,而骸為此交換的條件則是成為綱吉的守護者。

要是換成從前,綱吉說不定會覺得骸是吃了大虧,明明雙方是敵對的狀態,卻為了同伴而與自己最討厭的黑手黨有所接觸。但是綱吉現在又覺得,搞不好骸是半推半就答應的,他看起來也不怎麽討厭給自己當守護者。

綱吉又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麽你是附身在柿本千種的身上商量越獄計劃,而不是選擇城島犬呢?”

以綱吉對那兩個人的認知,難道不是千種看起來更理智冷靜,比較有邏輯性,能夠更容易理解骸的思路嗎?

傳話的說人難道不應該是犬?

骸沈默片刻,對綱吉說:“因為犬不愛洗澡。”

綱吉:“……啊?”

盡管骸住的地方是個廢棄的游樂園,但實際上他本人還是挺愛幹凈的,對於附身在一周洗一次澡就能稱得上是勤快的犬身上,骸心裏是有點抵觸的。

不過這事他從來沒跟犬說過,也就是在綱吉面前小聲提一句,以免傷害到犬那脆弱的自尊心。

綱吉也是第一次從骸這裏聽他講述有關他跟黑曜那些人的事,他還挺喜歡骸說這些的,感覺眼前的人慢慢變得有人氣了,是個活生生的人。

“可是……憑依彈不是只能使用一次嗎?”綱吉又問道,“剛才聽你的表述,好像只要跟你訂立過契約的人,都能夠再次被你附身?”

“理論上是這樣,但實際上我剛才不是也說了,需要契約雙方都同意嗎?”骸輕笑著對他解釋,“而且憑依彈如果是一次性物品,艾斯托拉涅歐家族當初也不需要躲在地下偷偷研究了。正是因為它後患無窮,所以在黑手黨界是被禁用的。”

綱吉搖頭說:“我覺得這種子彈即便是一次性物品,也很可怕了。”

骸摸了摸他的頭發,似乎存心想逗他開心,故意說:“如果憑依彈是一次性的,按照當年我的計劃,難道在發動世界大戰之前,在投票環節時我還要把所有的政要大臣都先用三叉戟劃一遍嗎?”

綱吉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骸在發動大戰前夜把所有的傀儡人碼放整齊,再齊刷刷用三叉戟劃一刀,第二天再把所有打上憑依彈的人整齊推出來……不由得噗嗤一聲笑出來。

“那你說不定在發動世界大戰前就要先累死了。”綱吉忍著笑說。

“嗯,估計艾斯托拉涅歐家族也是這麽想的,所以他們開發出了這種惡魔般的契約,一旦訂立,就是終身。”骸淡淡地說。

綱吉從骸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厭惡,心想大概骸也不怎麽喜歡這種能力,而且他在那之後再也沒有附身在獄寺或者碧洋琪的身上,以至於大家到現在都以為憑依彈已經不再起作用了。

除了獄寺他們在清醒的時候不可能回應骸之外,或許骸自己也不想去主動附身在他們身上。

綱吉想到骸的三叉戟,即便是他們還沒在一起之前,骸也有無數的機會可以接近他,只需要在他身上輕輕劃一道,骸就能輕而易舉地奪取他的身體……

然而他盡管嘴上總是這麽喊,實際上卻沒有這麽做過。

骸低下頭,仔細觀察著綱吉的表情:“怎麽,聽說了憑依彈的作用之後,你也不害怕嗎?我們天天在一起,我有無數的機會對你下手。”

“可你不是一直沒下手嗎?”綱吉稍稍擡起頭,眼裏倒映著骸的臉龐。青年的表情雖然帶著點戲謔,眼底卻藏著幾分忐忑,格外關註的目光,透出骸內心的一角,那是從未向任何人表露過的情緒。

綱吉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麽,他繼續剛才的話:“你雖然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根本不是這麽想的。”

“哦呀?”骸挑起眉,“你知道我是怎麽想的?”

“雖然我很難用語言描述出來,但我就是有這樣的直覺。”綱吉狡黠地看著他笑,“不是你說的麽,我的直覺一向很準。”

骸也跟著笑了起來,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他現在的理想還是要得到世界,只是他的世界因為綱吉的出現而發生了改變,綱吉現在就是他的全世界。

“你以為我喜歡使用別人的身體嗎,不是自己的東西,始終用不順手。”骸像是在解釋他為什麽不再用憑依彈的事,又像是在解釋他為什麽不給綱吉劃一道的理由。

綱吉聽過就算,反正這不是骸的心裏話。

“以憑依彈為例。”骸接著剛才的話題,對綱吉說,“越是強大的契約,就越是需要雙方的同意才能進行。就好比我送你的那枚指環,如果你不願意收下並主動戴上它,我的意識也沒辦法跟隨你進行穿越。”

“是……是這樣嗎?”綱吉擡起左手,在那枚銀色的指環上摩挲了下。

“嗯,所以我認為你的穿越,也是出於你本人的意願,只是你的記憶出現了斷片,忘掉了你跟川平締約的具體細節。”骸分析道,“這個條件交換看起來對你很不公平,目前我們只知道你在幫川平收集異世界的能量,卻還不清楚你能從川平那裏獲得什麽。而契約訂立的基本條件,是信任與公平,你跟川平之間如果不存在像我和千種那樣的信任關系,那麽至少這個契約也該是公平的。”

綱吉捂著腦殼:“我快被你繞暈了……所以裏包恩跟這件事又有什麽關系?”

骸拿開他擋在額頭上的手,在他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輕笑著說:“既然你也能從契約當中獲得好處,為什麽又會忘記關鍵的細節?哪怕川平不想履約,契約一旦成立,就算你失憶也是要履約的,他沒必要多此一舉抹掉你的記憶。而川平之所以一直避開與你見面接觸,就是不想觸發你的記憶點。所以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需要抹掉你這段記憶的,並不是川平,恰恰是你自己?”

骸最後總結道:“而你的家庭教師,可能通過別的途徑,或者他自己的推測,猜到了你們締約的細節,在向川平求證後,就一直守口如瓶,尊重你當初的意願,沒有把真相告訴你。”

綱吉徹底傻眼了,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如此反覆好幾遍,才吭哧吭哧地說:“所以說……這件事情,其實是我坑了我自己?”

“沒準是。”骸忍著笑,親了親自己傻乎乎的小男友,“十年後的你不也曾經這麽做過一回麽?”

綱吉:“……”真不想承認十年後那家夥是我自己,難道長大以後我對自己都這麽狠的嗎?

綱吉心裏郁悶不已。

“不過變強總是好事,這次跟十年後的情況不一樣,你的任務只是收集能量,並不需要拯救世界。”骸又摸了摸他的頭發,說,“我傾向於你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答應川平一些會讓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的條件。”

“……可我覺得在異世界穿來穿去,也沒安全到哪裏去啊。”綱吉發愁道,目前為止他收集到的能量,不是終極BOSS,就是被終極BOSS看守的“寶藏”,結果還是無法避免戰鬥。

“相對來說還不算太危險,畢竟你身邊不但有那些刀劍,還有我在。”骸將他稍小一點的手裹起來,攥緊了他的手指。

綱吉輕輕點了下頭:“那就先這樣吧,等到裏包恩願意告訴我,或者我自己把那段空白的記憶想起來再說。”

兩人之間再也沒有白天裏那點小別扭的感覺,感覺情侶之間小吵小鬧的反而會在事後變得更加親密。

綱吉勾著嘴角,輕聲道:“其實我覺得還是你更帥氣,骸。”

骸像是沒聽見,以一個單音“嗯”作為詢問,側頭看著綱吉在橘色的夕陽下的臉。

“沒什麽,聽不見就算了。”同樣的話綱吉可不想再覆述一遍,光是開口就挺羞恥的,他可沒有再說一遍的勇氣。

骸的笑容弧度變得更深了些,勾著綱吉的手指,問他:“晚上有什麽安排嗎?”

“作業……”一想到家裏的那堆練習冊,綱吉就覺得腦殼疼,剛才那點悸動完全被作業的壓力給取代,開始跟骸抱怨起裏包恩的斯巴達教育。

而就在兩人走遠後,道場附近的一棵樹上,裏包恩放下望遠鏡,攤著手對身穿和服的眼鏡大叔道:“這可都是他們自己猜出來的。”

川平點評道:“六道骸是真的很聰明,他的猜測已經接近真相的核心,看來我也該做好準備了。”

“我也覺得骸這家夥的觀察力有時候很可怕,幸好他現在沒有把這份聰明用在歧途上。”盡管心裏總是嫌棄自己的學生太廢柴,但有一點裏包恩還是必須給綱吉予以肯定的。

那就是,自家學生在把誤入歧途的年輕人拐回正途這件事上,總是幹得比別人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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