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總發出殺豬一般的痛苦叫聲, 可惜後面因為太痛，反而發不出聲音了。

他驚恐地看著程伊川。

諸總記得他第一次見到程伊川的時候，他只覺得這個男生長得很好看，又聽說是圈裏的新人, 因為被徐春賞識, 才當了電影男主角。

這種新人一般都沒有背景, 就算有導演護著, 也很好欺負。

諸總以為他也會乖乖成為自己萬花叢中的一朵，甚至為了早點得到手, 第一天見面就給對方下了藥，雖然沒得逞。

當時他還覺得是手底下的人辦事不靠譜, 大發了一頓脾氣, 現在看來, 他是踩到了毒蛇而不自知。

程伊川松開他的手指，明明只是掰斷了他的一根手指，諸總卻覺得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碾碎了一遍，無力地滑倒在沙發上，又沒被撐住，最後滑跪到地上, 痛苦地喘著氣。

他現在的酒是徹底醒了。

程伊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卻無趣地撇了撇嘴。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前面的空氣像是在發呆，沒一會兒就回過神來, 隨意看了他一眼，仿佛在思考怎麽處理他。

程伊川突然拎起他的領子，把他整個人都提起來, 諸總整個人快兩百斤，他提起來竟然也沒有多費勁的樣子，又像是嫌棄他身上被嚇出來的汗，改成拖著他走。

諸總不知道他想做什麽，被他嚇得半死不活的，抖著嗓子說道:“你你你冷靜，別沖動，我們沒有什麽大的仇，沒必要這樣吧啊——”

程伊川一腳踢到他小腿上，包間緊閉著的窗戶大打開，然後用力把他壓在窗臺上，包間在九樓，夜晚高處的空氣又濕又冷，吹得諸總都僵了。

他甚至有一種程伊川會直接把他從這裏推下去的感覺。

至於你說殺人要付出代價什麽的，諸總總覺得這個瘋批是不會怕這個的。

橫的怕不要命的，諸總這會兒使勁求程伊川，簡直都想給他下跪了，可惜身體僵得不聽使喚，連說話都磕磕巴巴的。

程伊川單手把他按在窗戶口上，半個身子都出去了，嚇得他的慘叫的聲音都走形了。

程伊川:“東西呢？”

“什、什麽？”

“拿不拿出來。”程伊川說著，不耐煩地把他又往外一推，諸總的整個人就靠他拉著，不然就這個姿勢，妥妥地掉下去摔個稀巴爛。

諸總哭著喊著，“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麽東西！我不知道！你說說你想要什麽啊！”

“別別別松手！”

程伊川沈聲道:“你經常用的那些‘好東西’。”

他不帶感情的嗤笑一聲，“你之前不是還想用在我身上嗎，這麽快就忘了，啊？”

他這麽一說，諸總被嚇得不清醒的腦子又立馬清醒過來，頓時也想起自己之前幹的事情了，哭著個臉連忙搖頭。

“沒了沒了，那種東西沒有了，以後絕對不幹用在您身上了，我錯了！”

程伊川聞言卻冷笑一聲，又把他推出去一點，嚇得他哇哇大叫，“把東西拿出來，我知道你有，你今天是不是還準備用在我們身上。”

他早就在這個諸總第一次對自己下手的時候就查過他了，知道這人一概看上卻弄不到手的人，基本都會采用點這種手段，偏偏被他算計了的人被握住把柄，只能當被狗咬了一口。

程伊川第一次時忙著和江野聯絡感情，再加上機緣巧合，如果不是諸總，他也不會這麽順利的躺到江野床上去。

當時懶得和他計較。

可現在某人想要故技重施，當然還要看程伊川答不答應。

諸總被他揭穿心底的想法，嚇得不敢吭聲，他不敢保證，如果他承認了，會不會被激怒的程伊川直接從這邊上扔下去。

但不回答程伊川的問題好像也是小命不保，諸總瑟瑟發抖。

真的是無數次後悔，他為什麽要招惹這種瘋狗。

程伊川:“不說是嗎，那好——”

“我說！我說！”

諸總閉著眼睛，特別沒骨氣地吼道:“就在桌子底下的抽屜裏，全在那兒了，好幾袋！”

他緊緊地閉上眼，一副怕極了了模樣。

程伊川連多看他幾眼都勸奉，把他拖回來隨手扔到地上，臨時低頭看了下時間，立馬大步地走向桌子，彎腰把抽屜裏的東西拿出來。

在諸總驚心膽戰地目光中，全都給他倒進酒裏。

程伊川端著這杯加足了料的酒朝他走過來，諸總已經被嚇麻木了，臉上做不出什麽表情，身體卻下意識地往後退。

他自己是知道這個藥效有多強的。

他用這個征服了無數不聽話的人，他享受著別人趴在他腳下乞求他的模樣，從沒想過有一天這種東西會用到他自己身上。

“不要……”

可能是想到要回去了，程伊川臉上的表情還算溫和，把酒杯放到他手上，讓他抓緊了，一邊催促道:

“快喝，一滴都不許剩。”

“撒一滴出來，我就再掰斷你一根手指。”

諸總不敢擡頭看他，看著自己手裏的這杯酒，臉上露出懼怕地神色，卻在程伊川的再三不耐催促下，把這杯酒喝光了。

藥粉入水即化，也沒什麽味道，卻讓他作嘔。

程伊川冷眼看著他趴在地上使勁摳嗓子眼，看了會兒，嫌惡地站起身，帶著毫不掩飾地惡意說道:

“門我就不幫你鎖了，希望你運氣好一點，多遇到點願意幫助你的好人。”

程伊川走到門口，頭也不回道:“祝你用餐愉快。”

諸總瞪著留著一個縫的門，眼睛裏已經全是血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腦子裏天人交戰，最後堅持了不到五分鐘，他就忍不住跑了出去。

程伊川回到包間之前，特意去把手套摘下來扔到垃圾桶裏，再次順道去洗手間洗了個手，才回去。

江野已經被徐春喝趴下了，臉上也帶著明顯的酡紅，仰著頭靠在椅子上，微微張著嘴喘.氣，不經意露出裏面紅色的一點。

呼吸之間都是酒味，程伊川卻覺得很好聞。

徐春見他回來，取笑道:“你衛生間難道遇到了什麽絕世美人，差點一去不回。”

喝醉了的江野迷迷糊糊聽到他的話，動了動指尖，大著舌頭問道:“什麽，絕世美仁？”

“有小川好康嗎？”

徐春見他喝成這樣了都還記得程伊川，頓時失笑不已，即使知道無論他說什麽，江野肯定也聽不清楚，他還是說道:“你就記得程伊川好看，你眼裏還有別人嗎？”

“難道小梁不好看嗎？”

江野瞇著眼睛，“嘻嘻嘻，嘿。”

徐春覺得逗他很好玩，堅持不懈地問這個醉鬼，“你快說，到底誰好看？你到底喜歡誰一點？”

江野仰著頭，盯著站在他椅子後面的程伊川，程伊川正低著頭，同時也認真地看著他，和他對視著，仿佛也在等一個答案。

江野被這好像能攝魂奪魄般的眼睛看得頭暈眼花，緩緩閉上眼睛，下一秒就發出規律地呼氣聲。

徐春看不了戲，有些遺憾，但是看程伊川黑著臉的模樣，又覺得很有看頭。

程伊川當然沒有當猴給別人戲耍的愛好，把江野扶起來，緊緊地攬住這人的腰，禮貌地對徐春點點頭。

“徐導，我們先走一步。”

“你也喝了酒，不能開車吧，要不讓小梁送送你們。”

突然又被cue到的傅梁擡頭朝他們看去，雖然很清楚程伊川絕對不會把這種機會給他。

但看向程伊川懷裏的江野，他還是忍不住期待了一下。

程伊川想都沒想，直接說道:“他不合適，我們叫車回去，麻煩了。”

說完，像是怕他們當場搶人一般，撐著江野幾步就走出了包間。

徐春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江野不知道是不是又清醒了一點，湊到程伊川耳邊說了句什麽，雖然看不到程伊川的表情，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到他紅透了的耳廓。

“他們感情真好。”徐春感嘆道，看向一邊還望著那邊出神的傅梁，又問道:“你覺得呢。”

傅梁收回視線，莫名也想要喝一杯，只不過他從來不喝酒，所以看看也就放棄了。

“還行吧。”他戳著碗裏的蝦。

這個蝦是他之前剝好的，本來想夾給江野吃，結果江野拒絕了，他說:“小川不能吃這個。”

那時候程伊川跑出去上廁所了，傅梁抓緊機會和他多相處。

他知道江野肯定喝醉了，不然怎麽說話顛三倒四的，於是勸道:“他不能吃就不吃唄，我又不是給剝給他吃的，你吃啊。”

江野卻對這只蝦避如蛇蠍，嘴裏一直模模糊糊地重覆著，“小川不喜歡吃這個，他不吃……”

傅梁聽得心塞不已，他一早就知道程伊川和江野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兄弟，所以聽到江野喝醉了都謹記著程伊川不喜歡吃的東西的時候，心裏酸得像是吃了檸檬。

哪有他不喜歡吃，你也不吃的道理。

江野卻很堅持，哪怕他已經喝醉了。

傅梁心塞成山路十八彎，把那只蝦夾回自己碗裏戳了又戳，他什麽時候這麽委曲求全過，更別說剝蝦了，這種事情他都是第一次做。

卻沒想到一腔真心餵出去，有人卻緊閉著嘴不肯吃。

“徐導，我也回去了。”傅梁把筷子一放，徐春點頭以後，他就快步離開了。

程伊川帶著江野去附近的酒店，正好是川源大酒店，程伊川走進去的時候沒註意，被前臺叫了一聲程少爺，才意識到走到了江野的地盤。

他拿了房卡，直奔江野在這裏的房間，抱著江野進電梯，電梯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緊了緊喉嚨，還是沒忍住低著聲音，乞求一般的問道:“哥哥，你之前說了什麽，再說一遍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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