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伊川終於發現江野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背, 心不在焉地咬著吸管，一邊想著他心裏的這種忐忑到底是為什麽？難道手機上有什麽不能讓江野看到的東西嗎？

程伊川忽然臉色一變，他想起了自己手機裏的那些照片。

江野翻著這些照片，腦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隨口問道:“我能看你的相冊嗎？”

程伊川緊了緊手裏的杯子, 聞言, 把杯子放在一邊, 默默坐到江野身邊緊緊地挨著他，再把雙手放在江野的膝蓋上, 仰頭看著他，抿唇道:“你看吧。”

江野卻沒有馬上點開相冊, 反而看著他陷入沈思。

程伊川喉結滾了滾, 臉上帶著肉眼可見地緊張。

江野:“你……”

他有些遲疑, 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麽，但一看程伊川這副緊張得要死掉的樣子，心裏又一次湧起奇怪的感覺。

這狗崽子到底幹什麽了這麽緊張？

難不成是有什麽奇怪的愛好？

江野面皮一緊，這下他也有點緊張了，猶豫著要不要點開相冊看，萬一不小心撞破了程伊川的小秘密, 看他這樣待會兒豈不是要哭出來。

江野簡直是騎馬難下。

“你有沒有什麽想說的？”

江野試探著問道, 如果程伊川覺得這是他的隱私，不想讓他看見，那他就不看了。

只要程伊川給個臺階下，他就不看了。

程伊川看到他面上沒什麽表情的模樣, 心下緊了緊，一點謊話都不敢說，但也不能說他那幾年找人跟蹤江野然後拍了不少照片吧。

這種事放程伊川身上, 除非是江野叫人這麽幹的，不然他非得弄死跟蹤他的人。

推己及人，程伊川覺得江野這句話肯定是在質問他。

程伊川慌得一批，又朝前走了幾步，直到他自己的膝蓋碰到江野的膝蓋，完全不能前進了。

他決定主動坦白，免得以後空房坐穿。

程伊川面上沈靜地點開相冊，還帶著江野的手指翻了翻，道:“哥，對不起。”

江野被迫看完了他的相冊，嚇得瞳孔都縮小了點……幸好裏面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種出格照片，他定睛一看，還是他。

全是他。

相冊還有分類，很簡單，用年份命名。

江野面無表情地看著上面那幾個照片最多的年份，指尖懸懸地停滯在屏幕上方，問道:“這些照片你叫誰拍的？”

程伊川口幹舌燥，硬著頭皮說道:“我叫別人拍的。”

說完，心裏的大石卻並沒有轟然落地，他緊張得抓起了江野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惶恐地等待著江野的反應。

江野等了好一會兒，啊了一聲，臉上湧上一些真實的疑惑的表情，“你拍我/幹嘛？”

“我們不是每天都視頻嗎？”相冊裏視頻上直接的截圖卻少得可憐，江野看到很多都是他那幾年在學校的照片，包括和朋友出去聚會的，一起出去玩的，還有些像是和同學一起拍的，他也有。

江野想象了一下，在他和同學合照的時候，有人同樣把那時候的他照了下來，然後交給了遠在海外的程伊川。

程伊川生怕他一個生氣甩手走了，抓住他的手不放，語氣生澀地解釋:“我很想知道你平常是怎麽樣的。”

哪怕天天視頻，也根本不能滿足他想看江野的欲/望，他甚至把每個視頻都錄屏了，還是覺得看不夠，他看不見江野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幹什麽。

程伊川垂著眼睫，遮住眼裏的神色。

他覺得江野肯定是會生氣的，只是不知道會生氣到什麽地步，會不會一氣之下直接扔他到劇組裏自生自滅。

程伊川這麽一想，心臟像是被活生生用鈍刀剜了一塊肉下來。

江野果然皺了眉，問道:“你剛出去那半年也叫人拍了？”雖然是疑問句，但他其實很確定。

江野指著上面的一張照片，他當時印象很深，因為遇到了一個非要把他們家小香豬全都買下來的奇葩，後來這個奇葩成了他的合作人之一。

這是他和奇葩吃完飯，站在公園橋邊抽煙的時候，他記得他身邊還站著奇葩，但照這照片的人很明顯只照了他一個。

再放大仔細一看，這照片應該是被裁剪過的，像素和上面的照片有顯著區別。

有大量照片和這個照片一樣。

而這些照片基本都是程伊川最開始出國那大半年杳無音訊的時候拍的。

江野本以為程伊川說不定是被楊浪岑抓到某個地方進行斷聯訓練了，沒想到他還有時間讓人偷.拍。

“你那半年到底做什麽去了？”

江野放下手機，撐著下巴問道。

程伊川沒想到他一問就問到這個問題，沈默著沒說話。

江野:“不想說？還是不方便說？”

“不能說。”程伊川避開兩個死亡選擇，戰戰兢兢地說了第三個答案。

在江野眼裏，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微微一笑，左顧而言他，“你該去拍戲了。”

程伊川心裏一沈，連忙解釋:“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了，最開始的照片是楊浪岑幫忙叫人拍的——”

“後面就是你叫人拍的了吧。”江野稍微一猜也就猜到了，只是心裏還是很不爽。

不爽的地方在於程伊川還是不願意告訴他那半年他到底幹什麽去了。

江野知道江父肯定知道，但江父讓他問程伊川，說是程伊川願意告訴他就告訴他，他是不會告訴他的。

……他要是能問出來，還能去問江父嗎？

程伊川該閉嘴的時候誰也翹不開，江野心裏清楚，程伊川是該有他自己的秘密，不說之前，就是以後，他也管不了這麽多。

江野心裏有些不舒服，但又不能直說是因為這個，就挑挑揀揀地找麻煩。

“拍照這個事咱們回去再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先把戲拍了，聽見沒。”

江野對他也說不出什麽狠話，所以這話說得他很是別扭。

看在程伊川眼裏，心裏也跟著一沈，不詳的預感湧上來，讓他緊緊地抿著唇。

這時候誰想去拍戲？但程伊川也不敢不聽江野的話，只能委委屈屈地，一步三回頭地去拍戲。

想哭，但不能哭。

這事虧在他，他要是敢哭，說不定江野心裏會更不耐煩。

程伊川站到場內，這場是他和元蕊的對戲。

元蕊看他這樣，又看了看不遠處沈思地江野，不知道這兩人又鬧了什麽別扭，不過程伊川這副不敢言語的樣子很是好看。

元蕊柔柔一笑，在和他接下來的對戲裏錯誤頻出。

程伊川哪能不知道她是故意的，抽了抽嘴角，眼裏閃過一絲狠厲，在接下來的戲裏面把元蕊這個女主壓得毫無存在感。

本來也沒什麽存在感的女性角色，最大的作用就是在結尾升華一下主題，這下更沒有存在感了。

當然，元蕊也不會這麽等著他打壓自己，她和程伊川差不多，演技一直在線，現在只不過是放到臺面上來，元蕊熟悉了一下，就跟程伊川杠上了，演出來反倒是有了些不同的味道。

徐春看著顯示屏裏的這兩人，嘶了一下。

唉，這些年輕人啊，就是有朝氣。

江野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兒，偶爾拿著手機和卓遠處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卓遠還在抗議他把他扔給司淩的事，江野秉持著人道主義聽他發牢騷，無非是說什麽司淩這也不順著他，那又針對他之類的。

總之句句不離司淩這個“可惡的男人”。

江野無語，打斷他:“你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卓遠被他氣得跳腳反駁，“你才喜歡他！你才喜歡他！”

江野:“……”

“反應這麽大？不會被我猜中了吧。”

卓遠聽他疑神疑鬼，不屑地嗤笑一聲，“你猜中個錘子，我和他這輩子只能是敵人！”

“那就是說下輩子在一起咯。”江野漫不經心地調戲他，卓遠逗起來就是很好玩，好兄弟就應該這樣。

卓遠:“呵呵。”

啪地一聲掛掉電話。

江野撇撇嘴，剛準備收回手機，面前卻來了一個人站著。

他擡頭一看，是傅梁。

“請問有什麽事嗎？”江野禮貌地笑了笑。

傅梁看了眼他的手機，笑出小虎牙，“我能要一個聯系方式嗎，江哥。”

江野猶豫了一瞬，也就同意了。

畢竟以後程伊川還要在這個劇組待很久，認識一下也沒什麽。

傅梁在手機上輸入了他的聯系方式，卻沒有走開，反而熟稔地坐下來，在手機屏幕上點點點，一邊玩笑道:“江哥，你先通過我唄，萬一等會兒你不認賬了怎麽辦。”

江野失笑，“這會加我的只有你一個，不至於認不出。”

傅梁卻假裝一本正經地反駁他:“誰說的，你看到這個微信，還真不一定能認出我。”

“是嗎？”江野有了點興趣，點開微信看，看到有人加他的提示，點進去一看，眉毛微挑，臉上露出一些驚訝和笑意。

“這是你？”

江野看著這個非主流的名字，是連不成句繁體字，“這是什麽意思？”

傅梁表情訕訕，“沒什麽意思，這是我很久以前弄的，我也不知道微信名不能改啊，我又懶得換號，就只能一直這樣了。”

江野裝作不懂的點點頭，心裏卻覺得好笑，沒想到看起來像個酷boy的傅梁以前也有一段殺馬特非主流的時期，果然是不斷趕潮流的人。

他也怕傅梁臉皮薄，也就假裝不知道。

傅梁卻湊過來笑了笑，小虎牙在他面前若隱若現，“江哥，現在一年能改一次了，你給我想個名兒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就要坐飛機去學校了，憂傷T^T

中午吃個麻辣兔頭冷靜一下，現在吃橘子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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