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悄咪/咪回來的時候, 程伊川已經恢覆了正常，並且成功逮住了他。

“哥，你做什麽去了？”程伊川坐在椅子上，歪著頭看著額頭冒著冷汗的江野。

江野眼睛轉了轉, 盯住不遠處的水杯說道:“我出去買早餐了。”

“廚師請假了嗎？”

江野冷靜了一點, 理直氣壯地說道:“他請了, 就昨天。”

程伊川不明意味的笑了下, “哥，你記得真清楚。”

江野抹了抹額頭的汗, 一邊回答道:“那當然。”

他說完發現程伊川盯著他的額頭沈默著，頓時心裏一咯噔, 胡亂擦了擦, 把手裏的皮蛋瘦肉粥放到桌上。

“來, 快吃。”

程伊川看著這碗皮蛋瘦肉粥，最近的買早餐地點在別墅區的餐飲廳，但最近，那裏面只有西餐，因為做中餐的廚子回家結婚去了。

別墅區雖然就在市區中央，但附近環境整治管理非常嚴格, 是不會出現賣早餐的這種攤子的。

而最近的能賣這些東西的地方, 是在學校附近。

程伊川默不作聲地舀了一勺送進嘴裏，就是學校門口左邊的那家的味道。

江野大周末的去學校做什麽？

程伊川喝完粥，江野已經完全看不出異樣了，還給他剝了個雞蛋。

看程伊川一口一口地吃著雞蛋, 江野臉上露出一抹投餵成功的滿意笑容。

一切看似都沒有問題，但就是這樣，問題才大了。

程伊川面上不顯, 吃完還乖乖地把碗塑料包裝收拾了。

江野坐在一邊感嘆道:“小川真乖。”

程伊川也依言露出一抹笑容，他走過去靠著江野，給他捏捏肩，捏著捏著就摸摸他的脖頸，輕聲問道:“哥，你早上去哪兒吃飯了。”

問完話，他明顯感覺到手底下的肌肉一僵，江野可能也覺得有點明顯，連忙側開身體，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就是餓了，所以先在外面吃了。”

“這也被你看出來了，你以後幹脆去當警察好了。”江野玩笑道。

程伊川卻道:“好啊，只要是哥哥希望的，我都可以。”

“這怎麽能行，”江野不滿他這種太隨便的態度，“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怎麽能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以後不合適你再找我哭那不是很難受嗎。”

程伊川不和他爭辯這個問題，趴在江野的肩頭，鼻尖嗅到江野身上特有的那股味道，之前他並沒有特意去分辨，如今卻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意識到這並不是一種在其他地方能隨意嗅到的清香。

他忍不住蹭了蹭江野的臉。

本來馬著臉訓孩子的江野被他蹭了兩下，一下子就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笑罵道:“就會投機取巧。”

程伊川也笑了，摟住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兩人親密無間的貼著。

“哥，今天陪我出去玩好不好？”

江野正在苦惱怎麽能不著痕跡地把程伊川帶出去，聽到他這個要求，一瞬間眼睛都亮了。

“好啊，我們去東區那邊吧，那邊吃的玩兒的比較多，我還可以給你拍照！”

程伊川臉上笑容不變，看著他收拾東西。

江野其實就背了一個挎包，裏面放一些紙巾，甚至還有上次吃鴨脖剩下的塑料手套，最近天氣越來越冷，有時候外面還會吹風。

他去衣帽間拿了兩頂同款的棒球帽，程伊川看了看，說道:“哥，你拿帽子幹什麽？”

“戴啊，這風吹得，很冷的。”江野先拿了頂戴程伊川頭上，卻發現根本遮不住耳朵。

江野想了想，溜到江母那邊去偷了兩頂漁夫帽出來，一頂粉色一頂橙色，江野想也不想直接把粉色那頂戴到程伊川頭上。

他一看，滿意了。

程伊川看他自己把另一頂戴頭上，拉著自己就往外走。

剛跨出門，一股強勁地寒流吹過來，哪怕全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依舊凍得江野一哆嗦，耳朵依然沒能幸免。

江野低頭和程伊川對視一眼。

“……”所以他戴帽子的作用其實是保護頭頂是嗎。

也行。

東區是本市對外宣傳旅游的地方，有個5A級風景區，附近有野生動物園，也有其他游樂設施。

來這裏的人不少，最近因為天氣原因少了很大一部分外地人，本地附近的會來散散步什麽的，五十一張的門票，從早八點到晚五點。

或許是因為小紅，江野總覺得程伊川喜歡這些毛茸茸。

於是興致沖沖地帶著程伊川去坐觀光車，司機在前面開車，他們就在後面看那些動物，偶爾投餵一下食物。

江野硬是拉著程伊川逛了一整天。

到了傍晚時分，他才松了一口氣般，“我們回去吧。”

程伊川對他的緊張一字未提，全程堪稱乖巧地坐在江野身邊，更多時候會配合江野給他拍照，他也給江野拍。

一天下來，江野的奇怪之處依然沒有得到解釋，程伊川心裏有些不耐，不是針對江野，他只是很不喜歡這種江野故意瞞著他的感覺。

江野攔了輛車，上去坐好就說:“師傅，東風路二十二號。”

“哥，我們不回家嗎？”程伊川靠著窗，眸色微沈，探究地看著他。

江野手掌摩.挲著膝蓋，把上面的因為緊張冒出的冷汗擦掉，“我們先在外面吃完了飯再回去吧。”

程伊川無所謂的點點頭，仿佛毫無懷疑，但接下來的路程裏，他就靠著窗，也沒主動去接近江野，江野因為心裏有事，也沒註意到他的不對勁。

程伊川憋了憋氣，終於忍不住一個人對著窗子露出生氣的表情。

車子停下來，江野付了錢帶程伊川下車，看著時間快到六點了，江野加快了步伐，身後的人卻突然拉不動了。

準確的說是程伊川不願意走了。

眼看就要到了，江野有些著急地看著他:“你怎麽不走了？”

程伊川一聲不吭，低頭絞著手指玩。

江野幹脆蹲下來擡頭看他，果然發現程伊川眼眶裏淚水打轉。

他無奈道:“你腳疼嗎，對不起，我今天不該拉你走這麽久的路。”

程伊川見他在大街上就想脫他的鞋子，連忙把腳收回來，別扭的看著他，直接問道:“哥，你到底是有什麽事？”

看江野一提到這個就吞吞吐吐的樣子，程伊川幽幽地說道:

“你瞞了我一天了，我很難受。”

江野一哽，直起身來牽著他的手，“哎，你跟我去不就行了，馬上就要到了。”

“你看，就在前面。”他指著前面的一個店說道。

程伊川看過去，再看看四周，才發現是在寵物醫院附近，江野指的那個地方像是以前咖啡廳的位置，但上面咖啡廳的標志好像變了。

江野看他願意繼續走了，頓時松了一口氣，拉著他往那邊走。

很快就到了門前，果然是之前的咖啡廳，但變了很多，頭頂的那個咖啡廳的店名不見了，沒有亮的標志在上面，看著黑乎乎一片。

之前全是透明的玻璃也被窗簾遮住了，一點也看不見裏面的情況。

程伊川還在心裏苦苦猜測江野到底在搞什麽，江野卻先輕輕地把他推進去。

他一點也沒反抗，只是回頭看了江野一眼，眼睛裏映著對面店家的燈火。

江野小聲催促道:“快進去看看吧。”

隱約意識到什麽，程伊川走進去，店裏果然黑漆漆的一片，他耳朵一動，聽到了一些雜亂的腳步聲。

江野在他身後，啪地一聲把燈打開，眼睛為了適應這突然的燈光，程伊川微微瞇著眼，發現兩邊站著卓遠和譚小龍，兩人對他一笑，把手上的禮花筒對著斜上面砰地一聲。

彩色的絲帶從頭頂飄下來，有些落到他頭上。

程伊川冷靜地問道:“你們在幹什——”

“生日快樂！！”卓遠和譚小龍的歡呼聲打斷了他的問題，兩個人顯然是非常活躍的，噴完彩帶後就朝程伊川撲過來。

一人攬一邊，也不怕他，兩人拍著他的肩膀還有胸膛，卓遠甚至仗著身高拍了拍程伊川的腦袋。

“小壽星，怎麽這麽晚才來，我們等得人都快涼了。”

譚小龍也跟著說道:“大神，沒想到你才十四歲啊，竟然比我還小。”最後一句他是悄悄嘀咕的。

程伊川第一次陷入了這種名叫懵逼的情緒。

他被兩人攬著往裏面走，都沒反應過來要掙開，回頭看到江野正含著笑跟在他們身後。

看到他求救般的眼神，江野壞心地不去“解救”他，揮揮手就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程伊川被他們帶到裏面，發現這裏已經被改得面目全非，以前冰冷的玻璃桌只剩下幾張，上面還貼了動漫貼紙，墻上也重新貼了暖色調的墻紙。

地上放了各種款式的懶人沙發，還有很多貓爬架，玩具……

不遠處的過道傳來一聲貓叫，一個推車緩緩出現，程伊川看過去，推車前面竟然還悠閑地走著幾只肥墩墩的貓，而小紅趴在推車上面。

看見他，小紅下意識喵了一聲，抖了抖身體慢慢站起來，它這些天在江父那裏養傷，傷好的差不多了，貓也胖了，像一只敦實的優雅胖子。

推車來到程伊川面前，他喉嚨動了動，看到上面擺著一個十六寸的雙層水果蛋糕。

蛋糕上面插了十四根蠟燭，圍著一個小巧的人物模型，是縮小版的程伊川，或許還加入了某些人的個人印象，小人臉頰上被塗了兩坨高原紅，看起來不是一般的喜慶。

卓遠吐槽道:“我都跟江野說了，不要這麽畫，他偏要說你平時就是這個樣子的。”

程伊川哪裏有這麽無害可愛。

推車後面還跟了好些只貓，江野抱了一只在懷裏，江父江母也走過來，停在面前，一群人調整一下站姿，江野清了清嗓子，起頭唱生日歌。

程伊川環視一周，田醫生和小秋竟然也在，人不多，但是氣氛整得好，看著像是什麽重要的家庭聚會一樣。

最後他才看向站在對面的江野，江野懷裏抱的那只橘貓看著又胖又重，偏還賴著江野，尾巴一甩一甩的。

江野因為它不方便跟著拍手，但臉上都是滿滿的笑意，唱得最大聲。

說實話，看著真有點傻，程伊川從來沒過過這麽“俗氣”的生日，他一般不過，以致於今天程伊川無論怎麽想，都沒猜到江野是要給他過生日。

而且還喊了這麽一些他們認識的人。

說要出去出差的江父和江母竟然也在，一向能嚇壞小朋友的臉上也有一絲笑意，仿佛在這燈光下，也變得慈眉善目起來。

唱完一首歌，程伊川看著有些呆了。

江野不禁催他道:“快啊，吹了蠟燭，你就能許願了。”

程伊川回過神，問道:“許什麽願都能實現嗎？”

“這個嘛……”江野撓撓貓的下巴，“普通一點的願望我當然可以，你要是想一夜暴富，可能需要問問我爸，爸，你說呢？”

江父被幾個人看著，僵硬地笑了笑，說:“一夜暴富可以的，你許吧。”

程伊川看著他們，一口吹滅了所有的蠟燭，然後真的閉上眼睛許起了願。

不到五秒，他就睜開眼，有些緊張地抿唇笑了笑:“我好了。”

卓遠早就忍不住了，聽壽星終於許好願，立馬嚷嚷道:“來來來，快點把蛋糕切了，我快餓死了！”

江父拿著刀，一群人圍上去分蛋糕，沒多久就玩起來。

程伊川臉上不知道是被卓遠還是譚小龍抹了一塊奶油，他端著自己的那塊蛋糕坐在一個榻榻米上，看著不遠處玩鬧的幾人，神色有些怔楞。

他看見江野向他走過來，背後是暖黃色的燈光，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只有他一個人。

半晌，程伊川低下頭吃著蛋糕，第一次掩飾自己淚濕的眼眶。

作者有話要說：(￣ε(#￣)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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