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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番外五:救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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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你媽一樣, 是個婊/子。”

女人尖利的聲音響起,長長的紅色指甲狠狠戳著舒白憐的臉,劃下一道很長的血痕。

她低著頭不說話, 任女人發瘋詛咒。

終於,女人發洩一通後, 扭著屁/股離開了這裏, 高跟鞋的聲音在狹窄的小巷裏是如此響亮,仿佛踩在她的心上。

聲音消失, 舒白憐面無表情的擡起頭, 用手臂擦了擦自己的臉, 甩下幾滴血珠。

女人說的沒錯, 她媽媽的確是個婊/子,現在這個婊/子死了。

她坐在破瓦房的門口,小小的身影蜷縮成一團,感受著胃裏火燎般的饑餓感, 狠狠攥住手裏的東西。

細短瘦黑的手指像地上的枯枝一樣,捏著一片發了黴的面包,是她剛從垃圾桶裏翻出來的。

她小心翼翼的張開手掌,撕下一小塊面包, 放進嘴裏嚼了很久, 仿佛要將它的味道榨幹到極致, 才留戀的吞進肚子裏。

剩下的不能再吃了,她得留到明天、後天……

沈悶的腳步聲響起,一個人停到了她的面前。

舒白憐擡頭, 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去看。

是一個男人,很胖,瞇瞇眼, 叼著一根煙,臉上的表情油膩又猥瑣。

巷子裏汙水橫行,散發出熏人的惡臭,不知道哪個角落又死了老鼠,舒白憐突然有些反胃,她想,這裏太臟了,地面臟,空氣臟,男人臟,就連她……也是臟兮兮的。

整個世界都很臟。

“小憐,你媽呢?”男人迫不及待的笑,露出一口黃牙。

舒白憐目光在他臉上停頓幾秒,低下頭:“她死了。”

“死了?”男人呆了呆。

然後狠狠啐了一口痰:“真晦氣!”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他來之前死了。

“臭婊/子,至少讓我爽一次再死啊!”

他像一頭沒有吃到肉的餓狼,渾身散發著煩躁的氣息。

瞥了眼幹瘦黑黃的小女孩,他露出厭惡的表情,狠狠地踹了一腳,罵罵咧咧的走了。

舒白憐被踹倒在臺階上,額角擦破了皮,一道血跡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她痛的悶哼一聲,慢慢爬了起來,推開搖搖欲墜的小木門,進到了屋裏。

只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女人。

沒穿衣服,渾身都是青紫的痕跡,臉色灰白,瘦的幾乎皮包骨一樣,像一具幹屍。

哦,她本來就是一具屍體了。

這是她的媽媽,死了三天的媽媽。

舒白憐站著看了她一會兒,慢慢的走過去,動作像個將行就木的老人,盡管她今年才剛滿十歲。

她拿起旁邊的破棉被,慢吞吞的將女人裹了起來,嚴嚴實實。

然後轉身走到她自己的床邊,幾塊破紙板,爛衣服鋪到地上,這就是她的床了,從小睡到大的床。

她趴了上去,努力蜷縮起身體,然後閉上眼睛。

媽媽已經死了,她什麽時候會死呢?

夜裏下起了大雨,劈裏啪啦的打在房頂上,寒氣滲透到屋子裏,舒白憐被凍得直打哆嗦。

她迷迷糊糊的想,或許她快死了吧,媽媽死之前也是這麽冷嗎?

死之後她還會不會被餓肚子了呢?

“哐當——”一聲,破門被人踹開,倒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幾個一臉兇相的壯漢走了進來,他們沒看清屋裏的景象,就大聲嚷嚷著:“收債,今天必須把錢交上,不然——”

哢嚓一聲驚雷,照亮了這個小屋。

女人青灰色的臉映入眼簾。

大漢的話戛然而止,顯然被嚇得不輕。

反映過來之後,他又為剛才害怕氣憤,破口大罵:“他媽的,人怎麽死了,去看看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沒!”

然而這屋子裏小的可憐,一眼掃過去全是些破爛貨,幾人心裏都知道這筆債估計是討不回來了。

幾人分頭去搜,大漢走向床腳,突然踢到了什麽東西身上,那東西一動,嚇得他猛跳起來。

“什麽東西?!”

其他人聽見他的叫聲,將手中的手電筒照過去。

地上那個小小的身影顯露出來,是個小女孩。

大漢松了一口氣,洩憤般的踹了幾腳地上的女孩:“媽的,裝神弄鬼,嚇老子一跳。”

女孩悶哼幾聲。

一個人拉住大漢,道:“別踹了,一會死了怎麽辦。”

“死了就死了唄。”

“我看這屋裏也沒什麽好東西,就拿她抵債吧,一個女孩,也能賣不少錢。”

聞言,大漢才停下了動作,彎腰將女孩扯了起來,看見她那張黑黃的臉時,露出惡心的表情。

“這麽醜,能賣多少錢?”

“總有人要的嘛。”

女孩從冰冷的地上醒來,睜開眼,被白亮的燈光刺了下。

周圍一群兇神惡煞的人,中間坐了個穿西裝的男人,大背頭,眼下有一道疤,眼睛裏閃著精光。

被這麽多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舒白憐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身子。

“大哥,那個婊/子已經死了,這是她女兒,明天賣到楊老三那兒去。”

被叫做“大哥”的西裝男沒有應聲,反而饒有興趣的端詳一番舒白憐的臉。

突然,他走下來,捏住舒白憐的下巴,仔細看了看。

“眼睛挺漂亮的,做我幹女兒吧。”他用的不是問句,並非征求舒白憐的意見,而是一份可有可無的通知。

大漢很顯然知道男人挑選幹女兒的標準,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大哥,這個也太醜了吧。”

男人松開舒白憐,“唔”了一聲,緩緩踱步到自己的座位上,依舊漫不經心:“小孩子嘛,先養兩年看看。”

兩個妖嬈嫵媚的女人從旁邊纏上他,甜甜的語氣像剛喝了蜜水:“幹爹~我們去休息嘛。”

男人跟著她們一起上樓。

舒白憐猛的瞪大眼睛,剛才男人說的,要認她做幹女兒,是這個意思!

她捂住翻江倒海的胃,臉色蒼白的趴在地上。

沒人理她,很快,一個男人揪著她的衣服,把她扔到了一個空房間裏,惡聲惡氣:“以後你住這兒!”

房間裏只有一張床,舒白憐不敢睡,她爬到床腳蜷縮起來,手裏緊緊的攥著那塊發黴面包。

……

“小憐,小憐?”

一陣輕微的晃動將她搖醒。

舒白憐皺著眉醒來,眼底的麻木冷酷在看到面前的人時驀然消散。

簡洛白擔憂的望著她:“小憐,你剛才做噩夢了嗎?一直在發抖。”

舒白憐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幾乎全濕了,是剛才做夢時流出來的冷汗。

對上簡洛白心疼的目光,她剛才冷硬的嘴角柔軟下來,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的確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簡洛白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抱著她輕輕安撫:“小憐不怕,不怕……”

舒白憐也回抱住她的腰,將臉埋進她懷裏。

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我本生於黑暗,卻被光明相擁。

晚上,二人攜手前往金喉獎頒獎典禮現場。

舒白憐一身白色長裙,將她那張柔弱清純的臉蛋陪襯到了極致,遠遠看去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花般美麗。

簡洛白半長的頭發被打理成松散的模樣,穿著一套黑色西裝,上面被撒了散粉,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化妝師故意將她的臉化得棱角分明,有種雌雄莫辨的美感。

五年過去了,她們都成長了許多。

兩人挽著手踏上紅地毯的時候,閃光燈將這片地方照的亮如白晝。

兩人沖鏡頭微笑示意。

手上的鉆戒閃閃發光。

組合解散之後,舒白憐專註於歌唱事業,她的嗓子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好聽,像是被天使吻過,所以很快就在歌壇占據了一個位置。

再加上她那莫名“茶裏茶氣”的氣質,讓喜歡她的人喜歡的要死,不喜歡她的人討厭的要死,所以場面被掛在熱搜榜上,是一個經常能掀起腥風血雨的女人。

黑紅參半。

去年年底她和簡洛白宣布結婚,粉絲們雖然不太能接受,可兩人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小明星了,她們有實力承擔這個後果,粉絲的震動根本造不成什麽影響。

舞臺上,主持人聲音激動的念著獲獎名單,鏡頭隨著他嘴裏吐出來的名字掃來掃去。

“第三十一屆金嗓獎歌後的獲得者是——舒白憐!”

“讓我們恭喜她!年輕的歌後!”

鏡頭刷的一下對準了舒白憐,她沖鏡頭微笑了一下,從容起身上臺。

掌聲如同雷鳴般響起。

接過獎杯,拿起話筒,她清冽的嗓音響起:“謝謝大家的掌聲!”

“拿到獎杯是一件很開心的事,這也是對我實力的一種肯定,我很高興能給大家帶來美妙的歌聲,以後也會再接再厲。”

這都是獲獎套路詞了,幾乎每個人都這麽說。

一般獲獎感言的最後才是重頭戲,是明星真心想說的話。

觀看直播的粉絲們盯著她的臉,猜測她會說些什麽。

【是感謝父母吧,上次劉影後就是這麽說的。】

【或者是感謝上天,感謝自己?】

【我賭五毛錢,一定是感謝愛人的支持!】

鏡頭裏,舒白憐看向臺下的簡洛白,微微勾起唇角。

“感謝光明,拯救我於黑暗。”

【???這是什麽意思呀?】

【樓上居然不知道,小憐之前在微博上說過的,她是生長在淤泥裏的白蓮,有幸被光明相擁,才成長到如此地步。】

【對,聽說她的原生家庭好像不太幸福。】

【我想……可能是在比喻自己的品性出淤泥而不染吧?】

【哈哈哈哈小憐太實誠了,每次誇自己都很明顯啊!】

作者有話要說:舒白憐的背景設定很虐的,她與簡洛白就是救贖與被救贖的關系,我之前應該把這些寫到正文裏,但是正CP又很甜,導致全文的基調是甜的,這一段插到哪裏好像都不合時宜,我就給刪掉了,現在寫到番外裏。

ps:明天繼續寫過往,首先“幹爹”肯定是沒得手,下場也不是很好,然後寫寫舒白憐為什麽會是現在這個性格(故意茶裏茶氣,自私自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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