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西弗勒斯幾乎都不怎麽能見到沃德蒙特。往往是在他睡下以後，沃德蒙特才可能來到他身邊小睡一會兒，而在他醒過來之前，沃德蒙特就離開了。

要不是手腕經常會有被捏過的感覺，身邊的位置有人睡過的痕跡，西弗勒斯都要以為沃德蒙特確實人間蒸發了。

納吉妮對沃德蒙特的神出鬼沒一點也不在意，有精力放在關註沃德蒙特幹什麽去上，還不如都分給西弗勒斯，至少看著小幼崽能茁壯成長還有點意義。

沃德蒙特是個沒救的糟糕巫師，西弗勒斯還小，少了解沃德蒙特暴虐的那一面對他的心理健康有好處。沃德蒙特躲著人要做的事，也就那幾種情況，只要不是去做那個朝永生走得最遠的實驗，那就還是安全的。

納吉妮還記得他在得到那個赫奇帕奇金以後幹的蠢事——永生實驗到底是什麽，納吉妮也不知道，但他出來之後差點屠了整個偏遠小村子的麻瓜。那個模樣，真是和麻瓜嘴裏的魔鬼差不多。

麻瓜確實不怎麽可愛，但納吉妮看著沃德蒙特麻木地收割外形上和巫師沒有區別的人類，也還是會覺得這不太對。當然，她現在只是一條蛇，她的意見並不重要。

長久見不到沃德蒙特，西弗勒斯不適應的同時，也不打算去找沃德蒙特問個究竟。

在他神出鬼沒之前，還記得留下那麽一句話，西弗勒斯都覺得自己該慶幸。

納吉妮抱怨過沃德蒙特經常會不吭一聲地消失，至少現在還大概清楚他為什麽這麽忙，能猜到他在幹什麽。

沒有沃德蒙特陪伴，西弗勒斯也仍然按照約定準時前往普林斯家學習。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段時間西弗勒斯總感到普林斯夫人對他的關註有些超乎尋常。

最近的繪畫課都是靜物素描，大多數時候是對著照片畫畫，普林斯夫人挑選的都是各種少女的靜態照片，還會告訴西弗勒斯如何欣賞女性之美，美其名曰培養審美。

除此以外，還會拿出一些會動的巫師少女的照片給他看，詢問他對照片上女孩的感覺。普林斯夫人做得並不明顯，在拿照片給他看時，也會把艾琳的先分享給他，包括她的，還有老普林斯的，在這些照片中間會混雜其他人的照片。

可西弗勒斯早已不再是可以被隨意糊弄的小孩，在分析過那麽多報紙，看過那麽多書，和普林斯家的那些畫像吵過幾次架以後，他很輕易就能辨別出普林斯夫人意圖何在。

把這些女孩子的照片送到他眼前來，自然不會是為了讓他賞花。恐怕是有什麽更讓她在意的事，導致她要這麽做。

西弗勒斯感覺這事和那天老普林斯想和普林斯夫人說的事有關，而他們想瞞著他的事，肯定是和他、沃德蒙特有關。

——為了契約嗎？

為了契約又為什麽要給他看女孩？

西弗勒斯完全無法理解這一意圖，畢竟他還並未有什麽旖旎的心思，更不懂什麽是超出親人朋友的感情。

愛情這個詞，離他還很遠，甚至都沒被他寫進過自己的應用詞典。

這件事西弗勒斯認為沒有憋在心裏的必要，躺在床|上時也就說給納吉妮聽。或許這條蛇能給他點建議，畢竟納吉妮的年齡也不小了，肯定能知道普林斯夫人這麽做的理由。

{哈哈哈哈。}聽過他的抱怨，納吉妮在床|上笑得打結。

{哪裏好笑？}西弗勒斯可是真心請教，納吉妮的反應讓他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納吉妮吐著蛇信，一雙蛇眸笑彎：{別生氣別生氣，普林斯夫人也就是希望你多交點異性朋友而已。}

西弗勒斯總覺得納吉妮話裏有話，不過她說的內容卻好像有點道理。他現在別說是異性朋友，就是同性的都沒有。

{西弗勒斯也是該交朋友的年齡了，}納吉妮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你有什麽合適的人嗎？}

西弗勒斯搖頭。

在麻瓜界的時候，他沒有可以交朋友的對象，那些麻瓜小孩都叫他是怪物——那天看到的那個小女巫，應該是麻種吧，本來可以做朋友的，可惜後邊發生了很多事，現在他在沃德蒙特家裏，也沒機會再和那個小女巫見面。

沃德蒙特的宅子確實很大，可裏面能和他交流的也就是納吉妮、沃德蒙特。家裏偶爾會來的那些黑袍巫師，沃德蒙特和納吉妮都禁止他接觸。除開這個，他唯一接觸過的小巫師也就是馬爾福家的那個。

{你覺得小馬爾福怎麽樣？}納吉妮尾巴尖搔著下巴。

阿布拉克薩斯和沃德蒙特就是老校友了，她記得他們在學校關系都還挺不錯的。金燦燦們確實是喜歡拿鼻孔看人，高傲得很，不過他們看到一個人身上的價值的時候，就會進行相應評估。合適的話，他們並不介意伸出友誼的橄欖枝。

老牌守舊的純血家族大多都是這樣的做派，老實說，納吉妮覺得他們的表演還挺有趣的。

{盧修斯·馬爾福……他看上去，年齡不小了。}西弗勒斯的意思是他們不是同齡人。

納吉妮把腦袋砸到西弗勒斯的腿上，示意西弗勒斯給她撓撓：{同齡小巫師也不是沒有，布萊克家的小崽子，波特家的小崽子，諾特家，萊斯特蘭奇家……}

這些人，西弗勒斯都沒見過。

{可惜了，光是說名字也沒用，他們長什麽樣、什麽脾氣、做人好不好你都不知道。我想想……我想想……哎呀，戈德裏克山谷那裏的巫師小孩還不少呢，普林斯夫婦他們也該想著帶你去老朋友家裏串串門了吧。}納吉妮享受得繃直了尾巴尖，西弗勒斯的手法真是好極了，比沃德蒙特撓得還要舒服。

西弗勒斯驀地想起沃德蒙特一開始說的，帶他和普林斯夫婦相認，是為了接觸更多的人。盡管不論是他還是沃德蒙特都心知肚明這是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他總是要面對這件事的。

或許這也是一種挑戰？

西弗勒斯並不期待自己可以和那些人談笑風生，對認識別人也沒有額外的期盼，可如果普林斯夫婦真要這麽做的話，西弗勒斯也不會說不。

納吉妮扭動著爬到床頭，讓西弗勒斯躺下。

臥室裏明亮的燈光熄滅，只餘下床頭的暖色小燈。

{可惜他還沒回來，不然就能給你講睡前故事了。}納吉妮不無遺憾地說。

西弗勒斯恨恨地抓起被子，背過身去，咬牙切齒：{我又不喜歡，睡前故事。}

{可是我喜歡啊。}納吉妮盤起身子無辜道。

沃德蒙特的睡前故事，也就只有納吉妮捧場了。雖然摸著良心說，沃德蒙特說故事說得聲情並茂非常有趣，但是西弗勒斯就是不喜歡這樣，明明是沃德蒙特自己感興趣的事，卻要拿他做由頭。

{西弗勒斯，你不喜歡聽故事，可以選擇自己給沃德蒙特講啊。你多包涵一下，他可是沒有童年的孩子。}納吉妮頭埋在自己身子裏，憋著壞笑。

聞言，西弗勒斯心中一動。

……

老普林斯給他的那些書，尤其是關於靈魂方面的書籍，都是沃德蒙特未曾見過的。而這些書無疑填補了沃德蒙特對靈魂方面認知的不足，人皮書上的內容更是精悍而又震撼。

人皮書可以說是一本歷代普林斯的黑魔法研究記錄——艾琳用在他和西弗勒斯身上的契約咒語也是黑魔法中的一個——上面的內容豐富，堪稱黑魔法使用的典範。

針對各式各樣的黑魔法或者巫師的禁忌內容，這些人一代代的傳承上一個人，並精進研究，人皮書上的內容絕大多數都是詳實可信的。但還有很多是被冷落的，例如魂器。

《尖端黑魔法解密》上提及的魂器，在人皮書上也有相關的研究，但多方的言論都是批判。

關於魂器，這些人有所涉獵，卻不曾在自己身上嘗試。這些人研究黑魔法總是要有實驗的對象的，否則很難看出相應黑魔法的效果。而他們選擇的實驗對象往往是一些動物。

針對靈魂分裂制作魂器這一塊，只要稍微操作不慎，動物的靈魂就會整個湮滅。而就算是成功分裂了靈魂制作魂器，魂器也會成為另一個分裂的“它”，他們之間並不能和諧地共存，反倒會帶來更多的爭鬥。而就算是不讓二者同時存在，只留下一個所謂的“主魂”，這個動物也還是很快就會衰弱而死。死前的癥狀便是無緣由的暴戾瘋狂，有時甚至會讓實驗的動物直接爆裂而亡。

各種對照實驗雖然是以動物為實驗對象，但那些死狀淒慘的動物已經足夠警醒沃德蒙特。

他自傲地認為自己已經可以排除魂器的不良效果，只有他掌控黑魔法的份兒，沒有他被黑魔法吞噬的可能。但得到《尖端黑魔法解密》時他太著急了，很快就做了相應實驗，還是用在自己身上。

現在靈魂分裂的副作用已經在他身上顯現出來，沃德蒙特看過這些書以後，只想確認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分裂靈魂對巫師來說是禁忌，它帶來的副作用比巫師使用過多黑魔法而被黑魔法吞噬還要嚴重。靈魂與魔法是巫師的根本，割裂靈魂巫師的魔力會變得黑暗扭曲，每失去一片靈魂，就會導致巫師失去一項情感功能，最終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就僅剩一個空殼的怪物。

靈魂不完整，也就意味著不穩定。不穩定的靈魂，更容易被黑暗吞噬。制作了魂器的巫師施展黑魔法，其異變的速度遠超想象。

人皮書中猜測制作魂器的起源是巫妖。傳說中，在樣貌美麗的精靈還在大地上的時候，有同樣的長生物種巫妖。

巫妖將自己的靈魂分割，制作成命匣，只要命匣不毀，巫妖即使自己的骨頭架子被碾成齏粉，也能恢覆成“死亡”之前的完好模樣。

可這樣的生物，本身靈魂就刻印著不滅的烙痕，而它們也確實非人，他們可以做任何他們想做的事，即使自己的行為造成一場大亂，他們也沒有任何感覺。失去目標的巫妖，會為永恒的生命而感到一切都是那麽枯燥無聊。而有目標的巫妖則會為了實現目標變得瘋狂而偏執。

巫師雖然算是長壽的生命，但比起巫妖、精靈來說，可就差得遠了。更別說所謂的“不滅的靈魂”，巫師根本就不具備。不具備這一特質，還要效仿巫妖的行為，只會變成瘋子，沒有感情的怪物，而自身隨時也會有被自己的魔力反噬致死的危險。

沃德蒙特越是深入研究有關靈魂的內容，越是感到魂器給他帶來的掣肘——他絕對不能留下這個破綻！

沃德蒙特的腦海中回想起自己借出《尖端黑魔法解密》看到過的借閱記錄，又想起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那時的反應——這就是霍拉斯那個老家夥對他“最喜歡”的學生的教導的話，那還真是足夠深情厚誼。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開始疑惑自己在寫什麽東西了

撓頭

到底多久能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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