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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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臺上,沃德蒙特和西弗勒斯坐在藤椅上,沐浴夕陽的霞光。沃德蒙特的腿與西弗勒斯的貼緊,透過薄薄的布料,甚至能感覺到彼此的溫度。

晚霞濃艷的色彩將露臺染成金紅色,一切都變得如油畫一樣濃厚而靜謐,時光在此時都變慢了。

細碎的風穿過草木葉間,傍晚時分,倦鳥歸林,幾點飛鴻將畫面變活。

“我以為你會想找我說點什麽。”沃德蒙特望著遠處的山峰,琢磨著夕陽給它們鑲嵌的金邊。

西弗勒斯盯著自己的膝蓋,表情都被搭下來的頭發遮掩,就像一根長在陰暗角落裏的小草,如此孤獨陰郁。

“普林斯夫人很喜歡你。包括老普林斯,他眼巴巴看著你,就像是納吉妮盯著鮮嫩的肉排。”沃德蒙特眸中卻有幾分隱憂,但西弗勒斯無緣得見。

西弗勒斯心情沒有變好,沃德蒙特所說的普林斯夫婦喜歡他,好像是一件值得他高興的事,可其實這件事說來他為了自己的原因並不大。

“你做得很好。”沃德蒙特從口袋裏掏出西弗勒斯的筆記本,放大來翻看,“和普林斯夫人學習畫畫是一件幸運的事,她雖然沒有名氣,但她的畫非常好。”

即使是沃德蒙特也不得不承認,普林斯夫人的畫,他沒有辦法比她更好。

西弗勒斯眼前閃過一幅幅普林斯夫人所畫的艾琳,又看到一張張艾琳的畫,最終這些畫全都被他壓在心底,眼前的一切終歸於黑暗。

忽而,西弗勒斯感到下巴發痛。眼前發亮,一只冰冷的手替他撥開了遮在眼前的發絲,然後西弗勒斯看見了沃德蒙特那張屬於“莫裏斯”的臉。

“西弗勒斯,我的西弗勒斯,你在想什麽?”沃德蒙特擡高西弗勒斯的下巴,讓他的眼睛裏只能倒映出他的模樣。

“老師?”

“你在為誰失落?”

“……”

“你不應該想著別人——在我在你面前的時候。”沃德蒙特非常不快,這種不快在他要利用西弗勒斯接近普林斯夫婦的那一刻就產生了,而西弗勒斯現在的表現,讓他更加無法忍耐。

西弗勒斯忍耐著疼痛,凝望著自己的“老師”,不太明白為什麽他會如此生氣:“我只是在想艾琳……”

“就算是她也不行。”沃德蒙特打斷西弗勒斯,“你忘了你屬於誰?沒有我的允許,你任何人也不該去想。”

說話間,西弗勒斯被捏住下巴很不舒服,扭頭想要沃德蒙特松手,沃德蒙特終究沒想過真要對西弗勒斯做個什麽,擔心西弗勒斯會扭傷下巴,便也放手。可西弗勒斯失了沃德蒙特的力重心不穩,整個人都撲到沃德蒙特身上。

情急之下,西弗勒斯的手不得不撐在沃德蒙特胸口,好懸才沒有直接撞上沃德蒙特的胸口。可西弗勒斯也不是那個輕得發飄的小孩了,這一撞沃德蒙特也是呼吸一窒。

西弗勒斯慌忙想爬起來,卻被沃德蒙特強行壓在懷裏。掙紮未果,西弗勒斯放縱地抱住沃德蒙特,本能地想要依賴他。

“……她是我媽媽。”西弗勒斯埋著臉,語氣發悶。

艾琳給了他生命,她是在沃德蒙特出現之前唯一對他好的人。他們相依為命,有很深的感情,怎麽可能說不想就不想?

西弗勒斯眼睛發熱,有什麽又燙又重的東西在眼中聚集:他真的很努力地想要去做到沃德蒙特給他的一切任務,但是唯獨不想艾琳的事,他做不到。

西弗勒斯的手一點點收攏,揪緊沃德蒙特的衣服,額頭抵在沃德蒙特的胸膛,眼淚一顆顆浸在沃德蒙特衣襟,打濕一片,灼燙了沃德蒙特的心。

沃德蒙特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點什麽,西弗勒斯為了什麽而哭泣,又是為了什麽而心情低落。

“如果沒有我,她會不會更幸福?”西弗勒斯忽而開口。小孩原本清嫩的嗓音,此刻沙啞得不像話。

對西弗勒斯的“多愁善感”,沃德蒙特在心底嗤笑一聲,卻沒有直接表現出來。沈浸在悲傷與自我懷疑情緒中的西弗勒斯並不知道沃德蒙特想什麽,他自顧自地說:“如果不是我魔力控制不好,讓他發現我會魔法,媽媽女巫的身份就不會暴露。

“在不知道我們是巫師的時候,他其實還好,他還會去找工作,試圖賺錢糊口。如果沒有我,或許……或許她的生活不會這麽糟糕……”

“……”沃德蒙特聽著西弗勒斯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神情越發的陰沈。

西弗勒斯看過艾琳的一切後,反而懷疑起他自身存在的意義來,這讓沃德蒙特感覺非常不快。而且西弗勒斯所說的話,讓他想起了那個早該死一萬次的麻瓜女人,所謂的篤信上帝,卻並未真正的愛世人,不過是一個自私自利的老女人而已。

所謂的愛的結晶又是怎麽回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一時激情而產生的愛情,甚至不會比一杯迷情劑保質期更長久。自私的人在不能承擔後果的時候,那時所有的意亂情迷都會成為他們逃避的借口。

“夠了。”沃德蒙特替西弗勒斯結束了這一切,“她的不幸和你無關,西弗勒斯。”

沃德蒙特十分尤其特別極其不喜歡西弗勒斯把艾琳的事和他自己牽扯起來,“你和她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屬於我,你想的應該是我。如果我不高興,你才該如此不安。在我認為你做得好的時候,你應該滿足而快樂……”

他動作輕柔地再次擡起西弗勒斯的臉,看著那雙眼裏的迷茫與自我懷疑,他勾起一抹涼涼的笑,“我竟不知道我如此不負責,以至於你一直都憂慮著一個不該去想的人。”

“我……”西弗勒斯感覺自己對不起對他給予厚望的沃德蒙特。

沃德蒙特伸手捂住西弗勒斯的眼睛,他看得心煩:“你那想象力貧瘠的小腦袋,就不該胡思亂想。任何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沒有選擇自己出身的權利,你自然也不需要為她的選擇負責。你怎麽不去責怪她如此自私,要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卻又給不了你健全的愛?

“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反倒是那愚蠢的麻瓜男人,和艾琳·斯內普對不起你。

“別再讓我聽到你為此責怪自己,否則我會直接殺了他們。”沃德蒙特說著,又低柔地笑起來,“西弗勒斯,平庸無能的人才無法改變自己的滑向毀滅的軌道,而我們,理應在屬於我們的地獄高歌。你和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你應該記得。不要為了莫須有的東西,影響你實現目標。”

沃德蒙特總是有這樣的魔力,他可以讓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聆聽他的聲音,他的“開導”使得西弗勒斯的情緒徹底平靜下來。

那一天,艾琳讓他和沃德蒙特結成了師生關系,然後他便理所應當地和沃德蒙特生活,享受著沃德蒙特給予他的一切,他能給沃德蒙特的,只有虛無縹緲的未來回報。但在契約意義上,未能完成回報的他是屬於沃德蒙特的沒錯。所以沃德蒙特並沒有要求很過分,只是他忘不了自己的母親——即使明知道除了血緣,以後他們很難會再有什麽交集。

“普林斯夫婦還在等你。我們該去告別了。”沃德蒙特感受著掌心的濡濕,多給了西弗勒斯一點耐心。

西弗勒斯不是一個愛哭的孩子,訓練最苦的時候,身上多了許多淤青,也不見他叫一聲。兩次見他哭,卻都幾乎是同樣的理由。

沃德蒙特很確定自己不喜歡看到他哭,要是這淚水是為別人而落,就更不快。

心軟,真不該是他有的情緒。

西弗勒斯“嗯”一聲,算是應答。沃德蒙特扶他坐好,用手絹擦幹凈西弗勒斯的臉。隨手用了個小魔法,將自己打濕的布料變幹、弄亂的衣襟整理,只是對西弗勒斯那雙通紅的眼,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說一句話我聽聽。”沃德蒙特撫著西弗勒斯的臉頰說。

西弗勒斯有些懵:“說什麽?”聲音還是嘶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沒什麽。”這樣也行,那對夫婦會把西弗勒斯看做重情的人的——盡管事實就是這樣——沃德蒙特不打算為西弗勒斯遮掩,牽著他的手去找普林斯夫婦。

事情也正如沃德蒙特所料,普林斯夫婦把西弗勒斯當做多愁善感的孩子,在他們臨走的時候,還拉著西弗勒斯舍不得他。沃德蒙特趁機提出先借閱一本有關繪畫基礎的書,西弗勒斯在家好練習。

普林斯夫婦立刻答應,普林斯夫人把自己以前上課時用過的教材給西弗勒斯,誠心希望西弗勒斯能多寫信給他們。

沃德蒙特自然是一一答應下來。

約定好下一次上門的時間,沃德蒙特帶著西弗勒斯離開了普林斯家。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更新的時間太魔鬼了

我要回到正常的時間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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