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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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西弗勒斯的臥室,恢覆原本模樣的沃德蒙特放輕了腳步,西弗勒斯已經躺在床|上了,或許已經睡意綿綿。

窗臺大開著,夜風卷翻窗簾吹進室內,刮來一陣冷意。

沃德蒙特走過,窗戶自動關上,只留下透氣的小窗,窗簾紛紛自動拉上,臥室最亮的燈關上,床頭的橘色小燈亮了起來。

走到床邊,沃德蒙特看到西弗勒斯正閉著眼睛,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著了。

“頭發還是濕的。”沃德蒙特不用摸也看得出來,西弗勒斯的枕頭已經濕透了。

納吉妮趴在床頭,嘆息一般地對沃德蒙特說:{他有心事,看起來不高興。}以往西弗勒斯還會在睡前和她聊聊的,結果今天回房間的西弗勒斯就跟夢游一樣,走完一套睡前流程就躺床|上了。不管她怎麽提醒要擦幹頭發,西弗勒斯都像聽不見。

沃德蒙特聽著,用魔法輕易地拭去西弗勒斯身上沾染的水汽。

{你告訴他你的身份了?}納吉妮猜測。

{沒有。}沃德蒙特走到另一邊,掀開被子也坐上了床。

或許是感應到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西弗勒斯身子瑟縮了一下,睫毛也微微顫動。

納吉妮的頭扭到沃德蒙特的肩旁:{如果你不想讓他知道,你就不該帶他去馬爾福莊園。你帶他去了,以他的聰明,一定會看出不和諧。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對你的態度,誰都看得出不對。}

{是啊,他看得出來。}沃德蒙特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西弗勒斯種種表現,不用他多說,沃德蒙特都知道西弗勒斯在煩惱什麽。可這又怎麽樣?

沃德蒙特很樂意把西弗勒斯圈在自己的房子裏,除了他西弗勒斯誰也不要見,除了他,西弗勒斯更不用去關註別人,甚至是艾琳也不行。

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西弗勒斯終歸不是真正的玩具,不能被鎖在櫃子裏,每天只等著他開一下櫃子見見光。小孩就像是脆弱的普通草藥,草藥要生長需要陽光的照拂,小孩的成長也離不開必要的社交和正常的人際關系。

更何況他們的關系裏有了一層師生,沃德蒙特答應的事就會做到,而西弗勒斯是他的學生就應該有更高的要求。他教出來的學生,絕對不會和那些庸碌之輩一樣,他就應該聰明,應該看懂這些信息。

{你不想跟他解釋點什麽?}納吉妮有些憐憫地看了眼西弗勒斯。

沃德蒙特畢竟不是什麽仁慈的父親,他可沒有什麽能充當父親角色的人以身示範如何正確對待孩子。更嚴重點,沃德蒙特身邊絕大多數都是反面例子,他沒用那些非常手段對西弗勒斯,納吉妮都略感驚奇。

{納吉妮,回你的房間去。}

沃德蒙特躺下,似乎不想再和納吉妮說話。

納吉妮無奈,離開了西弗勒斯的臥室。

臥室裏靜謐得沃德蒙特都能聽到身邊的小崽子的呼吸,他其實對如何安排西弗勒斯一直很頭疼。

如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殺了他,就不會有這些事讓他煩悶。但如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殺了西弗勒斯,一切好像又少了點樂趣。而且沃德蒙特是最不相信如果的人,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如果,不過是給無能的人逃避的借口。

被子底下,沃德蒙特摸索到西弗勒斯的手臂,但這一次他沒有握住西弗勒斯的手腕,更沒有去追尋契約帶來的靈魂安定的感受。隔著薄薄的一層睡衣,沃德蒙特的手指感覺出了西弗勒斯的體溫。

曾經在身上實驗過黑魔法,沃德蒙特的體溫比正常人低不少,西弗勒斯的溫度比起納吉妮,讓他舒服得多。

將西弗勒斯卷進自己懷裏,沃德蒙特猩紅的眼一片清明,而這孩子的睫毛顫動得厲害,掃在他的胸口,正告訴他他沒有睡著的事實。

“西弗勒斯,你沒睡著。”沃德蒙特低聲在西弗勒斯的耳邊說。

西弗勒斯脖子迅速起了一大片雞皮疙瘩,一雙眼再也閉不住,但也沒有掙開沃德蒙特的懷抱。

西弗勒斯的手指一點一點抓住沃德蒙特的衣襟,越發的用力,似乎要把沃德蒙特的睡衣拽破。

沃德蒙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這個反覆不安的孩子。

“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西弗勒斯小聲地說。

他的聲音透過被子,傳到沃德蒙特的耳朵裏,又小又悶。

“那個馬爾福認識你,他是認識你沒有做偽裝的樣子——他是那些經常來的穿黑袍戴面具的人之一。”西弗勒斯努力地分析,“你找‘他們’,不全是為了所謂的血緣,也不全是為了我去和別人交流,你有其他的目的,你有想要的東西在普林斯家裏,所以你需要我……需要和我一起去普林斯家親自看看。”

西弗勒斯說得很艱難,他覺得自己在把情感和理智割裂開,一面為“莫裏斯老師”利用他而傷心,為老師的欺騙而感到冰冷痛苦,一面卻又似乎在開心,開心自己能有值得利用的餘地,似乎自己比想象中的有用一點。

“你說得很好。繼續。”沃德蒙特呢喃著。

西弗勒斯的手更用力地攥緊了沃德蒙特的衣襟,“……你不想讓他們知道你是誰,所以一直做偽裝。你不介意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知道你是誰,所以他的試探你都巧妙地回應了。”

“可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不知道‘莫裏斯’。”越是繼續說下去,西弗勒斯越是痛苦,他感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糾結在一起,他想要蜷縮起來,最好讓自己一個人躲到黑暗裏去,可他正被沃德蒙特死死地抱在懷裏,他根本無法反抗。

“好孩子,繼續。”沃德蒙特猩紅的眼在燈光下顯露出幾許興奮,西弗勒斯能想到這麽多,確實不在他預料之內。可西弗勒斯出乎意料的表現,卻精彩得讓沃德蒙特只想鼓掌。

西弗勒斯這時候都有一絲怨恨沃德蒙特了,這個人為什麽在這樣的時候還能這麽冷靜,為什麽他還能這麽理所當然地要求他繼續說下去?!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西弗勒斯就像哮喘病人一樣的急促呼吸了幾下,才勉強讓自己能從牙齒縫中擠出字來:“你的名字——你的名字不是莫裏斯,而是巫師界裏一個更出名的名字,而且是不能被他們知道的名字。”

“是什麽?”沃德蒙特追問,聲音顫動,壓抑著興奮。

“Voldemort.”西弗勒斯終於說出了這個詞。

沃德蒙特松開了一點西弗勒斯,倏爾縮進被窩裏,與西弗勒斯面對面。

黑暗裏西弗勒斯看不到沃德蒙特的臉,但沃德蒙特的眼睛卻能在黑暗裏也看到西弗勒斯的輪廓。

西弗勒斯呼吸急促,似乎是哭了。在他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沃德蒙特就感覺到他的衣領沾上了濕漉漉的淚水。

雙手捧著西弗勒斯的臉,讓他無處可躲,沃德蒙特仔細地“看”自己的小朋友:“今天報紙上整理出來的消息,你還想說點什麽嗎?”

西弗勒斯想掙脫沃德蒙特的手,但他的力氣和沃德蒙特這個成年人相比真是相差懸殊,他只能認命:“你殺了很多人。”

“不是這個。西弗勒斯,你知道我想聽什麽。”沃德蒙特的拇指擦過西弗勒斯的眼角,被西弗勒斯的淚水打濕——他還在流淚。

西弗勒斯還沒松開手,他和沃德蒙特近得呼吸可聞,他看不見沃德蒙特的樣子,但奇妙的是西弗勒斯覺得自己看到了,看到了沃德蒙特猩紅的眼睛,也看到了他蠟白的臉,那近似於扭曲非人的形態——

“hu——he——”

“斯萊特林的後裔,純血的主張,榮譽、地位、財富、資源……你都要。”

“可我只是一個混血。”西弗勒斯抖動著,即使是在被窩裏,即使和自己的老師相擁,那種寒冷卻一點也沒有退去,更甚至是能感到這股寒意直鉆入骨縫之中。

沃德蒙特聽到西弗勒斯壓抑的哭腔,就好像他真的被全世界背叛拋棄了一樣,可憐巴巴的,叫他心底裏暴虐的心思又開始橫沖直撞。西弗勒斯又在想辦法躲開了,覺察到西弗勒斯在拉開距離,沃德蒙特兩只手再度錮住西弗勒斯的腰,將他拉到無間。

西弗勒斯抖得厲害,他又回到第一次見沃德蒙特的狀態了,恐懼著自己身邊的人。

“不許怕。”沃德蒙特的下巴抵在西弗勒斯的頭頂,輕輕地警告。

但西弗勒斯無法控制。

“血統不能證明什麽,”沃德蒙特免為其難地安慰西弗勒斯,但這句話他說得真心實意,“純血裏的傻瓜笨蛋不少,麻種也如此,混血也如此。血統不能讓傻瓜變成聰明人,聰明人無論什麽血統都能出人頭地。

“那些話不過是為了方便而已。”

沃德蒙特對自己的主張可沒有那麽當真,為了吸引一些人過來,他不介意用這樣的謊言。巫師界裏面占有絕對資源優勢的就是純血,他如果想幹點什麽,不從純血下手遇到的麻煩會更多。

全都是工具,哪兒來的高貴低賤之分。

“你很在意名字?”

“……”

“你在意的是欺騙的行為——但我就是這樣,你只能自己分辨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你要用什麽手段我不在乎,但是不許怕我。”

沃德蒙特在西弗勒斯的額頭輕吻一下,如片羽輕掃過,“晚安。”

西弗勒斯頓時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emmm我突然覺得這個場景挺有愛的

唉……我會努力摳時間碼字的

今天會補更

至於補多少,我也不知道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白白白君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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