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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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落座在沃德蒙特的右手邊,偏廳裏安靜得西弗勒斯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太快了,西弗勒斯被帶著回到莊園裏,都沒回過神。

他們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進了莊園,沃德蒙特就往偏廳走。

西弗勒斯沒有想到沃德蒙特進的是用餐的地方,講究桌子,長桌上鋪設了精致的桌布,桌面上擺放的花瓶裏,插的每一枝花都別有韻味。

這裏有多漂亮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擺放的那些食物——多到西弗勒斯根本分辨不出來有些什麽,只能說這真的太豐盛,就像是要慶祝什麽。

西弗勒斯低頭,看著手腕上多的一圈黑色的荊棘紋路,心慌意亂。

他能感覺到沃德蒙特很生氣,可其實這一切都不是他能選擇的,西弗勒斯自己也很委屈。

迅速瞄了一下沃德蒙特,就像要被他凍傷一樣,西弗勒斯閃電般地又盯回自己的手腕。

他應該說點什麽——西弗勒斯抿了抿唇——可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麽。要是開口會說錯話,還不如就這麽一直沈默。

他的動作都被沃德蒙特收在眼底,但只是冷眼旁觀。

用魔法斟上一杯剛醒好的紅酒,沃德蒙特拿在手裏晃動,漸漸地就變回了他原本的模樣。

充血的猩紅眼眸,蠟白的臉,不像常人的五官只能勉強說是端正。

他就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冷酷而優雅,狩獵的殺氣一旦鎖定了誰,就絕不會落空。

可是今天誰贏了?

沃德蒙特的手指捏緊,酒杯顫動著想要從他手裏逃走。

誰能想到呢?艾琳·普林斯這個純血叛徒,還有這麽具有勇氣的時候。

也不能這麽說,當年她有背叛自己家庭的覺悟,跑到麻瓜的世界和一個麻瓜結婚,熬了這麽多年都不低頭,她絕對不缺乏無腦的“勇氣”。

沃德蒙特得到了想要的,也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古老的家族總是有些自己特別的咒術,艾琳這個純血叛徒竟然還沒有忘光。

沃德蒙特用了假名字也沒關系,艾琳用的契約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而契約在外有小小的痕跡——西弗勒斯左手腕上的一圈荊棘,在他右手手背有了一個荊棘桂冠紋路,仔細辨認還能看得出這些紋路其實也是某種文字。

沃德蒙特能認出來,西弗勒斯的是他費盡心機想丟掉的名字,而他手背上的,是Severus。

能在他身上留下這樣的印記,無論是艾琳還是普林斯家,都該為自己自豪了。

沃德蒙特放下酒杯,第一次明白什麽叫自找麻煩。

兩個人的莊園,實在是安靜得過分,任何一點動靜,都能讓西弗勒斯受驚。

桌子上豐盛的午餐散發著香氣,勾動西弗勒斯的食欲,盡管他腦子裏一團亂麻,但身體本能還是會饑餓。

可是……西弗勒斯又瞄了一眼沃德蒙特,轉而看著眼前的餐具和食物發蒙。

“又不想吃?”沃德蒙特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動。

他刻意吩咐小精靈準備的食物,不該無法引起西弗勒斯的波動。西弗勒斯一直的沈默,讓他的不快也在激增。

西弗勒斯搖頭,緩慢地把手放到桌面上,這上面餐具太多,他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用。環境過於好的情況下,西弗勒斯的自卑又爬了上來。

“看著我。”沃德蒙特心頭的怒火到底沒有失控,西弗勒斯的窘迫他看得清清楚楚。

西弗勒斯聽話地看向他,沃德蒙特動作緩慢而優雅地為西弗勒斯示範用餐禮儀。

他把西弗勒斯留在身邊也不是為了發洩怒火的。他瞧不起艾琳,也瞧不起托比亞,更甚至是普林斯夫婦,所以他更不會做和他們一樣的事。

有沃德蒙特的示範,還有他偶爾低聲說的禮儀細節,西弗勒斯才動作生疏地用餐,神色間才有了從容。

“你為什麽會答應我媽媽的要求?”覺察到沃德蒙特的怒火沒有那麽可怕了,西弗勒斯小心地問。

艾琳和沃德蒙特的對話,西弗勒斯也不懂為什麽會變成那樣火氣四濺。而艾琳的要求,西弗勒斯更是想都不敢想沃德蒙特會答應。

他沒什麽值得這個人惦記的,他一窮二白,沒有必要為他付出這麽多。

“理由——”沃德蒙特瞥見手背上的印記,“一早不是就說過,你要留在我身邊。”

西弗勒斯搖頭,“可是在那之前我們就說好了,你沒有答應我母親的必要。”

或者說,西弗勒斯認為自己並不算是沃德蒙特什麽人,他從沃德蒙特身上得到這麽多。

他從來沒有得到過什麽,而願意給予他的,卻偏偏是這個危險人物,從他身上,他有了目標,有了希望,甚至有了棲身之所……他能還給他什麽?

這種交易十分不平等,西弗勒斯並不認為自己有這樣的魅力,也不認為沃德蒙特有必要這麽做。沃德蒙特沒有這樣的責任與義務,他們之間沒有這樣的關系。

得到一點,會覺得快樂,而拿到這麽多,西弗勒斯卻無緣由的慌張了。

或許這一切就是他妄想的夢,等醒過來就會發現這個世界還是那麽糟糕。

沃德蒙特握住西弗勒斯的手腕,這個幼崽過於瘦弱,握住西弗勒斯的手腕,沃德蒙特只覺得被骨頭硌。

契約印記的碰撞,莫名安撫了西弗勒斯的焦躁。

“為你所得太多而惶恐不安?”

西弗勒斯無法回答。

“你的野心也就到此為止?我可是一早想過,付出多少,你未來就必須加倍回報給我。還是說你沒有這份自信?”沃德蒙特感受著契約給他的回饋,真是奇妙的魔法關系,竟然能讓他直接感覺到對面的孩子那糾結的心思到底有多擰巴。

“不,我會做到的!”西弗勒斯恐懼無緣由的好,那會讓他惴惴不安,唯恐那份好轉瞬即逝。但沃德蒙特如此說了,他懸在半空的心卻安定了。

“不管你母親說什麽,多了什麽‘附加條件’,最終仍然是你留在我身邊。”沃德蒙特沒必要對這個結果不滿,過程裏發生的問題,解決讓問題發生的人就行了,“你喜歡今晚的羊排嗎?”

西弗勒斯點頭,羊排鮮嫩多汁,一點膻味都沒有,口味也很符合他的喜好。

“這就好。”沃德蒙特看了一眼西弗勒斯的餐盤,切割得四四方方,每一塊的大小幾乎都是一致的,看起來隨便拼一拼甚至能把一塊完整的羊排拼湊回去,“我好像還沒試過這種口味的羊排,我想嘗嘗你的。”

餐桌禮儀上,這是非常失禮的請求,但沃德蒙特說得很自然,就連手都沒有松開。

西弗勒斯把盤子往沃德蒙特身前推了推,他雖然喜歡,但並不留戀。

沃德蒙特看了眼自己握住西弗勒斯手腕的右手,又示意西弗勒斯看他握住酒杯的左手,表明了他沒有空的手。

西弗勒斯為難地看桌布,“你可以松開……”

“西弗勒斯,餵我。”沃德蒙特不想聽拒絕。

西弗勒斯聽到要求,有些難以理解地看沃德蒙特,黑色的眼睛眸光閃動,白得過分的皮膚氤氳上紅色。

“師生互動,這都不願意嗎?”沃德蒙特不過是故意想看西弗勒斯臉紅和為難。

西弗勒斯沒上過學,不知道這種師生互動是不是真的。但好像關系好的親人之間,互相餵食也是很平常的舉動。

想起曾經見過的情景,又想起艾琳曾經也餵過他,西弗勒斯確定了這確實是交流情感的方式。

勉強鎮定地拿起叉子,西弗勒斯為沃德蒙特叉起一塊肉,送到沃德蒙特的唇邊。

沃德蒙特啟唇,含住這塊肉,細細咀嚼一番,吞了下去。

舉著叉子,西弗勒斯感覺手酸。

可沃德蒙特這時候好像找到了點樂趣,讓西弗勒斯繼續。

整個午餐,西弗勒斯的左手腕就沒離開過沃德蒙特的右手心,而沃德蒙特更是享受了西弗勒斯一個中午的投餵。西弗勒斯此後也沒能吃到由自己送給自己的一口食物,全是由沃德蒙特餵他。

西弗勒斯的順從,還有契約帶來的安定,沃德蒙特勉強讓心情好了起來。

至少艾琳沒有性命之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想讓西弗勒斯餵我

這是交流感情的必要步驟·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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