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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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才相信你的話!我要是跟你走,還不知怎麽樣呢。

胡管家立即覺察上當,趕緊去追,可這人來人往,容煜早就瞅好了路,混入人群中不見了。胡管家不想引起註意,招來身後隨從:“認下那人了嗎?分開去找,只要人,不論死活

☆、第 28 章

陽光隨著紅燭照著冷清的宮室,伺候帝君的徒嬤嬤一邊指揮著宮人備好茶水、洗漱用水,一邊暗暗嘆氣:這又是個守著冷宮的主。

新婚之夜,一曲笛聲就將陛下引了去,雖然是帝君讓去的,但這事面子上說是大度,實際上誰不看低一眼呢。

秦書蘊一夜未眠,躺在大紅的繡龍雕鳳的床上宛如躺在棺材裏,感受不到一點熱氣。踏入宮門的那一刻,本該舍棄的東西全都湧了上來,攪得他心慌。昨夜是那樣戰戰兢兢地等著,小瓷瓶塞在袖子裏,不知該不該用。當塗著鮮紅指甲的手指摸上他的手時,秦書蘊快吐出來了,堂兄的臉,容煜的身影在心間滑過。如果不是那湊巧的笛聲,他肯定會躲開的。

秦書蘊看出了宮人臉色不好,只是對著他,怎麽也得有個笑臉。秦書蘊知道那笛子是魯潛吹的,也明白借音抒情,這是向他示威呢,可是他很感謝魯潛,讓他逃過一夜。

有那麽一瞬,秦書蘊甚至想到如果此生能做個容家的貞潔烈夫,也算對得起自己和容煜之間的這份情。

“陛下在哪?”

“回帝君,陛下在乾安殿。”

秦書蘊點點頭,今早要去向太後請安,心裏有些忐忑,不知權力是不是如他想得那麽好討好。

皇上一出殿門就看見秦書蘊站在階下等她,謙謙君子,像他的堂兄,卻又比他堂兄柔和一些,女皇嘆口氣,這輩子嫁人是不能由著自己了。

秦書蘊看著陽光下璀璨的皇冠,突然想到自己不該直接把房契和地契交給容煜,他一個人,萬一家裏人使壞去奪,他怎麽辦?給容煜的實在太少太少了。

“啊啊啊啊啊。你起來!你滾!”

“就不!我出去沒活路了,那些人要我命,只有你能救我,反正我死了也要擡到你這,不如直接在這等死!”

“啊啊啊,你,你,你忘恩負義!”

“啦啦,小叔你聽我說,嫂嫂給你下面吃。。。”

這一陣鬧哄終於引來了捕快王七,打開門一看,一個大活人直挺挺躺在驗屍臺上,林成急得圍著臺子跳腳“怎麽回事?”

林成一看來人:“我一回來,就看見他了,趕都趕不走。”

容煜直接抱住林成:“相公,你怎麽這麽無情,昨夜不是還說要和我一起過日子嗎?怎麽,今日就嫌棄我人老色衰了?”

王七笑道:“林成,你這媳婦挺漂亮的,留下吧,趕什麽啊。”說完,門一關走了。

林成在衙門裏是個怪人,一身屍氣,平日裏除了送喪人和衙役沒人找他,三十好幾也沒成家。林成也不喜歡有人在旁邊,活人煩。

容煜本來有些嘀咕,擔心衙役把他趕出去,現在看到沒人管,更是撒了歡,非要留下不可。林成說不過,就去拉人,容煜一回手,眼光往下一瞟“啊”的喊了出來,直接奪門而逃“救命啊。”

衙門裏面喊救命,很快一些衙役就圍了上來,見容煜臉煞白,問怎麽回事。

容煜喘口氣:“老鼠,那裏面有好大好多老鼠。林成,林成。。。”

一陣哄笑。王七拍拍容煜的肩膀:“那是林成的寵物,他平日裏沒事逮耗子養,有心了就宰耗子玩。他那手藝就是這麽練出來的。”

乖乖,老子這是找了個生物學家啊,人家做實驗都拿可愛的小白鼠,他怎麽養跟兔子一樣大的耗子,嚇死老子了。容煜拍拍胸口,平緩一下。

“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衙役說道。

容煜定定神,剛想怎麽解釋,就聽見外面有人喊道:“春熙樓的,哪位要的?”

“這,這。快進來。”容煜趕緊開門:“各位大哥,初來乍到,一點酒水。”

春熙路在京城那是有名的餐館,一般衙役那點俸祿哪舍得去,沒想到有人請客,又趕著飯點,大家也不客氣,開吃。

容煜充分發揮交際本領,一頓飯的功夫就開始稱兄道弟。

“我想起你是誰了,你不是秦,哦,不,帝君上次帶來的那個書童嗎?”

這一嗓子喊得所有人都停下了,直直看著容煜。

容煜哈哈一笑:“多謝這位大哥惦記,救命之恩一直記在心裏,只是主人家忙,好不容易有時間來此,專門謝恩的。來,吃,再倒上。”

王七看看容煜,拉到一邊:“你是不是有事?有事說事。”

容煜也不含糊:“明人不說暗話。七哥,我家少爺入宮前給予我大恩,讓我恢覆自由身。我呢,想在衙門裏面謀個差事。”

王七問:“你怎麽不找帝君呢?”

“您這不是寒磣我嗎?我一個仆役,哪有那麽大的德行?”

王七出身捕快世家,主仆有私情,後來反悔鬧得出人命的事,他見多了。瞧著容煜的姿色,想想那日的情形,再結合秦家的一些流言,心裏明白七八分:“秦家勢大,真想把你怎麽樣,衙門也沒辦法。這京兆府尹就是帝君的伯父,秦尚賢秦大人。”

明白人啊,這就好說了。容煜掏出一百兩銀子的銀票:“七哥,放心,我沒惹什麽事。就是不想再給人做奴仆了,做點別的也不會。”

王七沒收銀票:“可現在衙門裏人都滿了,沒有空缺。要不你去找找林成,他如果需要一個幫手,你就可以留下。”

M的,這古代公務員也要編制,你們就沒個作威作福的編外人員?“多謝七哥,放心,若是有了麻煩,我立馬走人。”

容煜提著專門給林成點的飯菜:“林成啊,成哥,捕快大人說了,以後我就給你做助手了。”要我命,有本事來衙門裏殺人。

林成一頓幹嚎。

☆、第 29 章

“你個缺德的林成,怪不得找不著媳婦呢,狠心人。”容煜蹲在井邊,一邊洗衣服一邊罵。

三九寒冬,容煜凍得手指通紅,洗完衣服拿地上的雪搓搓手,站在屋子門口,實在是不想進去。

“幹什麽,快點進來,去打桶水!”林成喊道。

容煜瞧著林成將一只餵了□□的耗子剝皮開膛,所有內臟完完整整地切下來,整整齊齊擺在一旁,仔細紀錄內臟的反應,臉興奮得冒油光。

“變態!周扒皮!林扒皮!”容煜自打跟了林成,沒一天清閑,洗衣做飯打水照顧耗子,忙乎了半天還是個編外人員。

“容煜,容煜,我們回來了。”

“大哥們回來了,飯我熱著呢。這就來。”

剛開始這些衙役還弄不明白容煜是哪家的落魄公子,等知道了容煜的身份後,也不客氣了。

容煜勤快嘴甜,王七讓容煜去跟著夥夫崔叔做飯,又忍著巨大的恐懼天天給林成伺候他的耗子。幹了一個月,王七就聯合崔叔和林成在管事那替他說了話,算他是衙門的雜役,管吃管住,俸祿少。

容煜這心裏感動啊,當即拿出一月工錢請三人吃飯。王七拒絕了,崔叔是個悶葫蘆,搖搖頭走了。倒是林成不陰不陽地說了句:“昔日掌中寶,今日腳下草。”

“容煜,你還睡柴房啊?林公子還沒讓你睡他那香閨?”吃飽肚子就容易淡話。

“哪能啊,我都不知道林成的房間在哪,柴房冷死了。”這衙門裏除了值班的差役,主事的老爺們,唯一有房間的就是仵作林成了。

好事者一指:“就在小花園旁邊,你大膽進去住。這鬼天氣,睡柴房會凍死人的。林成不樂意,哥哥們給你撐腰。”

“那謝謝了。”容煜想想覺得心裏發涼,誰知道林成屋裏有啥,搞不好一進門一具骷髏架子。

收拾完,容煜半是好奇半是沒轍去尋林成的房間。那柴房又冷又潮不說,還能聽見隔壁屋的老鼠叫,他實在受不了,在這樣下去覺得自己哪天非把那群耗子弄死不可。

等進了林成的房間,容煜才知道那句香閨不是淡話,而是事實。整個房間飄著一股子淡淡的香氣,屋裏桌上擺著修剪好的梅花和松柏枝,床上掛著黃色的紗帳,書籍整整齊齊擺在架子上,圓桌上還放著一套精致的茶具。墻上掛著幅春景圖。

容煜滿意了,折身就把自己被褥搬來,大大方方住進來。

林成忙完進屋,一眼就瞧見容煜睡在他床上。呆了半晌,沒說話,燒壺水,泡茶。

容煜等著林成的獅子吼,見這麽平靜,頗有點無趣:“成成,幹嘛呢,還不過來,人家等得著急了。”露出半邊香肩,還拋個媚眼。

林成喝著熱茶,冰涼的手指點著容煜肩膀一點,輕輕一按:“肩膀上有個很特殊的穴位,連著脊髓,使勁這麽一按,不說死人,殘廢還是有可能的。”

容煜咽口吐沫,立即整好衣服,笑道:“大人今日辛苦了,廚房還有點小點心,是做個京兆府尹大人的,剩下些,要不要小的拿來?”

林成擺擺手:“不要。”

沒惹成,心有不甘“大人,怎麽不喊我壞了屍氣?”

林成瞪了一眼,像跟白癡說話一樣,不耐煩道:“這屋子有死人嗎?”

一口氣憋在容煜心裏,得,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我忍。快三月了,容煜都沒睡過床了,這環境一換,一激動失眠了。

見林成悠悠閑閑、認認真真泡茶喝茶。完了拿出今日的解剖筆記,仔細總結抄錄起來。

容煜覺得自己這繞了一大圈,開始刷衙門副本了,有前車之鑒,總覺得這副本也不會有什麽好處。還是自開主線,過了年,還是尋一隊行腳商人去阮州經商靠譜。

“林成,林成。”門外喊了半天,林成不吱聲。

“這死人急什麽啊?”容煜躺不住了,起身開門:“七哥,有人死了?”

王七對著林成招招手,林成臉色一變:“又來了?”

王七點點頭:“你去不去看?送喪人就在門口候著呢。”

林成搖搖頭:“讓他們先去埋,我在後面跟著。每次急匆匆的,還沒完事就擡走了。”

“容煜你跟著去。這段時間你跟著我們練功,也會些招式,不要硬拼,不行拉著林成跑,路上都是我們的人,千萬不要硬撐。”王七遞給容煜一塊出城的腰牌。

容煜和林成瞧瞧跟著四個擡著屍體的白衣人出了城。這一出城,容煜嚇了一跳。一路上都能碰見送喪人。

“這會怎麽這麽多人死?”

“這麽冷的天,每年都得凍死餓死十幾人。送喪的就指著這錢過年呢。要不是看你以前和秦家有些關系,王七才不會收留你。現在你估計就在那些破草席裏了。”

你個死養耗子的,一天不惹我,你要死嘛。

容煜他們跟著的人繞過亂墳崗,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挖個坑,把屍體扔進去,埋起來,點了三支香,走了。

“好了,該我們了,去把屍體挖出來。旁邊就有鐵鍬。”

容煜看了眼林成,說實話心裏有些害怕,陰森森的,也沒人:“我說這送喪的,還挺講究,還燒個香。”

“屁!這些人是心裏有鬼,看到你腳下的那個嗎,那才是送喪人幹得活,就地一扔。”容煜聽了這話,往下一看,果真腳邊有具草席子,下意識一跳。

好在屍體埋得不深,容煜把屍體連著草席子抱了起來,這一抱,容煜察覺出了問題,怎麽好像碎了。

容煜將草席子放在地上,林成已經準備就緒,兩人一起打開席子。容煜一掀,只聽得“咚”一聲,在夜裏格外響亮。

“糟了,屍體掉下去了。”容煜喊道。

林成看了他一眼,容煜求饒地看著林成:“好哥哥,我不敢。”

林成跳進坑裏,直接扔了什麽上來,容煜嚇得往後一躲。

林成不理容煜,慢慢鋪開草席。容煜點亮火把,一照,直接癱地上。

草席裏裹著的是人的屍體?□□沒有頭發,只有血淋淋的頭皮,眼睛處是兩個大窟窿,鼻子被切掉了,嘴部露出□□的牙床,似乎還含著什麽東西。四肢像是被什麽東西撕裂,手臂和腿上皮膚整個裂開,露出裏面的筋、肉。手指、腳趾被一根根切斷,黏在手掌中。

容煜忍不住吐了出來。

“哈哈哈哈,就是這個,又來了,又來了。”林成發出爽朗的笑聲,讓容煜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

☆、第 30 章

亂墳崗上,一點火光,兩個人影,三株枯木,無數屍骨,還有一曲悠揚的小調。

容煜覺得不是自己瘋了就是林成瘋了,這麽慘的景象,他還能有心情唱曲。好不容易挨到林成驗完屍,容煜又將屍骨放了回去。

回到府衙,進門後一把鹽一盆水,直接被趕去洗澡。容煜回到房中,才發覺自己一直在發抖,眼前模模糊糊的,一閉眼那個屍體就在眼前,只不過臉換成了自己的。他是怎麽死的?如果我早錯一步,或者運氣再差一點,是不是躺著的人就是我了?不會,我是穿越的,有主角光環,死不了死不了。林成,這死鬼,不,這人怎麽還不來?

門開了,林成披著頭發進來了,拿尺子在床上劃了一條線:“你一半我一半,敢過線,你就滾回柴房。”

容煜麻溜地往裏一縮:“你快上來快上來。”可算有個活人回來了,“咱睡覺能不熄滅蠟燭嗎?”

“嗯。”

“成成啊,那個,那人算正常死亡嗎?”

“算,正常人都那麽死。”

極度的驚嚇後,容煜興奮睡不著,腦子缺氧,嫌被人鄙視得還不夠:“成成啊,你今唱那小曲真好聽。我說你一大男子,就沒啥性趣?”

半晌,聽得“呵呵”一笑:“我對活人解剖一直很有興趣。”林成眼睛放著光,直直看著容煜。

“天哪。”容煜趕緊縮到被子裏,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容煜來這好幾個月了,第一次碰見這種大案,覺得這種慘死的案件肯定會引起轟動,等了好幾天,就像沒這回事似的,誰也不提。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王七。容煜見二人進屋關了門,趕緊趴在門上偷聽。

“怎麽樣,還是那種情況?”

“哈哈,更有趣了。咱們第一次發現的屍體,只是毀了容貌,後面慢慢加上了砍斷四肢,這次你是沒看見,哈哈,直接把心挖出來,塞到死者嘴裏了。”

“這是人做的事情嗎?會不會真是妖怪?”

“哈哈,還有呢,這死者的心是挖出來的,還塞進了嘴裏。”

“是死的時候這樣做,還是活的時候。。。”

“哈哈,看那新鮮程度,應該是人活著的時候。”

“剛開始時是快過年的時候才有,這去年一年都幾具屍體了。這次也是,第二天一早我去看過,那一片整個被燒了,根本找不出來。”

“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對了。。。”門突然開了,容煜沒站穩,一跤跌進屋子裏,差點撞進林成懷裏,林成往旁邊一閃,容煜差點摔地下:“七哥,來了,我給你端茶來了。”

林成和王七想看一眼:“你可真不安份。”

容煜哈哈一笑:“我這不是身在府衙嗎,發生如此慘案,也想著為民除害啊。”

林成說:“自己都成草了,還想著看別人熱鬧。怪不得你身上總有事呢。”

這話老子怎麽這麽不愛聽。“當初可是你們讓我去的,黑燈瞎火,我的膽都快嚇破了。”

王七對林成說:“不如算容煜一份,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這小子活絡,說不定有什麽發現呢。”

林成看看王七,再看看容煜,一臉不滿,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包袱,打開來。容煜見裏面是一疊紙張和一個木盒子。

林成攤開紙,上面畫的是一具具屍體解剖圖,旁邊還有說明。我去,這會就能畫成這樣?這林成也是穿越的?

“六年時間發現了二十七具屍體。這些屍體都是男的,他們的皮肉都像松鼠桂魚那樣,被人一點點切開,死於失血過多。而且容貌盡毀,赤身裸體。”

“像這樣的無名屍體,由送喪人擡進來,都要過一遍林成的手,查看死因。無疑問的,會在屍體上貼一個白條。第一次發現時,是作為懸案掛著的。此後送來的屍體,從府衙的後門進,側門出,直接焚燒。所以到現在,真正紀錄在案的只有第一個死者。”

容煜第一反應:“京兆尹大人不管嗎?沒人來報失蹤嗎?”

王七說:“不是和你說了,第一個案件有紀錄嗎。送喪人是和其他屍體一起送來的。”

容煜說:“沒有屍體就沒有兇案,大人就算知道了,也無從查起。送喪人有鬼啊,你們怎麽不問問。”

王七說:“問過,這屍體是從城墻根那運來的,據說都是乞丐。屍體運出去時,上面是貼了白條的。”

容煜不懷好意看看林成:“有內鬼哦。”

林成沒理他,王七接著說:“所以後來,我們都不管了,直接讓走人,再去亂墳崗驗屍,才有了這些圖。”王七打開木盒,裏面放著些繡了的小物件:“這些都是從屍體中取出來的,有些塞在嘴裏,有些塞在肚子裏。我們追了五年,終於找到一點線索。”

王七拿起其中一塊半圓形的物件:“這是在死者胃裏面發現的,兇手以為這是個玉佩,從中劈開,卻不知這其實是個密匣,裏面的信只剩一點,是個名字:程逸寧。”

容煜說道:“你們順著這條線索去了鹹菜幫找程舵主,結果當夜就有人放火燒了鹹菜幫?”

王七點點頭:“你怎麽知道?”

容煜哈哈一笑,見二人都等著他接著往下說,拿過那些圖,隨口胡說:“你們說,這兇手會不會從屍體中找什麽東西啊?”

林成想了想:“有可能。有種方法可以將薄東西存在人的皮膚中,配合著用藥,會讓這異物向裏長,而外表看起來與皮膚無異。”

啊,蒙著了?容煜傻笑一聲,隨即住了嘴,我怎麽和林成一樣變態了?“那存著東西的人會沒事?”

林成說:“那就不知道了,只是聽說,我也沒見過。”

王七嘆口氣:“死不知誰死,只剩下這些物件。容煜,這事在有眉目前不要對外說,上次就是打草驚蛇。”

容煜說:“你們不擔心我是內鬼嗎?我可在鹹菜幫待過,還是個小頭目呢。”

王七說:“要飯分隊小隊長嗎?”

M的,裝大蔥遇到賣蔥的了。

林成接著說:“我看你挺像下一個死者的。”

呸呸,容煜拍拍袖子:“好,我會幫你們留意著的。有事情盡管叫我。”早知道是這麽個事,我就不問了。官差都辦不好,我能做什麽。哼哼,二位爺慢慢查,熬到開春,我就走了。

“容煜,你去哪了?”崔叔站在夥房門前叫他。

容煜趕緊跑過去:“林成那讓我幹活。”

“得,你進來把這花生剝了。我要做個小菜,記著過大過小都不能要,模樣要圓的,知道嗎?”

“崔叔,您什麽時候這麽講究了?就那幫粗人,能吃出來嗎?”容煜一邊剝一邊吃。

崔叔說:“元宵節我要進宮做禦膳,你跟著我一起去打個下手。”

容煜笑道:“那怎麽好,我什麽都不會做呢。您還會做禦膳呢?”

崔叔斜了容煜一眼:“我們這些人是在下面,積了八輩子德,也見不了上頭一面。去了就有賞錢,上頭滿意了,還會加賞,比你在這幹一年都多。”

容煜嘿嘿一笑,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崔叔接著說:“我的幫手是香香樓的掌勺,今年回家鄉了,一時找不到人。”

容煜嗯了下來,心想這老頭會做什麽禦膳,總覺得這事情不對勁,怎麽好的機會就能輪到我身上?算了,京城藏龍臥虎,怎麽知道這崔叔就不是廚藝高人呢。開了春一定得走,再在京城待下去非得被害妄想癥不可。

☆、第 31 章

秦書蘊坐在主位,看著趙清玨他們一個個跪拜請安:“起來吧。”

趙清玨看了眼秦書蘊,一屁股坐在右邊:“帝君,真是好手段啊。一個整頓宮規,就把魯爵爺趕出了宮,聽說陛下對帝君更是寵愛呢,好手段好手段。”

宋嵐拽拽趙清玨的衣袖:“小王爺怎麽不喝酒就醉了?虧得帝君和咱們從小相識,否則非要治你大不敬之罪呢。”

秦書蘊笑笑:“宋嵐,這是從青州運來的上好梨香烏龍,我讓人備了一些,你帶回去給令慈吧。”

宋嵐趕緊叩謝。其他人也都有相應的賞賜,雖然都是小東西,卻各不相同,足見秦書蘊的心意。

幾杯酒下肚,眾人又像以前那樣開懷暢談。

譚越笑道:“小王爺,您這身衣服太俏了,不知是哪位倌人所贈?”

趙清玨就等著這一問:“帝君看著眼熟嗎?這是容公子贈的。帝君身邊出來的人真是不一樣,那股子溫柔真是不可多得。”說完趙清玨有意摸摸脖子下的搖痕。

譚越發覺自己問錯了話,看看帝君一臉平靜,想找個話題蓋過去。卻聽得有人說:“今是陛下賜宴,王爺穿這衣裳不大好,不如在下陪著王爺去換一件。”

秦書蘊擡眼看了看說話的魯潛,他為什麽吭聲?

趙清玨一甩袖子:“怎麽,寒冬臘月給陛下添一抹桃色,不好嗎?”

宋嵐說:“哈哈,小王爺說笑了,這衣裳若是容公子穿著也還勉強算,你這呀。。。”

好不容易換個話題,大家都很有默契,趕緊笑。

“小訣,你去拿我平日穿得素衣來,讓小王爺換上。”秦書蘊吩咐道。

“怎麽,我這礙著帝君的眼了?”

“我是怕你礙著太後,桃花枝下,美人依舊。”秦書蘊淡淡說道。

趙清玨一楞,隨即把桌子一拍,起身走了。魯潛趕緊接過小訣手上的衣服,捧著追了出去。

宋嵐張張嘴,沒說什麽。秦書蘊說:“好了,該入席了,你們先去,我去迎陛下。”

宋嵐跟著秦書蘊晚走一步,低聲道:“容煜在府衙做雜役,很好。”

秦書蘊點點頭:“謝謝了。”

趙清玨進了偏殿,直接把身上的衣服撕了。魯潛跟著進來,把門一關:“換上吧,要不然你就別去。”

“我為什麽不去,我堂堂皇室子孫,憑什麽不去?”

“你和我發什麽火,是你自己找不自在,非要穿容煜的衣服。帝君都沒說什麽,你還百般挑釁,這不才引出夫人當年的。。。”

“住口!我母親也是你能隨便說的。”趙清玨臉都氣綠了:“什麽帝君,秦書蘊當年還不是。。。還有你,不是你說那個容煜人盡可夫,結果呢?”

魯潛不屑一笑:“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是你自己得不到,還把臟水往我身上潑。聽說陛下已經有了身孕,你再這樣下去,恐怕真的就沒你什麽事了。”

趙清玨說:“那有什麽,有皇長子在,生了又如何。”

“皇長子?快兩歲了還不會說話,連人都不認得。你真覺得陛下會向著這樣的孩子?”

趙清玨問:“你到底向著誰?別忘了是誰給你現在的一切?”

魯潛苦笑一聲:“以後不要再找容煜的麻煩。他已經離開了,你們這些事情少招惹他。”魯潛把衣服往趙清玨懷裏一扔,走了。

魯潛早早從宮中出來,宮裏的一切熱鬧對於他,都沒有什麽意思。他很滿意現在的生活,希望能就這樣過下去,離什麽皇宮、皇上遠遠的。

魯潛提了些禮物去見陸安平:“有容煜的消息嗎?”

陸安平沒讓他進屋,站在院子裏說:“沒有。容煜不好那口,他幫你爭不了什麽的。”

魯潛笑笑:“我好像給他惹了很大的麻煩,只想知道他好不好?”

陸安平笑道:“有消息我會通知你的。”

魯潛點點頭,走了。

容煜一手提著包裹,一手玩著銀子,高高興興進屋了。“成成,看看哥哥我給你帶什麽好吃的了?”

“這可是宮廷點心,要不是我手勤嘴甜人美,那漂亮的宮女姐姐怎麽會專門給我包一包呢?”

“你別看崔老頭,一天掉這個臉,沒想到做菜還真有一手,那雞湯燉的,真香。”

“這宮裏就是大方,瞧見沒?十兩銀子,這是賞錢。哎呀呀,這趟進宮,還不如平時忙呢,真是活少錢多優質工種啊。。。”

“你見到帝君了嗎?”林成冷冷一句,結束了容煜的滔滔不絕。

容煜往床上一趟,塞塊點心在嘴裏:“遠遠地見了一眼,沒看清。”

“容煜!”

“幹嘛?”

“你知道有多少種方法能讓一個人看上去像噎死的嗎?”林成冷冷說。

容煜一下坐了起來,趕緊把床掃了掃:“就嚇唬我。”重新躺會床上,不一會容煜睡著了。夢中,他坐在高高的駿馬上,身後跟著十幾個隨從,每人身上都背著裝滿貨物與錢幣的箱子。

☆、第 32 章

仕途不讓走,就走錢途,山不轉水轉,容煜總覺得自己是要做一番事業的。這種想法根深蒂固,簡直讓他著了魔。年一過,就去各個商會打聽,那些行腳商人什麽時候再來,一邊去京城各個鋪子看看,什麽東西緊俏好賣。

元宵節後,容煜才知道皇上懷孕了,十兩銀子是特地厚賞的。容煜覺得自己牽掛著秦書蘊的心終於可以放回肚子了,看來在宮裏日子過得不差,當斷則斷,都成人孩子爹了,自己還在這惦記著,不合適。

容煜拿著十兩銀子,去了花街,打定主意:今天開葷。人都喜歡漂亮的,容煜找小倌,小倌看著容煜也歡喜,一個個熱情得不行。

容煜坐在裏面,聽著美人彈琴,琴他是聽不懂的,可人他看得懂,這種千金一曲的美人只可遠觀,還是身邊這個靠譜。

“你這是賣身妓院了?”

歡樂的時光永遠少不了自以為是攪局的。容煜擡擡眼皮,瞅瞅這個以前叫師父的人,不得不承認這老東西真俊,頭一扭,裝看不見。

陸安平瞧著容煜面如春花,有心逗逗,掏出一錠銀子扔給小倌,打發走了。陸安平往容煜身邊一坐:“怎麽前夫和別人生娃,心痛了?”

“那也有您老一份功勞啊。”容煜把酒杯往陸安平面前一放:“給爺倒酒。”

陸安平笑笑,突然把容煜往懷裏一摟。容煜正要喊非禮,餘光一掃,瞧著趙清玨進來了。

容煜就勢往陸安平懷裏一靠,頭抵著陸安平的下巴,陸安平的手往容煜肩上一搭,肩膀上一熱,容煜跟著心裏一熱,陸安平身上那股子味道撲鼻而來,淡淡的藥香,不難聞。眼睛往下一瞟,就瞧見陸安平灰白色的長袍,挨近了察覺出長袍下的身體應該是健壯有力的。

容煜有些心猿意馬,擡眼對上陸安平那一雙飽經世事的眼,冷冷的,嘴角倒是揚著,那笑意有種紈絝的味道。容煜覺得一股子瘋勁從心裏湧了上來,攪得他煩躁不安。

陸安平像是有感知,也看了眼容煜。容煜眼中含笑的看著他,秋波流轉,唇上還沾著酒,嬌艷欲滴,微微偏過頭,身子不離他的懷,就這麽靠著。陸安平覺得自己是把一汪水摟在懷中了。

兩人同時松開了手,一時無話。過了會,容煜開口道:“老東西,怕他?”

陸安平笑道:“他怕你。那痕跡現在還在身上呢。”

容煜知道陸安平指的是自己咬在趙清玨身上的痕跡,笑道:“你教我的沒用,根本護不了自己。”

陸安平覺得容煜快成貓了,剛才還張牙舞爪,這會又甜美可人了,這話是一半抱怨一半撒嬌:“那是你自己沒用。想不想去會會老情人,魯潛托我找你呢。”

容煜說:“不想,我對於跟孕婦搶老公,跟嬰兒搶爸爸都沒什麽興趣。”

琴聲停了,二人同時看過去。只見琴師面前放了個金坨子,趙清玨勾勾手指,老鴇趕緊把琴師扶起來,跟著趙清玨上了樓。

容煜問:“你說我要做這行,能比他紅嗎?”

陸安平笑道:“做夢吧,你頂多就是個門前拉客的。瞧瞧人家那手沒,天生的食指比中指長一截,彈起琴來也與其他人不一樣。你以為光憑一張臉就能成?”

容煜靠著陸安平,調笑道:“死老東西,眼神還挺好。”

陸安平推開容煜,容煜調笑道:“怎麽怕把持不住?”

陸安平笑道:“我怕被你玷汙了。行了,快回去吧,這小王爺可是眥睚必報的,你沒給他好臉色,他會要你的命。”

容煜起身:“好,我走。”走出去幾步,又回頭:“要不咱兩找找樂子?”

陸安平挑挑眉毛:“你知道欺師滅祖是什麽意思嗎?”

容煜捏捏陸安平的臉:“還欺師滅祖呢?能的你,你差點害死我怎麽不說師道尊嚴,恩師如父啊?”

相逢一笑泯恩仇,見了陸安平,容煜心裏的氣就全消了,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指望著人家能出手幫你,你以為你是誰啊?可問題這恩仇是沒了,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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