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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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聽一聲甜甜的“容哥哥”,樂得不行。“少爺,還在為剛才那人的話不高興嗎?”

秦書蘊嘆口氣:“他說的也未必不是事實。宮裏可能出事了。一個家族未必會一榮俱榮,但一損則必都有損失。”

容煜問:“那個小王爺到底是誰?”

秦書蘊說:“要是趙清玨知道這京城竟然有人不認識他,那下巴得驚到地上。”

容煜說:“這人不會又是什麽京城第一才子,或者京城第一美男吧?”

秦書蘊微微一怔,一本正經問:“你覺得他比我俊?還是才學比我好?”

容煜趕緊搖頭,你也在乎這些?

秦書蘊笑道:“他的母親年紀輕輕死了丈夫,回到娘家居住,偶然遇見先帝,有了情緣。後來太後發怒,把她母親幽禁起來,趙清玨就是在此期間出生的。他母親生下他不久,就去世了,他隨母姓,跟在外祖家生活。”

“先帝許他入宮和昭定太子一起讀書,本來想承認他的身份,可是太後不同意,昭定太子去世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後來皇權爭奪,女帝繼位,雖然人人尊稱小王爺,可實際上他的名字是沒有入玉碟的,稱不上皇親。如今在朝中擔任個閑職。”

容煜想著這人,自幼在皇宮長大,人人知其身份,親爹也算認他,就是因為奶奶一句話,不明不白的,天潢貴胄成了京城一景。這趙玉麒不管哪裏,命都不好,上輩子死爹家窮賣身,這輩子又這德行。不過,趙清玨既然如此,那天他為什麽會站在小麻雀的屋外?他為什麽要我的命呢?

秦書蘊看看容煜若有所思的樣子“想什麽呢?我和他一起長大,他就愛討點嘴上功夫,過去了就過去了。”

容煜問:“他一直都是這樣,說話肆無忌憚,臥宿青樓之中?”

秦書蘊說:“自從皇上登基,他就這樣了。雖然是皇上唯一的兄弟,皇上也沒有認可他的身份。”

秦書蘊想起這些事情,嘆口氣,朝廷之事紛雜繁瑣,千絲萬縷,一夜升天一朝入地,憑借的不僅是天威,也是人力。手扶上粗壯的樹幹,冰冷的雪融在手心裏,秦書蘊默念道:希望自己可以如這株百年松樹,屹立寒冬不雕,貧賤困苦不移心志。

容煜尋思道:老皇帝有二子一女,死了一個繼位的兒子,按理說這皇位趙清玨也有資格爭奪,如今卻被妹妹搶了去,他心裏舒服嗎?小麻雀是去見程逸寧,程逸寧是鹹菜幫的舵主,我在鹹菜幫待了小半年,這個幫看上去沒有靠山,沒有收入,可是卻能在京城發展起來,利用乞丐搜集消息。

趙清玨一個王爺,親自動手要我的命,可是剛才他並沒有認出我,賣我的人似乎也不知道我為何該死。看來我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是什麽呢?程逸寧和小麻雀?不至於。但是,鹹菜幫一定和這位小王爺有關。

容煜憑著多年奸商的直覺,意識到這裏面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陰謀,而陰謀對於容煜這樣的螻蟻之輩,卻是最好的機會。

容煜想著,一個鬥篷披在了身上,秦書蘊的味道充斥期間,容煜擡頭對著秦書蘊甜甜一笑。

秦書蘊也笑了,不管世事如何紛雜,好在還有容煜。

他喜歡我?容煜從秦書蘊的眼中看出了不一樣的情緒。是了,現在我不在是一無所有的小乞丐了,我的身後有秦書蘊,這個貨真價實的皇親。

是夜,容煜展現了前所未有的熱情,讓秦書蘊險些招架不住。秦書蘊很高興,覺得容煜是喜歡自己的。他看著容煜的睡臉,越看越喜歡,有些詫異自己當初怎麽會覺得他不好看呢?

容煜睡得很不踏實,來到這裏沒有一刻不為活著而擔憂,饑餓比任何事情都能消磨一個人的意志。他已經遺忘了這種向上攀登的欲望,而如今他似乎找回了那種感覺,不擇手段,達到目的。

秦書蘊見容煜在睡夢中皺著眉頭,用手輕輕撫平。容煜睜開眼睛,直楞楞看著。

“怎麽了,做惡夢了?”

容煜回看了一眼秦書蘊,他想起來了或者說夢到了以前的事,今夜見到的那個白衣男子,他曾經見過,在一個很特殊的時刻很特殊的地方。

容煜握住秦書蘊的手:“書蘊,你一直守著我嗎?”

秦書蘊笑道:“嗯,一直守著你。容煜,你最近是不是胖了?”擡頭拍拍容煜的小肚腩。

容煜撇撇嘴,翻個身:“當心哦,把你的嫡長子拍掉了,可別怪我。”

秦書蘊笑了起來,湊過去摟著容煜狠狠親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容煜等秦書蘊出門後,湊到買菜做飯的韓媽跟前:“韓媽,你什麽時候出門啊?”

韓媽說:“去去去,我這還沒空給你做點心呢。”

容煜笑道:“在您眼裏,我就知道吃啊?今買菜,我陪著你。”

韓媽說:“你小子長良心了?除了在少爺跟前賣好,終於想起自己的身份了。”

容煜點點頭。

韓媽說:“跟我出去可以,可是不許亂跑,少爺怪罪下來,我可擔待不起。”

容煜一個勁地說“好”。自從進了這院子,容煜基本上是不出門的,畢竟自己是不明不白被人捅了一刀,萬一大街上遇見那不是找死嗎?可現在,趙清玨忘了這事,他終於可以放放心心幹自己想幹的事。

容煜嘴甜手勤,哄得韓媽高高興興,拐著彎順道就去了鹹菜幫的宅子。

容煜都想好了,先去找童老大,打聽一下小麻雀。沒想到到了那一看,只見一堆廢棄瓦礫,圍墻都塌了,哪還有半個人影。

容煜拽住路邊的一個人問:“鹹菜幫呢?”

韓媽拍拍他:“你呀,知道這啊?”

容煜點點頭:“這以前不是好大一座宅子嗎?”

“這裏經常收留乞丐,有個腦子有病的,半夜點了火,結果燒成這樣了。”

“什麽時候的事?”

“半年前了,我想想,就是你來後不久。”

“韓媽,你怎麽知道的?”

“誰不知道啊,這縱火的早就被抓了,一直關在天牢。”

容煜看看眼前的廢墟,幾乎要忍不住了,我的預感是對的,我的機會來了。

☆、尋找

容煜直接去了衙門,求見中尉宋嵐。宋嵐在衙門裏是專管京城治安的,是秦書蘊的好友,是府中常客,與容煜自然是相識的。

宋嵐得知容煜想要查閱鹹菜幫宅院縱火案的案卷,沒有表示什麽,讓書吏將案卷拿來。

容煜沒想到此事這麽簡單,拿到手上的案卷,薄薄一本,翻開一看,所有的人證物證一應俱全,嫌犯自首,簡直堪稱偵破案件的範本。

容煜對宋嵐行禮道:“大人,我只是秦府的一個書童,今日冒昧求見,知道大人看的是我家少爺的面子,既然給了我家少爺面子,又何必如此敷衍呢。”

宋嵐問:“你怎麽確定我是在敷衍你呢?書蘊讓你來,有沒有囑咐什麽?”

看來早就有人對此事感興趣了。容煜說:“大人,實不相瞞,我來並不是少爺的吩咐,我以前曾經在鹹菜幫做過事情。今日偶然路過,才發現那裏已經一片廢墟。我有位好友,不知現在何處,特地來打探一下。”

宋嵐聽著容煜的每句話都是真的,秦書蘊難道連我也不信嗎,既然派了身邊的人來,又說出這樣一番理由:“你想找什麽人,說來聽聽,也許我有印象。”

“在幫裏有個叫童老大的,專門管底下人,我曾受過他很多照顧。”

宋嵐說:“那場大火並沒有傷亡,只是毀了宅子。這宅子本來是屬於城外姑鈴山的善若和尚俗家之物,善若將其留給城中貧病弱殘者棲身。而善若和尚五年前已經圓寂,這宅子現在沒有主人。無主的財產,自然也沒有人多說。證據確鑿,很快就結案了。”

姑鈴山?皇家寺廟是不是在那裏?皇家寺廟的僧人有座大宅,這京城關系真是千絲萬縷啊。容煜問:“那幫裏的人呢?”

宋嵐說:“在衙門裏關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全放走了。”

“那鹹菜幫的舵主程逸寧呢?”

“還舵主,一群乞丐,聚在一塊,成了個鹹菜幫就了不得了。這個程逸寧以前是鹹菜幫的人物?”

程逸寧這是低調?容煜翻了翻幹凈得找不出任何破綻的案卷:“大人,您對什麽地方有疑問呢?從這上面來看,這個案子幾乎是鐵板上加木板,毫無漏洞。”

“你相信沒有漏洞的事情嗎?不管多真的事情,一百個人眼中至少會有九十九種看法,可你看看這裏面的證據,幾乎像是一出戲劇,什麽人什麽話,嚴絲合縫。”

容煜笑道:“大人,您這就不厚道了。我家少爺和您怎麽樣也算是知己了,你自己怕惹麻煩,就把事情說給少爺。我家少爺可只是一個書館的編修呢。”

宋嵐聽了這話,臉白了:“你這說得是什麽話?此案是京兆府尹大人定下的,案犯也已經伏法,我不過是酒席間閑談幾句。”

是嗎?真是無心之舉啊,怪不得書蘊不理你呢。容煜問:“此事和小王爺沒什麽瓜葛吧?”

宋嵐立即說道:“這是哪啊。好了,看也看了,你也該回去了,省得書蘊知道了,不高興。”

容煜笑笑,起身告辭。

傍晚,見到秦書蘊後,容煜提了此事。

秦書蘊隨口說:“宋嵐是說過,他呀,疑心重。上任以來好不容易抓到個大案子。”

容煜問:“趙清玨和那宅子有什麽關系?”

秦書蘊說:“你怎麽知道?”

宋嵐的表情告訴我肯定有關系,趙清玨和鹹菜幫的關系估計不是明面上的,除了人,那就是財了。容煜笑道:“我猜的。”

秦書蘊笑道:“胡鬧,你以為你神棍啊。趙清玨實在姑鈴山寺出生的,下山後他們母子就暫時住在那宅子裏。這個案子那麽順利結案,和這也有關系。”

“趙清玨為什麽要放火?”

秦書蘊笑道:“你今日怎麽了,這麽關心這些事情。”

看來我問的急了,容煜拿過一個橘子,坐那吃:“昨夜去找你,才知你的難處,我想能幫幫你。”順便也幫幫我自己。

秦書蘊捧著容煜的臉:“你呀,有我在,靠著我就好。”

容煜親了親秦書蘊:“你以後出去帶上我好不好?我在家裏擔心你,都快擔心死了。”他需要消息,更多地了解這些人。

秦書蘊說:“好,我到哪都帶著你。”

容煜瞧著燭光下的秦書蘊眼波流轉,心裏一動,撩起衣袍:“書蘊。”

秦書蘊睡在一旁,容煜躺在床上,想著自己這輩子要是能死在秦書蘊床上就算圓滿了。這幾天過得真累,費心費力,一團亂麻只牽出個頭。趙清玨,你還真是個人物啊,你想做什麽呢,皇長子都出生了,這天還能讓你翻嗎?

心裏又有些後悔,竟然錯過了鹹菜幫的一場盛事。那些人去哪了,一定是去某個重要的地方。宋嵐要麽是跟我裝傻,要麽就是真不知道鹹菜幫的底細。也說不定鹹菜幫之所以組織乞丐要飯,不是為了收集情報,而是為了掩人耳目。

容煜尋思道:既然直線走不通,不如走個曲線,找個知底的人。

☆、臭味相投

陸安平提著二兩小酒,一搖一晃地向自家院子走去。到了門口,一個穿得花花綠綠的少年跳了出來:“你怎麽才回來?”

陸安平瞇著眼睛,仔仔細細看了看來人,笑道:“原來是你啊。”

這人好眼力,見了一次就能記住我?“你知道我是誰?”

陸安平搖搖頭:“不知道。”

“那日在鴻雁樓我一見你,就覺得公子氣度不凡,心向往之,我就一天天在那等你,終於給我等著了。”

陸安平笑道:“那日是你,對了,我還真沒認出來。”

“我們以前見過?”

“我見過你,要飯的。鹹菜幫都散了,你怎麽還在這?”

“我叫容煜,你叫什麽?”我真是找對人了。

陸安平楞了一下,容煜?再看看這人神采飛揚的模樣,不笑了:“是我認錯人了。讓開。”

容煜扒著門:“讓什麽讓,這大冷天的也不請我進去喝杯酒嗎?”

陸安平看看容煜:“換身衣服。”

“啊?”

“我喜歡素靜的,比如這頭發披著,紮個發帶,發帶要淺色。還有這衣服,紅綠又顯眼又難受,穿個淺藍色的或者灰色的。還有鞋子,一般的就很好,這種繡花的,你年紀大了,不合適。”

容煜挑挑眉,我去,你個老家夥以為你是誰:“你說我?那你呢,天天跑到鴻雁樓那塊瞎轉悠,我可是打聽過了,你被這京城所有的妓院都嫌棄了,摳門,占小便宜,還蹭酒喝。一把年紀了,穿個白衣服,裝得跟個隱士似的。”

陸安平一把搡開容煜:“哪裏來的無賴,滾。當心我告訴你家主子。”

容煜一把抱住陸安平的腰:“那我就去告訴他,你就是那個叫什麽靜安堂的盜賊。看咱兩誰慘?”

陸安平反手掐住容煜的脖子:“找死?”

容煜搖頭:“上次,為了你,我的兄弟都死了。那可是我的,嫡親兄弟啊。”說著容煜大哭起來,因為被陸安平掐著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安平松了手:“放屁,你那天是有意讓人家去做誘餌的,裝什麽大尾巴狼。”

假哭一眼被拆穿了。容煜不甘心:“你也受益了。”反正你欠我的。

陸安平瞧著容煜,想到一個重大問題:“你今是來敘舊的?”

容煜也楞了,咳嗽一聲,整整衣服,故意亮出繡花鞋:“我是來拜師的。晚生仰慕你的武藝,希望能拜在先生門下。”

陸安平斜眼看了看容煜:“不收,收了你也沒什麽好處。”

“我給你洗衣捶背收拾屋子?”

“我自己會幹。”

“我可以陪酒陪吃陪聊天。”

“我喜歡一個人靜靜。”

容煜一跺腳,衣服一扯:“只要你肯教我,我□□。”

“品味太差,不要。”

容煜火了,M的,那天是誰盯著老子送秋波來著。一頭撞到陸安平胸口,“快來人啊,有賊啊。”

陸安平趕緊捂住容煜的嘴:“服了你了,進來吧。”

容煜高高興興進了屋,直接跪了下,“咚咚咚”三個響頭“師父。”

陸安平嘆口氣,腳一伸:“脫鞋,打水,洗腳。”

容煜屁顛屁顛跑過去伺候,這陸安平的腳又細又白,容煜邊洗邊摸,扣扣腳心,捏捏腳踝。

陸安平笑道:“真不想到我到這年紀,竟然被一個小東西占了便宜。”

容煜歪著頭:“知道自己一把年紀了,就該知趣。”

“你小子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啊?”

容煜想了想,拿陸安平的衣袍擦擦手,搬過椅子坐在一旁:“我覺得你認為我是個武學奇才,能在漆黑的夜一眼認出你,這是多麽好的眼力。然後我又如此美貌,竟然能找到你。剛才一試,發現我骨骼清奇。”

陸安平呆了:“我說,好好對待你現在的主子,能忍你的,都是真愛。還有你的資質太差,練不出什麽武藝,趁早死心。你的模樣算行,就是氣質不佳,難稱絕色。其實有不少人都認出我,畢竟像我這樣清秀俊朗的人不多。最後,我不收你為徒。”

喲,我以為我夠自戀的,這師父還真是沒白拜啊,這臉皮比城墻還厚。容煜問:“說吧,你要怎樣才能收我?”

“你為什麽想學武藝?”

容煜掀起衣服,露出腹部的刀疤:“不明不白,一刀差點要了我的命。我如果想做一番事業,就必須先要能自保。”

陸安平問:“你想做什麽?”

容煜說:“我想主宰自己的生死,不想再靠著不著調的運氣活了。”

陸安平靜靜看了會容煜,一掌直擊容煜胸口,容煜不動不閃,直視陸安平。

“為什麽找我呢?”

“你功夫好,在京城這麽多年,竟然沒進牢裏待過,說明你對京城,尤其是那些達官貴人很熟悉。京城的消息和武藝都是我需要的。何況我也不認識別人了。”容煜為了找陸安平,將鴻雁樓那一塊的店鋪都問遍了。本沒有抱多大希望,出乎意料,陸安平貪財好色的大名在坊間大為流傳。大隱隱於市,這是本事啊。

陸安平嘆口氣:“你學不好的,資質太差太差。”

容煜趕緊拿出錦盒:“這是最好的點心。我聽綠嬈姐姐說了,你最喜歡吃芝麻餅。”

陸安平看都不看:“沒誠意的徒弟不收。”

容煜躊躇了一會,從懷裏掏出一個白色的東西塞到陸安平懷裏。

陸安平打開一看:“這是。。。”

容煜說:“我家公子秦書蘊的。怎麽樣?”

陸安平兩眼放光:“秦書蘊的?”

“你聽過我家公子?”

“瞧這話說道,秦家公子那模樣那身段那氣質。。。”陸安平說著就想聞一聞。

容煜奪了回來:“那我能學好嗎?”

陸安平眼饞盯著容煜懷裏的東西:“學不了上承的,不過教你幾招防身是沒用問題。”

容煜點點頭,將東西給了陸安平。

陸安平看了看,孤疑地說:“你不會拿你的來蒙我吧?”

容煜也不多話,扯下褲子:“怎麽樣,看看這印子不一樣吧。”

陸安平哈哈一笑:“你拿你家公子的褻褲做拜師理,這算是賣主求榮吧?”

容煜說道:“怎麽說話呢,我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怎麽樣,我這徒兒心誠吧?”

陸安平拍拍容煜的肩膀:“明早來這,早晨我要吃豆漿油條。”

容煜沒想到這事這麽容易就成了,心裏很是高興。回去一想今天的事,這陸安平是不是以前認識我啊?

☆、疏忽

容煜拜師成功樂得不行,把印象中的江湖兒女都過了一遍,巴不得明天就出師,打遍天下無敵手,人人尊稱一聲“容爺”。

秦書蘊瞧著容煜傻樂的樣子,覺得他呆呆笨笨很是可愛,湊過去:“這都五個月了,怎麽還不顯懷啊?”

容煜此時正在立足江湖,放眼江山,哪裏顧得上秦美人,伸手將秦書蘊摟在懷裏,在褲襠裏揉搓了一頓:“別搗亂,你相公我正在胸懷天下呢。”

秦書蘊總覺得自打那天從鴻雁樓回來後,容煜有些不一樣,聽胡管家說,這陣子他老往外跑,在賬房支了不少錢。秦書蘊以前就覺得容煜太乖了,就是一般人家的太太小妾也沒有像他那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幾乎不見人。剛開始,秦書蘊沒有當回事,讓管家不要管容煜,只要賬上有錢隨他用。可後來,聽說這家夥竟然逛妓院,回來後一人坐那發呆,今天又自稱“相公”,秦書蘊擔心了,這是受刺激了?

容煜在指點江山的百思之中,抽空掃了秦書蘊一眼:“怎麽,不信?等過幾日我會讓你大吃一驚的。”

秦書蘊點點頭:“我信,我的容煜做什麽都成。”

容煜笑了,“吧唧吧唧”親的秦書蘊一臉吐沫,賢夫啊。

秦書蘊躺在容煜腿上,一根根數頭發,輕輕嘆口氣,不管外面有什麽事,只要在容煜身邊,一切都靜了。他要守護這個人,讓他永遠可以這麽快樂下去。

容煜第二天天未亮就醒了,按著習慣往旁邊一摸,冷的。容煜聽見院子裏有聲音,打著哈欠推門一看,秦書蘊穿著件單衣,在那練劍。

容煜仔細尋思了一下,昨夜沒讓他閑著啊,怎麽這麽這麽精神。“少爺,少爺。”

秦書蘊一看容煜,光著腳站在門口,頭發睡得鬧哄哄的,眼神還帶著點迷糊,“快進去,不怕著涼啊?”

“你過來。”

秦書蘊收了劍,走過來,容煜胳膊一摟,掛在秦書蘊身上:“好冷啊。”

秦書蘊拍拍容煜:“吵醒你了?進去再睡會。我要入宮了。”

這是拒絕我?容煜有點不敢置信,脆弱的自尊心化為行動,在秦書蘊身上蹭啊蹭。

秦書蘊說:“別鬧,這幾天在家乖乖的,不管誰說了什麽,你都不要聽也不要信。除了我,你誰都不要管,知道嗎?”

容煜覺得無聊:“怎麽你那堂兄真不行了?會不會有人害他?”

“住口。”秦書蘊呵斥一聲,容煜嚇了一跳,我猜對了。

“容煜,你是我身邊的人,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容煜猛點頭。秦書蘊接著說:“這幾天我可能不回來了,你好好的。”

這一大早遭了一頓說,容煜很是有點不痛快。不過想想金融危機那會,股票唰唰往下掉,自己也沒給身邊人什麽好臉色,也就釋然了。

容煜提著豆漿油條小籠包去找陸安平,到了門口,太陽初升,周圍的鄰居早都出來做活了,唯有陸安平那房門緊閉,容煜敲敲門,沒人應。我這師父不會是被官府抓了吧?

容煜使勁敲門,看看旁邊的圍墻,硬是爬了上去打算翻墻而入。剛爬上墻,就聽見一個冷冷的聲音說:“不想少一只腿,就翻回去。”

容煜不得已又翻了回去,對著門一頓狂敲亂踹。半晌,門開了,陸安平衣衫不整:“幹嘛啊?這是搶劫啊,搶我門上來了?”

容煜立即換上一副討好的尊榮:“師父,我給您送早飯來了。”

“不吃。”門關上了。

容煜不甘心,這都一個個什麽脾氣啊,當老子好欺負?我惹不起秦書蘊,那是我憐花惜玉。你個死老鬼,看我怎麽收拾你。不過這死老鬼長得也不錯,要不我也順帶著惜一惜?

容煜轉念一想,不行,做人要有底線,這死老鬼年紀大了點。頭一次就被他整了,以後那還得了。

陸安平好好的春夢被容煜打攪了,一肚子起床氣,打算再睡個回籠覺。剛有些迷糊,突然聞到一股子惡臭,就像誰把便桶到家門口了。

陸安平實在不想起,也實在忍受不了了,起身那個棒子就出去了,門一開,好啊,這是哪個缺德鬼把掏糞車停在家門口了。

陸安平正準備開罵,一個人噌地跳到跟前:“師父,醒了,我等你好久。”

陸安平看著容煜:“這,你叫來的?”

容煜一臉純真無辜像:“嗯,想著師父沒起,叫個車幫師父打掃一下茅廁。”

這話冠冕堂皇,陸安平冷笑一聲:“好徒兒,弄幹凈了嗎?”

“差不多了。”怎麽,就這味我不信你還能睡。

陸安平進屋拿出塊抹布遞給容煜:“那就去把茅廁擦一擦。”

“啊?”

陸安平接過容煜手上的早飯:“幹完了,師父好教乖徒兒劍法。”

容煜幹笑兩聲,付錢趕走了掏糞車,哼哧哼哧去掃廁所了,心裏毫不客氣問候陸安平祖宗十八代。陸安平心裏樂得不行,惡心我?哪有那麽簡單。

陸安平對屋子的要求僅限於看得見的地方看見就可,可對於容煜打掃衛生的要求那就高了,不但要幹凈,最好還要帶點淡淡的花香。容煜被使喚了一上午,筋疲力盡癱在椅子上。

陸安平滿意了:“我平生所擅長的是一套十九式的劍法,招式不難,關鍵在於穩準狠。只要將命依附在劍鋒之上,人劍合一,這劍自然就會護著你。”

容煜點點頭,開始了,雖然是廢話,但我要不要誇兩句師父好厲害?

不等容煜開口,陸安平手一揮:“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要誇我。我此生無數的劍下亡者,已經證明了此劍法天下無敵。”

容煜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出來,瞧陸安平看著他,趕緊接話:“弟子在乞討之時,就聽過師父的威名,那真是如雷貫耳啊。”

陸安平一瞥容煜的神色:“瞧著。”飛身折斷一截樹枝,對著院子裏的樹一陣揮舞,容煜只覺得這招式不好看,直來直去的,沒什麽風度,像樵夫砍柴又像屠夫剁肉。哪裏像秦書蘊練劍,那個身段模式,看著賞心悅目,頗有大俠之風。

陸安平停了下來,看容煜一臉癡呆樣,心生不滿:“看清楚了嗎?”

“清楚了,師父。咱家這劍法真是出神入化,讓人目不轉睛,肯定打遍天下無敵手。”

話好聽,可陸安平不是好糊弄的:“哪裏清楚了,我這是幾招啊?有什麽特點?”

容煜答不上來:“這個。。。八招,不對,九招?”一著急直接跪下來:“請師父賜教。”

陸安平活這麽久,第一次覺得酒不是個好東西,要不然昨天怎麽酒勁一上頭,就收了這麽個徒弟。

容煜見陸安平不說話,低下頭仔細想想,無意間掃到地上的殘葉:“師父,你剛才是不是打落了幾片殘葉,這葉子整整齊齊一分為二,就是這樹枝切得。師父真是堪稱一代宗師啊。”

陸安平挑挑眉,真想把容煜踢出去,拍拍樹幹:“你還真是嘴甜。我剛才使出的是一十九招,還劈樹葉,你怎麽不說我把這天地間的風劈開了?”

容煜擡頭看看樹,這才註意到樹幹上有一道新出現的深深劃痕,這若是在人的身上。。。

陸安平搖搖頭:“劍術是用來殺人的,人沒死只傷,要麽是手下留情要麽是水平太差。你的資質太差,連看都看不清。”陸安平實在是替自己感到委屈,我的徒兒難道不該是天下第一的人才嗎,遲疑了一下,試探道:“這樣吧,要不我幫你一個忙,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咱們昨日的拜師就算沒發生過怎麽樣?”

只有教不好的老師,哪有學不會的學生,別想蒙我。容煜一聽這陸安平要反悔,頭一仰,斬釘截鐵:“不要。”

“算我求你?”

“不要。”容煜想想以前看過的小說,學個武藝都要挑幾年水,一天爬一遍山:“師父,要不我每天挑水爬山,怎麽樣?聽說那能練基本功。”

“門外就是水井,最近的山就是姑鈴山,那是皇家地盤,你想去就讓你去,還每天去,怕別人註意不到為師?”陸安平遞給容煜一把掃帚:“起來吧,我一招你一招,先學個樣子。”

“可師父我這樣一上來就學,能成嗎?”

“不成。”陸安平說:“你年紀大,天賦差,要是從蹲馬步練起,估計等你快死了,還學不到我的劍法。不過,你也不是想做什麽武學大家,只是為求自保,這就容易得多。”

容煜不說什麽了,拿著破掃帚跟著陸安平比劃了一番,沒看出什麽道道,只是覺得自己像個殺豬匠。

陸安平觀察了一陣子:“我看了,你就這兩招還像個樣子。我就教你這兩招好了。”

容煜聽著陸安平的指點:“師父,我怎麽覺得這像是日常看得殺豬的招式,不好看。”

陸安平終於笑了一下:“看不出你生活經驗還挺豐富。這一招一手直掐對方脖頸,一手拿件直戳對方身體。這一式呢,劍刃稍挑,讓對方躲閃,只要一閃,必有破綻,劍一回落,可以取敵人性命。你這徒兒還不是那麽差勁。”

容煜猶豫了一下:“可是對方有那麽笨嗎,等著我去又掐又回的?”

陸安平說:“你學劍的目的是什麽,對方用刀劍想要取你性命,一定不會離你太遠,生死關頭,只要熟練只要你能豁得出去,一定可以保命。好了,開始練吧。”

容煜問:“那我練到什麽地步什麽時間為止?”

陸安平悠悠說:“每天至少兩個時辰,練到你死的那一天。”

“我就練掃帚?”

“哦,這是我家沒刀劍,你要是能找把劍,就換了。”

容煜覺得不怎麽靠譜,可又沒有別的法子,姑且聽這陸安平的,不行就當健身了。

陸安平瞧著容煜拿把掃帚亂突突的樣子又蠢又呆,要多丟臉有多丟臉,看得直樂,又補充道:“還有,以後不要叫我師父。我臉皮薄,要是讓江湖上的人知道我收了你這麽個徒兒,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容煜火了,拿著掃帚直接沖陸安平掃射過去:“你個死老鬼,擠兌了我一天了,真以為我不會還手,是吧?別躲,我剛才掃廁所就是用這把。別跑,死老鬼,看我容式震天除妖帚。”

☆、驚訝

容煜總覺得陸安平那還有什麽絕活沒使出來,沒事就去找他,從早待到晚。過了五天,覺得這陸安平真是老狐貍,話沒有少說,一個關鍵的字都不透露。容煜回到臥房,開門一看,桌上放著兩支剛發了芽的桃枝,花下壓著信箋:春來芽出,吾夫何在?

辣手摧枝,容煜拿著桃枝玩了一會,扔在一旁,覺得自己的雄心要被這一覆一日的平淡消磨盡了。

“你個斷子絕孫挨千刀的老不要臉,你是不是東西,半夜偷看我老公洗澡。我看你是老不要臉,出來啊,有本事你就出來,看老娘把你這個老不死的閹了。”

容煜提著早飯,遠遠站著,聽著這位豆漿西施不帶重覆地對著陸安平的院門,罵了小半個時辰。

時代在變,我中文詞匯的博大精深永遠不變,瞧瞧這才華,這要是擱我原來那,有理有據有節,字字在理,將那死老鬼的特點說得一清二楚,人才啊。容煜對此女十分敬佩,認認真真聽她罵。明白了,敢情這陸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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