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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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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

歸明月一口氣喝了兩碗杏花釀,又給金錁兒倒了一碗,後者甜滋滋的喝下。直到這主仆二人的目光也註意到了素心與白穆之之間流動著的不同尋常的氣氛。

想再喝第三碗的動作也生生停了,嘆了口氣無奈搖了搖頭,暗罵自己一聲自己是何其遲鈍。

只是這二人卻渾然未覺,白穆之依然是怡然自得談笑風生,素心更是含情脈脈目光永相隨…後來白穆之起身,留歸明月和素心二人在。

直到白穆之走遠,素心才收了癡癡地眼神,碰上歸明月的視線後,一怔臉龐不禁紅了一下,羞澀的說道:“讓歸小姐見笑了,我與表哥,自小就在一起,這次他來南陽郡,一別就是十幾日,是以敘起話兒來竟然這般忘形…素心慚愧。”

“不會不會,”歸明月趕緊擺擺手,又口不擇言

的解釋道:“小別勝新婚嘛…”後來想了想,這樣說也不對,只得拿起酒碗來,趕緊喝一口。

素心一聽,神色有些尷尬,後又換上落寞的苦笑,說道:“好在我與歸小姐也是甚是投緣,以後一起侍奉表哥,也算成就一番佳話了。”

“咳咳咳!”歸明月差點被酒給嗆死。一同侍奉…這古代的女子竟是一點也不含蓄呢。

金錁兒趕緊過來給她拍後背,同時拿眼狠狠的剜向素心,這個白府的表小姐真是忒不要臉了,再看自家小姐被酒嗆得臉兒漲的通紅,平日裏她又是個伶牙俐齒的,不禁開口諷刺道:“素心小姐這話就差了,談什麽侍奉不侍奉的,我家小姐又不是奴婢奴才,素心小姐愛侍奉誰自去侍奉好了,為何要拉扯上我家小姐。”

“你!”素心哪裏見過這般無法無天的奴婢,她自十歲開始就在府中掌家,哪個下人奴婢見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的,再說她雖然嘴上說要與歸明月共侍一夫

,實則她心中因著表哥中意歸明月,早已經積攢了許久的怨氣和恨意。

被金錁兒這般羞辱,不禁怒火攻心,站起身來伸手就是一巴掌,“啪”一聲結結實實打在了金錁兒的臉上。

歸明月本來對她說那樣話嗤笑無感的,左右那種共同侍奉一個男人的事,對她來說那是天方夜譚…但沒想到一向表現溫柔純良的她竟然起身打了自家丫鬟,她又是個極其護短之人,立即想也沒想上前,左右開弓,“啪、啪”兩聲,素心兩個腮上各現了兩個掌印子。

“我的丫鬟,自己都舍不得打,你算什麽東西,敢打她?!”歸明月語氣冰冷,拉著金錁兒就走,這時正好遇到折了兩束杏花回來的白穆之。

“明月小姐怎麽…”白穆之看到素心腫起的臉頰,不禁著急上前,問道:“素心,你的臉!發生了什麽事?”語氣中帶著焦急和氣憤。

“呵,令表妹的臉是我打的,只不過是因她打我的丫鬟在先。”歸明月說著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對表兄妹。

白穆之吃驚的啊了一聲,這局面正要不知說什麽好,素心捂著臉頰,疼的唔了一聲,白穆之見此不禁皺著眉頭,說道:“明月,她不過是打了一個丫鬟下人,你至於…”

這次輪到歸明月啊了一聲,竟有些苦笑不得,本不想再多說寫什麽,但是就這樣走了,也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去:“丫鬟下人?我從沒把金錁兒她們當做我的下人,這樣說吧,即使是下人,也輪不到你們表兄妹倆來教訓,畢竟咱們與你們無親無故沒任何關系的…想要耍狠教訓下人,就請去教訓自己的下人!”

看著白穆之一時被自己噎的欲言又止有口難言的模樣,歸明月又說道:“還有,明月這個名字不是白公子該叫的,總共不過是昔日的同窗舊時而已,稱呼明月的話,情分還不夠。”說完便揚長而去。

“小姐,你是不是不開心?”金錁兒從沒見過這般發怒起來的小姐,都是為了給自己出氣,但是見她自坐上馬車便悶悶不樂的模樣,金錁兒又有些擔心,不禁不問道。

歸明月搖了搖頭,道:“不不,我約是醉了…”

這杏花釀初時喝,只覺醇香甜美無比,誰知喝了之後,這頭是越來越沈,特別是方才打那兩巴掌之時起的太急,後勁兒就更快上了來。

金錁兒聽了,趕緊上前給小姐揉頭,回歸府的時候,歸明月已經醉倒睡著,金錁兒著人去正院給老爺夫人稟報一聲小姐晚膳便不去前廳用了。然後和玳瑁、銀墜兒一起給小姐沐浴、更衣後,又餵了一些醒酒湯下去,才讓她躺下。

半夜裏,歸明月突覺口渴,揉著發脹的腦袋起身,正要坐到桌旁自己倒一杯水解渴。

竟見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坐在桌的另一側,歸明月頓時被嚇得七魂丟了三魄,酒也醒了三分。

“你是誰?!”歸明月強自冷靜低聲問道。

身影未動,只是一個熟悉的戲謔刻薄聲音響起:“歸小姐,數日未見,個子沒長高,記性倒差了許多。”

歸明月聽出了是誰的聲音,竟然下意識的松了口氣,問道:“你怎麽在這?”

姬雲逸見她不再害怕,心情似乎好了很多,倒了一杯溫水遞了過去,接著譏笑道:“聽聞近日歸小姐因為白公子,與別的女子大打出手,如今又情傷醉酒,當真乃女中豪傑也。”

這人不諷刺人會死啊?歸明月翻了個白眼,顧不得沈沈的腦袋,立即鬥雞眼似的回諷道:“姬公子夜闖女子閨房,是因為整日無所事事,閑的嗎?”

姬雲逸先是一楞,而後眉眼一彎,連連低笑出聲,歸明月見他越笑越大聲,心裏一緊,想也沒想就去捂上他的嘴。

笑聲戛然而止。

只覺手心處一片溫熱,男子灼熱的呼吸打在她的手背上,歸明月手跟被燙到一般瞬間收回,擡眼看過去,確實姬雲逸笑意掩不住的狹長眸子。

“不怕我了?”姬雲逸突然伸頭過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歸明月的驚訝的眸子,問道。

“我,我為什麽要怕你?”這個妖孽男自恃長得好看隨時隨地的撩人,歸明月心裏暗罵道,幸虧自己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如果我說,那次在落日山,下令射擊你們的不是我,”姬雲逸突然正了臉色,認真說道:“你相信嗎?”

歸明月看向他眼中的認真,不像是作偽,並且他也沒有理由來騙自己,心裏便也信了他的話,其實細細想來,那日好似是還聽到他因為射箭的事呵斥手下。只是歸明月不願去細想這些有關他的事,畢竟他是玩世不恭的侯府長子,自己是為錢途奔波的商戶女子,自己與他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

沈默片刻,姬雲逸打破安靜,問道:“那還要與白家接親嗎?”

歸明月沒想到他竟這麽問,不禁有些慌亂,說道:“應是不會了…”轉眼又反應過來:“你如何得知這件事的?”

對啊,白日裏才發生的事情,他怎麽知道的?

“我想知道,自然會知道…”姬雲逸模棱兩可的說道,不過雙耳聽到她說不會與白家接親,他眼中的開心笑意,越來越盛,仿佛要溢出來一樣。

歸明月也是心跳如雷,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她承認自己對他也許是生了一些不一樣的情愫。

但是她畢竟是一個擁有著異世靈魂的女子,並且那個時代賦予她的,不僅有賺錢的本事,更多的是心性的塑造,她註定不會是一個為一份剛剛萌芽的情愫便失去理智判斷的盲目女子。

定了定神,歸明月緩緩說道:“你知道我當初為何答應與白家的親事嗎?”

“願聞其詳”姬雲逸也感受到了她情緒的變冷。

“因為白家的環境簡單,”歸明月不去看姬雲逸,也不知他的表情,只是看著黑漆漆的窗外,說道:“你知道我是個做生意的人,我這一生只想賺更多的銀子,給家人更好的生活。對於那些內宅之中的勾心鬥角,非不能為,而是不想浪費精力去做。所以即使這次與白家公子的親事已經不成了,下次也還會擇那般家世簡單的…”

這話已是說的很明白了,是個明眼人都知道姬雲逸在姬府的尷尬地位,並且之前還有雲朗講述的姬府的那些腌臜事,所以要說家世清白簡單,這姬雲逸是半點不沾的。歸明月一口氣說完,才去看向對面的姬雲逸。

非不能為,是不想浪費精力去做…姬雲逸心中又重覆了歸明月的這句話,竟是這麽驕傲的一個女子啊,更不想放她走了怎麽辦?

而後粲然一笑,說道:“我知道了。”而後竟自

顧的翻出窗外,瞬間不見蹤影。歸明月楞楞的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突然竟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說的,他到底有沒有聽明白啊。

長到這麽大,他見過的內宅女子何其多,見過她們做的見不得人的惡毒之事何其多。她們要麽是為非作歹,要麽是為虎作倀,要麽就是逃避示弱、任人宰割!哪有一個是這般驕傲的甚至不屑的敢說出這番話來!

“大哥,去看過姐姐了嗎?”雲朗對著去而覆返的大哥,嘆了口氣說道:“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還以為能…”

“渾說些什麽!”姬雲逸一個爆栗子打了過去,這孩子說話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哎呦,疼!快跟我說說,大哥你都和姐姐說什麽了,表白了嗎?”姬雲朗呲牙咧嘴的揉著額頭問道。

搖了搖頭,姬雲逸想起歸明月的話不禁又有些落

寞。如今的朝局瞬息萬變,作為二皇子的心腹幹將,不到最後一刻,自己是富貴榮華滿身,還是淪為階下囚,都未可知,又談何對她不放手呢。

姬雲逸迅速整理了一下心緒,想起近日還有一件要緊的正事,嚴肅說道:“我聽到一些風聲,說近年來一直盛寵不倦的雲貴儀懷了龍種,聖上要收羅天下最出色的匠人為其打造華服首飾,而歸二小姐因與雲貴儀頗有些淵源,她的名字更在受招之列…”

姬雲朗呼吸一滯,有些慌亂的說道:“可以不去嗎?”

“自然是不能,”姬雲逸也嘆了口氣,聖旨怎麽可能那麽輕易更改。

“那可如何是好?”姐姐性子瀟灑脫俗,去了皇宮那般爾虞我詐,動不動就掉腦袋的地方,受了欺負怎麽辦?!姬雲朗第一次急的眼淚都要掉了下來。

“你倒很在意她?”姬雲逸有些審視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弟弟,隨後說道:“放心,我會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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