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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章 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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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說的心酸,李佶百感交集,一口氣堵在心口,憋得聲音都變了調:“放心吧,我會讓人將這裏維持原樣的。”

“那我就謝謝陛下了。”

李音說著就要叩拜謝恩,被李佶探身攔住:“這裏沒有外人,閻樂他們離得遠,什麽也聽不見,你還是叫我李佶吧。我聽著舒服。”

李音失笑:“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任性。”

這個笑容轉瞬即逝,卻令李佶有那麽剎那的恍惚。他沒有想到李音對自己會是這般友好,盡管心裏仍有疑慮,但一想到或許是因為臨別在即,她過於感懷,便也就不再過分糾結了。

見李佶神色呆滯似是走神,李音上下打量著他,默不作聲。

李佶察覺到異樣,忙摸著臉回身坐好:“你盯著我做什麽?”

“沒什麽。”李音佯裝無所謂地搖著頭,“以前都沒有發現,你和趙夫人長得真像啊。”

想起自己的母親,李佶忍不住悲從中來:“以前不懂事,覺得母親太煩,總是逼著我學這個學那個。可自從她走後我才意識到,沒了她在身邊嘮叨,這心裏整個都是空落落的……”

“趙夫人一向將你看得很重,總把你放在心尖上護著。”不知怎的,李音的情緒也跟著低落了下來,“可能這就是為人母的天性,不管自己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委屈,也想把最好的一切留給自己的孩子。

母親如是,趙夫人也如是。以前我不懂,總覺得她們爭來爭去好沒意思,如今要離開了,反而忽然明白了她們的用心。她們都是在用自己嬌弱的身軀為我們遮風避雨。”

聽她緩緩說著,李佶痛心不已:“可惜,楚夫人一直身子不太好,走得太早。我母親也是福薄,好端端的自己誤了診,撒手人寰。”

“自己誤了診?”李音面上閃過一絲驚訝,卻又慌忙隱了去。

李佶隱隱覺得奇怪:“怎麽了?”

“沒什麽。”

雖然她盡力維持著鎮定,可那一閃而過的同情與遺憾令李佶不由緊張起來。

“如今還有什麽話不能說?姐,有話就直說,我聽著。”

李音似是受到鼓舞,想要張口,餘光瞥見遠處守著的內衛,微微背過身去。她神色糾結,欲言又止,似乎對將要說的事情極其為難。

李佶心急,一把拉住她:“到底怎麽了?是和我母親有關嗎?”

李音慌忙噓了一聲,示意他保持鎮定:“那些人在看著你,你別著急,別讓他們生疑,我慢慢說。”

見她這般謹慎,李佶生出了些不好的預感。

李音望著他,眉頭深鎖,神色嚴峻:“其實這些話我本不想說,可是一旦我走了,你身邊就沒人能再提醒你了。我左右為難,不知該怎麽和你說。畢竟這件事過去那麽久,又沒有真憑實據,只怕因一時多疑而傷及無辜……”

“什麽事?果真和我母親有關?”李佶努力保持著面上的平靜,心底卻早已石破天驚。

李音點點頭:“趙夫人走後,宮中一直有流言,說……說是趙篙暗中毒害了她……”

“什麽?!”要是李佶再能忍,聽聞這匪夷所思的話也不由變了臉,“這……這怎麽可能?怎麽會有如此荒誕的傳言?!”

說罷,他忽然陰沈下來,眼中滿是戒備:“你是記恨趙篙與大哥不和,所以想要惡意中傷他,挑撥我與他的關系嗎?”

李音一怔,本想替自己辯解幾句,終是自嘲苦笑:“我是不喜歡他,可事到如今我詆毀他又有何用?哥哥已經不在了,就算他死了,也換不回哥哥的命。何況,我就要離開長安,這裏的一切都將與我無關。你若不信,就當我沒說過。”

她神色坦然,毫無慌亂遮掩之情。李佶靜默片刻,試探著問道:“那……那你倒是說說,這個謠言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音驚訝地望著他:“你不怕我誣陷他?”

“宮中既然有這樣的傳言,我不能聽之任之。你只管說,是真是假我自有判定。”李佶一臉嚴肅,平日的嬉鬧之情悉數褪盡。

李音嘆了口氣:“也罷,那我就將聽到的都告訴你。有人說趙夫人染疾之後本想請太醫診治,卻被趙篙勸了下來。那時我母親離世,父皇心灰意冷,鮮少踏足後宮。國事繁雜,他心事重重,若是趙夫人此時病了,就會加劇他煩的悶。

趙篙用這種說辭說動了趙夫人,趙夫人擔心惹惱父皇,繼而連累你,才將自己的病情瞞了下去。”

李音一邊說著一邊察言觀色,見李佶臉色越加難看,不由停了下來。

“嗯,那時我也是不解,不懂母親為何對自己的病情隱而不發……”李佶陷入沈思,自言自語,忽聽沒了聲,又催促道,“你接著說。”

李音暗自松了口氣,繼續說道:“君王身邊從不缺鶯鶯燕燕,趙夫人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新人搶了風頭。若說趙篙真以這個理由勸趙夫人,也並非全然無理。可壞就壞在他從宮外給夫人尋了一批燕地的名貴胭脂,用來掩飾病容。傳言說,那些胭脂有問題……”

“有問題?!”李佶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悄悄挪了挪身子,將臉躲在李音正前方,遮住閻樂投過來的視線,“什麽問題?”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李音搖了搖頭,“謠言總會誇大其詞,縱使趙篙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下害人性命的惡事吧?何況趙夫人和你對他那般親近,他怎會恩將仇報?

想來這些傳言也是毫無道理,就算他害死你母親,於他而言有何好處?難不成趙夫人不在了,他就能將你捏在掌心裏?你可是堂堂皇子,怎會受他擺布?”

“嗯,此言有理。”李佶佯裝鎮定輕輕點頭,可那飄忽不定的目光卻洩露了他幾乎全線潰散的內心,“趙篙……趙篙沒理由做這些蠢事。”

李音細細瞧著他,隨即垂下眼眸又嘆了口氣:“可惜,當年你送我胭脂的我沒收,不然就可以拿來以正視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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