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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九十九章 欺下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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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佶連連點頭:“同意了!同意了!你設想得很是周全,方方面面都顧及到了,朕沒有異議。”

趙篙安了心,稍稍退了一步:“那臣明日一早就奉詔去丞相府拿人,待林景入獄,臣便和他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沒等林景入宮,趙篙早已在宮門外直接抓人了。

“趙篙,你欺下瞞上、蠱惑君心,阻攔臣子面見陛下,到底是何居心?”

“林將軍你實在是錯怪我了。”趙篙懶得在這裏與他廢話,示意羽林軍趕緊將他拖走,“這詔令黃絹黑字,可是陛下親自簽發的。他不願見你,我有什麽辦法?”

林景怒不可遏,雖然身負枷鎖,卻靈活甩開眾人,直沖趙篙而去:“若非你在陛下面前挑撥是非,陛下豈能聽信讒言?”

趙篙始料未及,嚇得一路往後縮,被羽林軍緊緊護在身後。

林景本就武藝超群,又素來在羽林軍中威名卓著,內衛不敢直接與他交手,只在他身外圍成一個圈,禁錮著他行動。

“林景!你休得放肆!也不看看這是哪裏?你要在陛下眼前謀害朝廷大臣嗎?!”趙篙急得紅了眼,“給我上,誰抓住林景重重有賞!”

眼見亂作一團,李斯也慌了手腳。可嘆堂堂丞相竟無人問津,而他又是一介文人手無縛雞之力,任憑他扯著嗓子喚了幾聲,也沒人搭理他。

“趙篙,你不是不讓我見陛下嗎?好!今日我便直闖政事殿,看看陛下到底見是不見?!”林景撂下一句話,回身就往宮門處沖去。羽林軍蜂擁而上,在門下圍成厚厚的人墻。

經過這麽一鬧,趙篙已經從方才的慌亂中定下神,沖著林景的背影高喊一聲:“林景,你想好了!公主昨日拼命保下你,今日你大膽逼宮,要置她於何地?!”

林景猛然怔住。方才一番打鬥,他的發髻已亂,幾縷發絲垂了下來,飄在鬢邊,擦過幾乎沒了血色的唇。

趁他明顯遲疑,趙篙撥開眾人,上前一步:“林景,陛下已經發了話,他顧念你與李倚皇子的關系,不會傷你性命。你不要亂來,先去牢中聽候發落。你若亂來,不僅見不到陛下,還會牽連無辜。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聽出趙篙話裏的深意,李斯忙跟著勸道:“林將軍,三思而後行!陛下的詔令不可違抗!你先隨趙大人前去,我這就入宮去覲見陛下,請他法外開恩,饒你一命!”

林景動也不動,如雕像一般。李斯看不見他的臉,只能耐心等著他的反應。過了許久,林景微微垂下了頭,回過身來看向趙篙:“帶路吧。”

趙篙松了口氣,示意兩邊內衛將他帶下去。待林景走遠,他勾手招呼李斯上前,擰著眉壓低了聲音:“回去好生安撫住公主,別讓她再生事。你要知道,公主無恙你相府才能平安,若她得罪了陛下,誰也救不了你。”

李斯心驚,未來得及張口,趙篙的背影已經飄然離去。

只一堵高墻,便將如晦風雨擋在了外面。再一次陷入囹圄困地,林景來不及細想,便被趕來的趙篙攪亂了思緒。

隔著一扇門,趙篙好整以暇地盯著他打量,嘴角挑起一抹笑意:“真是想不到,你我也有易地而處的一日。當年你來牢中探監,應該也料不到自己會有今日,更不想到來看你的人是我吧?”

林景揉著方才被枷鎖禁錮的手腕,輕輕哼了一聲:“事已至此,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吧。”

趙篙斂起笑意,揮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去。待牢中只剩他們二人,才緩緩向前挪了一步,透過圍欄的縫隙輕挑眉峰:“想知道先帝駕崩當夜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林景猛擡眸,不知此話何意。雖然李斯已經和他說了一些,但一來他堅信李斯並未說出全部實情,二來他不能在趙篙面前出賣李斯,只能保持著警惕,一言不發等著趙篙接下來的反應。

見他猛然變了臉色,趙篙笑了起來:“何必如臨大敵一般?你如此聰明,一早就看出了這其中的端倪不是?別說是你,就是朝中的公卿大臣也覺得不可思議。可那又怎樣?試問如今誰敢站出來質疑陛下?林景,你浸淫朝堂多年,理應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日月更替、星河流轉,青山松柏亦有枯榮,何況是人?”

林景冷冷盯著他那幾乎瞇成一條縫的眼睛:“你到底想說什麽?”

趙篙捂著嘴輕咳一聲:“方才我在宮門處說的是實話,陛下並不打算要你的命,或者說是我勸陛下放過你。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是忠臣良將,我是奸佞小人,可有什麽分別?不都是要為陛下效命,為李唐效命?”

“你也配提李唐?”林景忍不住冷哼。

趙篙略顯無奈,攤手聳肩:“今日我願意見你,就是想和你坦誠地聊一聊,籌劃一下眼下和將來的事情。你要知道,你現在的命就握在我手中,我勸你還是老實一些,惹怒了我,你的結局不會好看。

當然,我知道你不怕死,可你得替靖安公主想一想。李倚已經死了,她孤苦伶仃,你忍心見她也步了李倚的後塵,橫遭不測嗎?”

趙篙說得不緊不慢,口吻亦是隨和,可字字句句都透著極重的威脅。

林景暗自握緊了拳,眉頭擰起:“我雖對公主一往情深,卻並非茍且偷生之人,你無須用公主來再三威脅。”

“是是是!林將軍是何人?那可是先帝為李倚皇子一手調教出來的股肱之臣,忠君報國、舍生取義,兒女私情豈能困得住你?”趙篙搖頭又笑,“那好,我就不和你說公主的事,咱們說說國事吧。”

林景越發看不透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眉頭擰得更深了些:“國事?”

趙篙點頭,微微頓了頓:“陛下繼承大統乃是最頭等的國事,就從這件事開始說吧。你早就篤定是我矯詔,害死李倚,卻不知我為了這一天籌劃了多久。事實上,從方士們煉制仙藥進獻給先帝的時候,我便已經開始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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