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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三章 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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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詔令不可違啊!……我明白你心裏的痛苦,但人不能總活在過去,公主既然已經嫁了,你也該好好想想以後的事才對。”

林景依舊沈默無語。

孟亦無計可施,微微俯下身子,想看清那張被陰影籠住的臉到底是何模樣:“我知道現在說什麽你也聽不進去。不過事已至此,只有你自己想開些才行。

長安不可久留,大哥對你回京之事隱而不發,為的就是替你隱瞞、護你周全!如今我需盡快送你離開,若是被人發現,不僅是你,恐怕連大哥也要被問罪了。”

林景已然心如死灰,被這話一提醒,猛然意識到自己一時心慌意亂之下到底做了什麽樣愚蠢的決定。

內疚、不安,令他清醒了一些。

“好,我聽你安排。”

聽他終於開口,孟亦總算放了心。他一拳輕輕杵在林景肩窩處,悄悄笑了笑:“嗯,走!我送你出城!”

二人方一轉身,忽然被面前人影擋住了去路。

孟亦定睛一瞧,卻是閻樂。閻樂裝模作樣給孟亦行了禮,伸著腦袋打量了一番,皮笑肉不笑,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大人好興致啊!這是要趁著春光大好暢游長安城嗎?”

趁他躬身揖禮的時機,林景不動聲色轉過身去,將鬥笠壓得更低了些。

閻樂的出現令孟亦措手不及,他下意識將林景擋在身後,極力維持著嚴峻的神色:“我還有要事在身,讓路!”

閻樂默默退了幾步,待孟亦走過,猛一伸手將林景攔下:“孟大人可以走,林將軍怕是不行。”

身份已被看穿,林景也就不必再畏畏縮縮,索性昂首挺胸,大方示人。

孟亦眼光一閃,迅速按住閻樂:“你意欲何為?”

閻樂挑眉輕笑:“孟大人,不是下官意欲何為,而是陛下知道林將軍回來,特意命下官來請他入宮去的!”

“陛下?!陛下如何得知?”

閻樂故作玄虛地晃了晃腦袋:“這天底下有什麽事能瞞得住陛下?還是說……你們本就存心要欺瞞陛下?孟大人若有疑,待會當面問問陛下不就行了?”

“你?!”孟亦怒不可遏,猛一用力將閻樂的手反剪至身後。

閻樂未曾防備,疼得齜牙咧嘴:“孟大人,陛下要見林將軍,誰能攔得住?難道你是要抗旨不成?”

“若真是陛下旨意,我定然遵命!但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目無尊上、狐假虎威的狂徒!我是堂堂郎中令兼廷尉,豈容你這般冷嘲熱諷?!”

閻樂吃了虧,又被罵了一頓,張狂的氣焰頓時消停了許多。

“孟亦,住手吧!”林景走上前來,將鬥笠摘掉,義正言辭地盯著閻樂,“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自己闖的禍,我自己去扛。”

聽他來言不善,閻樂十分不悅,冷眼質問:“你這話何意?”

“閻將軍別誤會,都是為陛下辦事罷了。”林平並不懼他,依舊心平氣和,“若是閻將軍擔心我搶你功勞,那大可不必。陛下已經發了話,這次多虧你心細如發、眼明如鏡。待問完林景將軍之後,定會重重獎賞你。”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一句話的語氣,若有似無地瞄了一眼孟亦。孟亦一早就猜到是閻樂暗中搗鬼,聽林平這般暗示,更加堅信是他的眼線將林景的行蹤洩露給了李漼。

閻樂被這話噎住,想再分辯又怕言多必失,索性不再理他。

林平轉身看向林景,客氣地拱手讓禮:“陛下等你多時,請吧。”

林景點點頭,剛準備隨他去,被孟亦攔了下來:“人是我找到的,理應由我向陛下稟明一切,我該一同去向陛下請罪!”

林平理解他的憂慮,想要勸慰幾句,又顧忌閻樂在側,只好委婉勸說:“大人,陛下只說要見林景將軍一人,並未提到您的名字,您還是在這裏候著吧。再說了,陛下只是要找他問話而已,您無須多慮。”

事已至此,孟亦實在無法安心地置身事外,他還要堅持,卻聽林景笑了笑:“林平都說了,陛下只是問話,不會有事。你不是還有公務在身?去忙你的吧,不要耽誤了正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握緊了孟亦的手。孟亦頓時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輕輕點頭:“好,那我先走,等你回來我再尋你。”

說罷,他朝林平略一頷首,轉身匆匆離去。

林景望著他的背影楞了片刻。

既然李漼已經知曉,那麽就必須盡快將情況告知蒙恬。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孟亦能趕在李漼問罪的詔令下達之前提醒蒙恬,好讓其事先想好應對之詞。若是責罰無法避免,他惟求不拖累其他人。

眼見孟亦已經走了,自己繼續杵在這裏實在尷尬。閻樂雖有不甘,卻也無法,只得緊隨其後憤然離去。

林景回神,仰頭朝飛檐承天的大殿遙望一眼,跟在林平身側上了玉階。

一路上,林平看似面無表情,卻是見縫插針與他小聲說了幾句,大抵都是關於趙篙與閻樂如何告密,以及李漼眼下的情緒。

“陛下雖然臉色不太好,卻沒撂什麽狠話,只說要親自問你情況。你待會只要誠心誠意認錯,想必他不會真的罰你,不過就是嚇唬嚇唬你罷了。”

林景低頭看著腳下的路,無聲笑了笑。

林平待在李漼身邊的日子不長,還不曾真正了解他的脾氣。這一次,自己算是徹底令他失望了吧?

進了書房,林平覆了命。李漼沒說什麽,揮手示意他先退下。

四下無人,只有李漼面無表情地端坐在書案邊,一雙眼睛冷冷望著自己。林景一陣心虛,忙跪下身去伏地叩拜。

“臣林景參見陛下。”

“你奉命戍邊,如今擅離職守便等同於臨陣脫逃,你可真是膽大包天啊!這麽多年,朕算是小瞧了你。”李漼的聲音飄了過來,沒什麽溫度,冷冰冰的,令人膽寒。

林景深伏於地,不敢擡頭:“臣知罪,甘願受罰。”

“甘願受罰?呵。朕若是就這樣罰你,你雖嘴上服軟,但心裏恐怕仍是不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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